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语中,“高潮”被诗意地称为“la petite mort”,意为“渺小的死亡”。
他们说爱是永恒的,却用坠落完成自己。
流星自愿焚毁,飞蛾把生当作筹码,每一次抵达都是告别,每一个顶点都是深渊。
而你在我身上制造了无数次小小的死亡,而我在每一次死去时,才真正活着。
爱欲与死欲共用同一张嘴唇。
林壹的世界最终落在柔软的床上,这张床是棉花堆成的云,是儿时哼过的摇篮曲,是童年午后晒过的被褥,而她趴在他胸口,脸埋在颈窝里,婴儿一般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被子被拉上来,腰上隔着那层柔软的布料,慢慢地,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请不要停下来。
这句话卡在喉咙和渴望之间,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晚安,壹壹。”
这是她迷迷糊糊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林壹是被莫名其妙的香气弄醒的。
她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搭。
好像是空的。
因为脸十分靠近那个位置,闻到了贺旭翎的味道。
松木,柑橘,玫瑰,天竺葵。
这个呆子好像换了洗衣液。
怎幺跟她的香水这幺像。
她坐起身,腰窝有点酸痛。
昨晚留下的痕迹全部消失了,枕头两个并排,除了她那只轻微的凹陷,两个中间没有缝隙,拍得蓬松饱满,像两朵刚出炉的云。
床头柜上那杯凉透了的水被换成了新的,玻璃杯壁干干净净,没有水渍,旁边还多了一个小碟子,里面放了一串剥好的葡萄和草莓。
葡萄晶莹剔透,果肉与玻璃浸湿成一体,草莓的蒂被仔细地摘掉了,每一个都洗得发亮,在晨光里像颗颗小小的红宝石。
林壹似乎能想象到,贺旭翎那双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洗好了的手,把那串葡萄从盘子里拿起来,摘下一颗,放在掌心里,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指甲在葡萄顶端划开一个小口,然后一点一点地把皮揭下来。
紫色的皮一圈一圈地脱落,露出里面泛着水光的果肉。
汁水从破口处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在虎口的位置汇成一小滴,亮晶晶的,再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玻璃盘子里。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晨光透过那层薄纱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
什幺时候买的水果?
人呢?
林壹的拖鞋被摆在了床尾,左右两只并排,方向朝外,刚好是她下床时脚会落地的位置。
她顺手拿了颗葡萄,把脚伸进拖鞋里,准备去拿充电的手机。
刚走到玄关,门开了。
被推开一条缝,贺旭翎逆光而站。
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还没找到落点,肩膀将衬衫撑起一道干净的弧线,到腰侧又收进深灰色西裤的腰线里,而就在骨指分明的手中拿着一束用麻绳缠着的雏菊花,黄色的花蕊返在一片白色之中。
花茎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在虎口汇成一小颗透明的光。
贺旭翎被她投来的目光盯着,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花往前递了递。
“送...给你的。”他说。
贺旭翎抿了一下嘴唇,几乎变成了一条线,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林壹看着他。
饶有兴趣的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卷发顺着头的弧度轻轻一外,在肩上打了个弯。
“贺旭翎。”她叫他。
声音懒洋洋的。
“你是不是处男啊?”
对面的男人像蒸汽桶一样开始冒烟,耳朵已经不是可以用红来形容了。
“干嘛不说话...臭哑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肯定是了...”
又多了一个嘲笑他的理由。
林壹接过他左手的纸袋,往里面看了眼,是几个热呼呼的贝果和可颂,还有一杯澳白拿铁。
原来是买给她的早饭。
女孩又想逗他,自顾自把贺旭翎的手牵起来,嘴唇贴上他手腕内侧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咬了一下,不过陷进皮肤不到半毫米,留下一圈很快就会消失的齿痕。
贺旭翎的脉搏在林壹的牙齿下跳得越来越猛烈。
“是因为我昨天的表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到几乎要弯下腰才能听清,“...让你不满意了吗?”
“对啊,你技术那幺差...”
这样就不会让这个家伙自信过头了。
但她擡头看着那双盛满期待与失望边缘的眼睛,湿漉漉的挂着红色,又第一次有一点点愣神。
要知道,林壹的慈悲胸怀是从小最缺乏的东西。
花落在脚边,几片白色的柔软飘到地毯上。
皮鞋向前走了两步,随着林壹的后退,也足够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成零。
“可是壹壹...”手指在墙上蜷了一下,贺旭翎只是低头,两人的身高的确相差有几,抵着林壹头顶的墙面,碎发就这样垂下来。“昨天流了很多水...”
“那也是因为不喜欢吗...”
呼吸从她额头移到眉心,那股炙热的鼻息就那样打悬在两人之间,落在林壹的上唇。
这个混蛋。
“你敢说...”她嗔怒的去推他。“闭嘴啊!”
他的手指移到她后腰,掌心从她本就疏于职守的T恤中探进去,挤进了蕾丝内裤,把她往前带了半步。
“你...”
“你要干嘛!”
手指在软肉上摩擦,不一会儿就感觉到那片皮肤开始发烫。
那个位置,不急不慢地像砂纸划过丝绸似的磨着,粗糙的纹路碾过最细嫩的褶皱。
“不回答我吗?”贺旭翎的手指重了一点,那双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不像话,像两块被水泡过的墨玉,黑沉沉的,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眼镜不知道什幺时候摘了,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她面前,眼尾泛红,睫毛微湿,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
“壹壹。”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你满意的。对不对?”
湿润水渍愈来愈多,打湿了贺旭翎的指节。
那种笑意再次浮现。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林壹的身体从指尖到脚尖,从小腹到胸口,每一条神经都在往外延伸,久到她分不清那是他的心跳还是自己的。
他好像真的把自己的弱点摸得清清楚。
门外敲门声响起,传来noah的声音:“Lin,你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