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阿九3

阿九带你离开了原来的山林。

他说在那没有晋升之出了,于是另寻他乡。

你们辗转各处小半月,来到了第二个住所。

他选了一个更深远的地方,群山环绕,云雾常驻,只有一条险峻的小路通往外界。新的洞府在一处瀑布后的岩洞里,水声轰鸣,灵气确实比之前浓郁许多。

因为你感觉在这更加舒服了。

他以为这里足够偏僻,足以隔绝所有人类。

起初确实如此。你们安顿下来,他继续修炼,你适应新环境。瀑布下的溪流里有肥美的鱼,山林里有更多样的野果和草药。

日子宁静。

你们偶尔一起在溪边钓鱼,他嫌你慢会偷偷用法力让鱼上钩,被你发现了又撇嘴说不是他自己是鱼。

但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大约半年后,你发现偶尔会有猎人或采药人深入这片山脉。

他们或许是追逐猎物,或许是寻找珍稀药材,总会无意中靠近瀑布区域。有一次,你在溪边浣洗衣物时,被一个年轻的采药人看见。

他惊讶于在这深山中竟有如此清秀的少女,独自一人。他上前搭话,问你从哪里来,是否独自居住。你含糊应答,匆匆离开。

回去后告诉阿九,他皱了皱眉,说:“下次别去那里洗了。”

然而,避不开。

深山并非完全无人。后来又有几次,你采摘野菜或收集泉水时,遇到不同的人。他们大多好奇,也有些,眼神里渐渐流露出和之前村里那些人相似的热切。

一个中年猎户甚至直言:“姑娘,这深山老林,你一个人怎幺生活?不如跟我下山,我家里有田有屋,保你安稳。”

阿九那时就隐身在你身后,过去在村里那份烦躁回来了,而且更深。

他开始更频繁地陪在你身边,当你需要外出时,他会隐去身形跟随,或者干脆让你待在洞府,他去处理所需之物。

但这样终究不便。

有一次,你需要一种特定的染料来染布,他说山下某个小镇才有。他决定亲自带你一起去,但这次,他做了些改变。

他化形为一个男子的模样。不是他原本雌雄莫辨的美丽容颜,而是调整了骨骼和皮相,变成了一张更接近普通人类男子的脸——依然英俊,但少了那份惊心动魄的妖异之美。

他戴上了一顶宽檐帽,遮住了部分眉眼,穿上了一身朴素的深蓝色布衣,看起来像个沉默的年轻猎户或山民。

他牵着你的手,说:“这样出去,你叫我阿九哥。”

你们去了小镇。小镇不大,但人来人往。你买染料时,摊主是个热情的老妇人,她看着你们,笑眯眯地问:“小哥,姑娘,你们是从哪来呀?是兄妹还是……?”

阿九简短地回答:“山里来的。”老妇人又打量你,对阿九说:“你这妹子长得真俊,有没有许配人家呀?”阿九握住你的手紧了紧,声音平淡:“已有婚约。”

买完东西,你们在小镇街道上行走。路过一处茶摊时坐下歇息喝茶,你品鉴着这份独特的芳香,他看着一对年迈的夫妇。

他们头发花白,皱纹深刻,丈夫搀扶着腿脚不便的妻子,慢慢走着,低声说着什幺,妻子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他们走得很慢,但彼此依靠的姿态,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又……脆弱。

人类。

年迈的人类。

阿九的眼穿过檐帽,穿过人流,落在那对夫妇身上。

这对结发之侣的每个动作都成为未来的你。

你还在感受茶香,注意到他目光看去,却只有匆匆的人流,牵着牛车的孩童,还有叫卖的商贩,穿着藕色裙摆的女子扭着细腰走过,你看着她腰间的流云,觉得如果是阿九穿,一定很好看。

“那身衣服很漂亮,不过那莲花细珠款的流云你戴更好看。”你轻声说着,他回神,目光复杂的看你,手指轻轻碰了碰你眉眼:“蠢笨。”

“怎幺又说我?”

“那又如何?”

回去的路上,他沉默了许多。回到瀑布后的洞府,他摘下帽子,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和衣裙,但神情有些怔忡。

夜里,他不再像往常那样用尾巴裹着你入睡,而是坐在洞口,望着瀑布飞溅的水雾和夜空星辰。

你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姐姐,你在想什幺?”你问。

他转过头,看着你,月光下,他的脸美得虚幻,长卷的睫毛下眼神里有一种真实的沉重。

“澜,”他叫你的名字,而不是“蠢笨”或别的,声音像没熟的果儿,酸涩:“你会老,对吗?”

你愣了一下,眨眨眼快速思考他今天的反常,随后点点头:“人都会老。”

“但我会一直这样…!”他有些急切的说着,那双金眸转动,目光随尾巴落下别处:“妖的寿命很长,容颜不易衰败。但你……几十年后,你会头发变白,皮肤起皱,身体衰弱,最后……死去。”

你沉默了一会儿,啊,你从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你只知道现在和他在一起,每一天都很好。

未来……似乎很远啊。

“那……姐姐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你的手肘撑着膝盖看着他,另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

“我当然——”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你身上,看着你的眉眼,看着你带着笑的唇,声音低沉,眼有不舍:“但我不想看着你老,看着你死……”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太多人说…人妖殊途。我以前觉得无所谓,但现在……我不想殊途。”

你没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有他那种急切,但你感觉到他的难过。你伸手抱住他,随后又把头靠在他肩上。

“没关系。”你说,“就算老了,死了,我也还是你的。”

他抱住你,尾巴轻轻环上来,但这次没有以往的轻松。

他似乎在思考什幺重大的决定。

之后一段时间,他外出更频繁,有时一去数日。回来时,有时带着新的灵草或矿物,有时则空手,但眼神里多了些探究和思索。

你问他去找什幺,他认真的说:“找一些古籍,一些遗迹。关于寿命,关于共生。”

你不太懂,但你信任他。

这样的情况大约过了两年,一天傍晚,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破旧的兽皮卷轴。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里是幸福的,他让你坐下,摊开卷轴。

卷轴上的文字古老难辨,但他似乎已经解读过了。

“澜,我找到了一个方法…!”他说,声音严肃,因为这两年风尘的容颜并没有因此而黯然,反而添了那种江湖女侠的气概。

“一种古老的咒誓。名为‘同命契’。缔结此契后,两人的生命会紧密相连。并非共享寿命,而是……同生共死。若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会在短期内随之死去,魂魄相引,无法独存。”

外面的树影婆娑,虫鸣不止,风穿过洞府刻出来的窗带过空洞的风声,你看着卷轴,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些震撼,这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同生共死?”

“是的。”他盯着你,眼神深邃,“这意味着,如果你老死,我也会死。不再是人妖殊途,而是殊途同归。”他停顿,观察你的反应,“你愿意吗?”

他说这话时风把天空天空的云吹到了太阳下方,洞府外的光亮暗了许多,在下一刻,一声鸟叫穿堂过。

“我愿意啊。”你说,声音清晰。

你没有犹豫,你想起了阿九看着你的眼神,你想起了过去,你不想让他独自看着你衰老死去,你也不想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与他分离。

阿九愣住了。

他预想过你的恐惧、犹豫、拒绝,但没想到如此干脆的同意。

“你…不怕死吗?”他问,声音有些干涩,随后有些慌乱:“长生…不如你想的这幺好的,而且…”

“缔结此契,你若遭遇意外早逝,我也会死。这等于将你的性命与我彻底捆绑,再无…自由。”

你摇摇头,看着他,笑了:“我不怕。没有你,活着也没什幺意思。捆绑就捆绑吧,反正我早就绑在你身边了。”

阿九看着你,看了很久。他美丽的脸庞上,那种惯有的慵懒或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震动,仿佛你的话和那声鸟叫一样穿堂过,一颗在岁月里被风捶打被雨冲刷被暴晒的心第一次有一个小人落座。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你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笨……”他低声说,眼泪滑落,但这次语气里没有半点嘲弄,而是满满的、几乎无法承载的动容。

“你不是活了一两百年了,还会哭呢?”你有些哭笑不得的擡手为他擦去眼泪,“你根本就不懂…”他的额头轻轻贴上你的额头,感受你的温度,眼泪从鼻翼划过,落在你的脸颊上,湿漉漉的一片。

——

他没有立刻施行咒誓。他说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也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但他的眼神终于不再烦躁。

他的焦虑沉淀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确定的温柔。他开始更仔细地照顾你,留意你的喜好,为你准备更舒适的衣裳和用品,甚至学着烹制一些人类喜欢的、更精细的食物。

又过了些时日,他说:“澜,我们成亲吧。”

你惊讶地看着他,成亲?人类意义上的婚礼?

他点头,眼神认真:“用人类的仪式。在这里,或者去一个人类的小镇、村庄。我以化形的男子模样,与你成亲。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这样,再也没有人能来‘求亲’,再也没有人能质疑你为何与我同居。然后……我们再缔结‘同命契’。”

你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悸动。

成亲……妻子……丈夫……这些词对你而言曾经遥远,但现在,因为阿九,变得真实而渴望。

“好。”你说,眼睛有些湿润。

他选择了山下一个小村庄,村庄离你们的深山有一段距离,但不算太远,村民淳朴,对外来者不太排斥。他再次化形为那个深蓝色布衣、戴着宽檐帽的英俊男子模样,自称“阿九”,带着你来到村庄,租下一间闲置的农舍暂住。

他说你们是从远方逃荒而来的兄妹,如今决定在此定居,结为夫妻。村民们见你们容貌端正,举止有礼,且“阿九”身手矫健,在之前他暗中处理了几次靠近村庄的小妖患,村民以为是厉害的猎户,很快接受了你们。

婚礼准备得简单而郑重。阿九用他猎来的皮毛和找到的一些珍稀草药,换了钱,买了红绸、喜烛、简单的酒菜。

他亲自为你缝制了嫁衣,那不是他用法术变幻的,而是真正一针一线缝制的,一件大红底色、绣着金色缠枝花纹的嫁衣,精美得让你惊叹。

他也为自己准备了一身暗红色的新郎礼服,化形后的他穿上,挺拔俊朗。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小小的农舍院子里聚了不少村民。他们带来了自家酿的酒、蒸的糕饼、种的瓜果作为贺礼。喜烛燃起,红绸挂上,你们按照村民指导的简单仪式,对着远处的群山拜了天地,对着村中德高望重的老人拜了高堂,最后你们夫妻对拜。

当你与阿九面对面跪下,互相叩拜时,你擡头看他。宽檐帽下,他化形后的眼睛注视着你,里面没有了平日妖异的流光,却有一种比流光更深刻的东西——承诺、占有、温柔,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你们之间,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静了下来,只剩下眼前的彼此。

礼成后,村民们欢呼,敬酒,说着祝福的话:“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和和美美!”阿九一一应对,举止得体,甚至露出了淡淡的、符合人类礼仪的笑容。你跟着他,敬酒,答谢,脸上一直带着笑。

红烛摇曳,将农舍内室映照得一片暖融的绯红。村民散去后的寂静里,只余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遥远的虫鸣。阿九摘下那顶宽檐帽,随手搁在桌上。法术如轻纱褪去,他恢复了原本的容貌——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眉眼精致如画,皮肤白皙似玉,唇色深红饱满。

暗红色的新郎礼服此刻贴合在他身上,宽肩窄腰,勾勒出挺拔而优美的身形,那衣料的红色与他妖异的容颜交织,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魅惑。

他走到床边,你坐在那里,大红嫁衣上的金色缠枝花纹在烛光下流转微光。他低头看你,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你熟悉的温柔,以及今夜格外清晰的、灼热的占有欲。

“澜,”他轻声唤你,手指抚上你嫁衣领口的第一颗扣结,“现在,你是我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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