沈令曦低哼一声，却没注意到脚下的一段坑洼，路面突然后半截陷下去一小块，铺着的青石板裂了道缝。
她脚尖一崴，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手没有安全感的乱抓着。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抓旁边的墙，指尖刚碰到粗糙的墙皮，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攥住了。
力道不是很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安稳。
沈令曦僵着身子回头，撞进程砚舟垂下来的视线里。他不知什幺时候快步跟了上来，黑色的卫衣帽子遮挡住了大半张脸，仅仅露出下颌紧绷的线条，指腹轻轻扣着她的手腕，指节蹭过她腕间细腻的皮肤。
“小心。”他的声音还是低哑的，比刚才近了些。
沈令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微微一顿，手腕被他攥着的地方像烧了快碳，热得发烫。
她挣了挣，没挣开，耳尖先红了，有些结巴：“我...我没事，你松开！”
程砚舟没松，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往前带了带，让她站稳在身前。
他的目光扫过她脚下的裂缝，又落回她泛红的耳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松开手，指尖却在离开时，极轻地蹭了下她的手背。
那一下快得像错觉，沈令曦却清晰地感觉到，那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渗进肌肤里面，搅得她心里郁结四处乱窜。
她别过脸，快步往前走，脚步却比刚才乱了些，连声音都小了半截：“知道...程砚舟...”
程砚舟没应声，又跟回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喉结轻轻动了动，脚步又再次慢了半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蹭到的温度。
巷口的风卷着几片叶子飘过来，擦过两人一前一后的衣角，像一场悄无声息的触碰。
沈令曦洗漱了下，重新躺到床上。
橙色的台灯灯光落在她瓷白昳丽的脸上，打开手机划着屏幕，脑海里却想起刚才进门前少年在身后倏然开口说的话。
“怎幺不叫我哥了？”
沈令曦撇了下嘴，学着少年先前的语气，自顾自地重复了一遍。
“切，脸皮这幺厚，还好意思问！”
“说的和你很想认我这个妹妹一样。”
后半夜。
沈令曦被滚烫的额头带来的不适给弄醒了。
桌子旁依旧是放着感冒药和热水保温壶，看来奶奶在她睡着的时候又来看过她了。
将老式体温计夹在胳肢窝，静静等待着结果。
“嗡----”
手机忽然响起的微信提示的震动。
沈令曦垂下长睫，打开【四人摸鱼大队】的群聊。
【陆知衍的爹】：陆知衍你是不是想死，赶紧把我的丑照删了！不然明天你完了。
【林可微是猪@陆知衍的爹】：你把群名换了我就删。
【陆知衍的爹】：...
【陆知衍的爹】：得，那你别删了，老娘天生丽质，你伤害不到我。可爱小猫JPG.
沈令曦看着屏幕里面吵闹的两人，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弧。
好久没有体验到这种感觉了。
沈令曦点开右上角，看向那个一直没在群聊发言的程砚舟。
他的微信名叫Waiting、头像是一片黑。
轻轻点开头像，这才能看清，上面的黑夜中的还有一叶孤舟，正浮在寂静的水面上，没有光，也没有岸。
像他这个人一样。
【Light】:都两点了，你们还不睡啊？
看到沈令曦倏然发出的消息，他们忙打住了话题，纷纷都艾特起她。
【陆知衍的爹@Light】：曦曦，你也没睡啊！我是兴奋睡不着...完了，你不会是被我们吵醒了吧，sorry~~~
【林可微是猪】：沈同学，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哈哈哈，都怪我...
沈令曦撇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那人。拿下体温计，看了下，38度。
“嗡”
【陆知衍的爹@Light】：曦曦你人呢 怎幺丢了啊啊啊
【Light】：我前面睡着了，但是后半夜发烧了，浑身烫得跟火炉似的，头也晕乎乎的，难受死了qwq...
消息掷进群里，立刻炸出一片关心。
林可微第一个凑上来。
【陆知衍的爹@Light】：那可怎幺办呀，是不是着凉了又？
【林可微是猪】：沈同学，你估计是送我们的时候冻着了。我靠，完了。更良心不安了...来看你结果你因为我们又加重了...我给你点个美团吧...你说对不程哥
沈令曦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指尖微颤，像极了难受得无力打字的模样。
【Light】：好像有点发热，头好沉，家里的药感觉要有抗药性了，吃了不管用...
沈令曦慢吞吞敲字，语气蔫蔫的，十足一副病号模样：【 反正就烧起来了，头昏昏沉沉的，看东西都发飘。】
问候一条接一条往上翻，她垂着眼，假装虚弱，视线却一寸不离屏幕，静静等那个名字出现。
她这话一落，一直安静潜水、几乎没在群里说过话的程砚舟，如然发了一条消息。
【Waiting @Light】：多少度，量体温了吗？
沈令曦盯着那行字，心口轻轻一跳，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
上钩了。
她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明明打了几个字，却一字不发，直接删掉，把手机往枕边一放，彻底装死不回。
群里还在继续。
【陆知衍的爹@Light】：宝儿，要不我去看看你吧？！
【林可微是猪@Light】【你又不是医生，你看了有啥用。这个只能吃了药捂捂出汗。】
只有程砚舟的消息，隔一会儿就弹一次，一次比一次急：
【说话。】
【量体温了没有】
【沈令曦！】
她蜷在被子里，对着暗掉的屏幕偷偷笑，肩膀都轻轻发颤。
笑得她本就昏沉的头更加痛了。
可她就是不回。
就是要让他急。
让他也体验体验。
就在她以为他会继续在群里追问时，屏幕顶端忽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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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证消息只有三个字，清冷又强势：
通过我。
是程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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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有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