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x想知道
「《附生花院》的故事发生在王藤十二年,附花生院这片是这幺叫,皇帝太多了。这片的皇帝年纪很小,外戚专权。鬼物越来越多,灵气越来越少。江湖上的习武者大多忙着接朝廷的悬赏打怪,山盆外的修真者自顾不暇,很少入世 。」
「在附生花院坐落的山盆外,还是山盆,山盆与山盆像肿瘤一样挤在一起,形状很恶心。王城就在其中一个山盆里。」
「这样的山盆气候湿,经常下雨。易守难攻。」
「敝狐的弟子告诉敝狐这个故事,省得买了!」
卢闵易每天撕下一页日历,今天是王藤十一年七月初七,他来到附生花院已经足足三个月了。
臧白枝的基本功已经练得很扎实,他从臧荼那得来的武功秘籍,卢闵易挑了本最难的教臧白枝。
他自己也练,夜里卢闵易悄悄点蜡烛在房间练,举动都很轻,生怕让隔壁的发现动静。
臧白枝沾臧荼的光,他也是。
卢悯名义上是臧荼的侍女,拥有自己的厢房,其他侍女都是四人住一间,卢闵易有点既视感,好像又回到被排挤的时候,他不住宿,上学的时候和班上同学很少有共同话题。
卢闵易习武的潜力不如臧白枝,他练了一个月就发现了。但他还有点基础,臧白枝暂时跟不上他。
《附生花院》里也可以看出来,臧白枝力气很大,一开始没习武都把老板的脑壳打碎了,后面吃了丹药虽然真气虚也算半个修真者,若没有天赋,臧白枝消化鬼幽和人肉熬出来的丹药都困难。
为了保持自己和臧白枝的距离,卢闵易有时会走暗梯到小院里练功,深夜再出去杀狼幽实战,满身伤的回来自己搽药睡觉。
他集了好几瓶狼幽的残魄,藏在床板夹层里。睡觉时前胸的抓痕刺啦啦地痛,后背被藏着的瓶子膈得感觉依地而眠。
这残魄他留着每隔两月出去卖钱换丹药,全给臧白枝当练功奖励,他自己把药渣从装药的瓶子里赶出来兑水喝。
在附花生院的日子里没什幺人和他讲话,每天起床他就去服侍臧白枝,有时晚上给臧荼打报告。
明明只是过去了三个月,卢闵易却感觉以前的日子在脑海里愈发模糊。
后面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因为他的人际关系本来就少嘛!
其实那天和父母也有一年没有联系了,朋友交心的没有几个,玩着玩着他自己也发现这样很奇怪。
透过自己不爱喝的啤酒杯,气泡浮生,四周的朋友的脸看起来那幺扭曲,大家都大张着嘴笑着,大家都一样。
你想了解不一样的我吗?
想谈恋爱吗?我们可以先试着了解一下。
你这家伙说什幺呢?以我们的关系还不到这程度。
卢闵易感觉自己抽离出酒桌,灵魂徜徉在上空,每个酒星沫子都是他的眼泪。
每个人似乎一生都要说这样的话,每个人似乎一生都要回答这样的话。
卢闵易什幺都没说离开了,无数只手被红灯绿酒照耀,挽留他,他什幺都没说。
他搭车回家,外界像个海绵,他等车时有一米八长,坐车时有一米六,用人打开大门,走一段长长的小路,一个小孩打开房门,他又解离了,打开电脑敲击键盘。
“叮叮--”新的帖子。
「发言人-坛主‘附生花院’,发布了一个投票:一年一度的活动!为你最喜欢的角色投票吧,附上原因,或许会有惊喜!虽然我们是个小论坛orz」
臧荼与狐狸弟子的票数不断增加。
卢闵易操纵鼠标打开投票按键,泛黄的纸条张开。
「最喜欢的角色是‘臧白枝’,原因是‘是我第一个真正想了解的人。’」
卢闵易点击确定,弹出淡紫色的弹窗。
‘写完了吗?你一定还有很多话想说!’
点击关闭。
‘好吧,真的没有?’
点击关闭。
‘天哪,你一点都不诚实!’
‘你中大奖了!’
接连弹出的窗口自行关闭了,卢闵易觉得是坛主做的整蛊程序,为了庆祝论坛成立满十年。
他看着屏幕发呆,有点想哭,眼泪挤不出来。又有点想笑,最后他扯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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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白枝从白瓷药瓶里倒出一枚棕溜溜的丹药,就着茶水服下。
很快,她感到身体里涌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帮助她疏通她的经络。她回床上打坐。
起初她是想修真,修真者的寿命一般比习武者的长,和凡人比更是多上不少。但修真的秘籍很少,那些天外的门派都不会外传,现在哪还和话本里一样有什幺赤脚大仙在外摆摊,狼幽又不是吃素的。
她只能选择习武,比修真的难度降低了,回报也仅次于修真,她的力气变大了,身手也更灵巧。
修真需要的是真气,真气来自于世间的灵气下沉集聚,习武仅仅灵气就足够了,起到疏通经络百通筋骨的作用。
由于现在的鬼物横行,灵气大多化为它们己用,真气也间接变少。朝廷发悬赏治理鬼灾,习武者接榜,修真者不急一时也看不上这点银子还要和习武的争,都把地盘划清界限不来干扰下边。
这丹药是卢悯给的,她让阿姐看过了没有问题。卢悯自己说是先前闯江湖攒下来的,臧白枝习武很用功,也有天赋,她给她几粒当奖赏。
臧白枝面上不显,还表现得受了夸奖很高兴的样子。她可是知道卢悯半夜总是偷偷溜出去杀狼幽,她的听觉很灵敏,有些时候她就悄悄跟在卢悯后面,卢悯会换回被她捡回来那身黑衣,拿一柄不知哪里来的长刺。
黑黑的月空下,枯黄的芦苇坪,狼幽融入夜色伏击不识好歹的路人,看起来不男不女的黑衣人悄然如螳螂捕蝉。
卢悯很神秘,臧白枝认为。
好像被狼幽抓出多少道伤痕卢悯都不会大叫咒骂,也不会停下动作直到达到她心里的某个目标。只有在她的厢房里她才会嘶声,然后絮絮叨叨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白天服侍她的时候又很细心,不像一个习武者。
卢悯为她端茶倒水,悉听尊便。
也不是抓不住漏洞,臧白枝边打坐边回想。
一开始臧白枝和卢悯下楼拿蜡烛,经过二楼。卢悯笑着说她第一次看见那幺多人。
那一天王城来了很多人。香粉扑鼻,附生花院一楼二楼亮堂堂暖烘烘的,五颜六色的裙裾溅在红木地板上绽放,温香暖玉挤在勾栏处。琴声悠扬从一个个厢房传出,调笑声不绝于耳。
臧白枝目不转睛越过一个烂醉如泥躺在地上的男人,往楼下走。
“是吗?我倒不觉得,看了十几年了,以前这里的人更多,有的赎身了,有的......”
臧白枝的语速很快,楼梯下身材各异的男人搂着女人,眼睛在不同的女人身上逡巡,空气中夹杂着酒水味道。
臧白枝往前迈。
“小心。”她被卢悯拉住,擡头一看,卢悯的脸上没有什幺表情。“小姐。”
臧白枝定定神,轻拍了一下卢悯的手臂,拉住卢悯的裙摆继续往下走。
卢悯又开口了,她走在臧白枝身前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裙摆,两人扶着扶手走下长长的楼梯,拿到蜡烛往回走。
臧白枝抿嘴,感觉自己的右臂被人拉住了。
是个面貌风流的男人,身上很有酒气,他踉跄两下,撑墙勉强站直,眯着眼睛看臧白枝的长相,两眼放光,叫臧白枝进厢房去。
臧白枝冷下脸欲开口,身体不知觉地往后退一步。
往常的动作分裂为两个念头,臧白枝心头有点戏谑,有点恶劣的期待,她也有点痛恨自己,最后分泌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后悔。
卢悯果真站出来挡在她身前,她叉着腰装得豪横:“这可是姑奶奶,哪是你这甚幺人可以随便拉拉扯扯的?”
说着往男人身后故意那幺一踢,很生气的样子。
那男人愣了下,再擡头欲问,人已经不见了。
“继续喝啊!哈哈哈哈哈哈,继续!”
“哎呀什幺风把您给吹过来了?真是......”
“来,我们里边说......”
“......”
卢悯和臧白枝已经不再喘粗气,登上通往三楼的楼梯,下面的声音离两人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没有,两个人没有说话,绣鞋踏在红木的楼梯上,一下,另一个跟上,一下。
臧白枝才发现她一直没松开卢悯的裙摆,她微微低头,想身后的人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滑稽,黄色的裙摆在她纤长的手指下晃荡。
臧白枝不打算放开。
“你刚才,在楼梯上说什幺?”
臧白枝轻轻地说,看着自己红色的绣鞋踏上一个又一个梯阶。
卢悯没有回答她,臧白枝踏上最后一个梯阶到了三楼,黄色的裙摆此时宛如一条小鸟要飞往她的后背。
“我说,小姐也觉得人很多吧?不然也不会看不到路了,我嘴上是那样说,但是两只眼睛前面,只有小姐。”
三楼的下仆全在下面,声音回荡在空寂的三楼。
“......嗯。”
臧白枝全身的经络舒展得不能再扩张,平息气息,不再维持打坐的姿势,她坐在床边。
“那个时候,说的是‘我’。”
臧白枝慢慢地想。
卢悯的脸很流畅,下巴有点尖,皮肤挺白,眉毛酷似柳叶小刀,有两颗小痣长在她耳垂那,眼睛里总是霹雳啪啦盛着光,而且只在看她时这样。
啊,要是可以,真想知道她脑子里装了什幺,能打开来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