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到家反而让今纯更加不安。
“不舒服？”
餐桌上，霍屹回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
今纯摇摇头，手指却悄悄伸到桌下，往下扯了扯裙摆。
裙底空空荡荡，内裤被丢在了书房。
方才急着逃跑，什幺都顾不上，现在她只能暗暗祈祷蒋铭郁丢掉了那条内裤，收拾干净了桌面，那些肮脏羞耻的事，不要被其他人发现。
但显然，蒋铭郁并没有那幺好心。
他踱着步子走下来，懒洋洋地朝主位上的男人打了个招呼，“舅舅。”
“怎幺才下来？”
霍屹回擡眸看他一眼，语气不重，又自有一股长辈的威严。
蒋铭郁老老实实落座，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对面垂着头的女孩，眼底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遇到好玩的了，没忍住。”
霍屹回闻言蹙了蹙眉，却没有追问。他向来如此，对晚辈的事不多过问，只要不闹出乱子，便随他们去。
蒋铭郁也知道见好就收，迅速把话题引到今纯身上，“家里来了客人，舅舅不介绍介绍？”
骤然成为谈论焦点的今纯心头蓦地一紧。
她放下餐具，低着脑袋，心里想着先生会怎幺介绍自己。
“这是陆今纯，你未来的同学。”
今纯愣住。
她的学校只是一所普通公立高中，与眼前这个骄矜的少年隔着无数重山。未来的同学？这是什幺意思？
蒋铭郁的反应倒是平静多了，了然霍屹回话里的意思后，甚至浅浅勾起了唇。
这下可有的玩了。
“先生，我没明白您的意思。”今纯说。
“我派人办好了你的转学。”霍屹回切着盘中的牛排，“开学去世安高中。”
世安高中。
今纯当然知道那是什幺地方。
几大财阀联合创立的学校，能在那里就读的，多为财阀子弟。在世安，金钱和权力就是通行证。
而像她这样的出身，一辈子也够不到世安的门槛。
蒋铭郁往后一靠，姿态懒散，目光始终落在今纯眼睛上。她的眼睛生得漂亮，被他玩到高潮时，眼里会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像碎星星，诱人极了。
而此刻那双眼里却写满了不情愿，好比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幼兽，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他饶有兴味地等着看这场戏怎幺演，毕竟世安有着最顶级的资源和人脉，像陆今纯这样想攀高枝的，不等的就是这种机会？
“先生，今纯更喜欢原来的学校。”
她放低了声音，姿态也放得很软。
霍屹回不紧不慢抿了口红酒，末了放下酒杯。
“陆今纯。”
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餐桌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我没有在问你的意见。”
那不怒自威的语气听得人心慌。
今纯垂下眼，不再说话。
三年前先生也是这样。冷漠，独断，不容置疑。她以为三年过去，他对她至少会有一点点不同。毕竟他救了她，养大了她，给她请最好的老师，安排舒适的公寓。
她以为这些至少意味着什幺——
可事实残酷：什幺都没有变。
在他眼里，她依然只是一个麻烦。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不能出任何差错的麻烦。
转学这事道理很简单，但霍屹回不屑于解释。自霍氏公开资助陆今纯那日起，便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成绩、她的表现、她的未来，每一件都关系着霍氏的名声。
而世安高中能给她最顶尖的资源，哪怕高考失利，也能轻松凭借世安的身份，申请到世界排名前十的大学，省去许多麻烦。
说白了，给陆今纯转学既是维护霍氏形象的必须之举，也是霍屹回懒得在她身上耗费更多时间的最优解。
从始至终，她就没有任何说不的权利。
蒋铭郁意味深长看了今纯一眼。
“放心吧舅舅，我会好、好、照顾她。”
今纯擡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桃花眼。那眼睛里盛着笑，像一只猫看着自己爪子底下的小老鼠。
她连忙低下头，继续安静地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