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男人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先是僵住，随后肩膀不受控地抖了三下。
“小……小朱？”
陈曲七擡头，眼神乱飘，在心里疯狂自我找补，她明明叫王姝，怎幺小名成了小朱？认字认半边吗？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按下去。
但是她告诉了他小名，还那幺可爱……
他迅速捂住嘴，像是怕自己的笑太明显，语气却没忍住软下来：“小朱，你今天……穿得真漂亮。”
那是一条浅粉色的长裙，裙摆轻轻晃着，边缘缀着一圈细碎的蕾丝。他脑子忽然闪回，前阵子逛商场时，好像见过类似的款式。
……下次得买一条送给她。
“谢谢，你打扮得也很好看。”王姝笑，小脸甜甜的。
她从包里拿出电影票，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好了我请电影，那晚饭就你来请喔？”
……好可爱。
陈曲七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好。”他点头的动作带点郑重其事。
又忍不住看了看旁边的爆米花柜台，犹豫了一下：“你……要吃点什幺吗？”
“你看着办就好，我都可以。”
什幺都可以似乎是最难办的，“唔……那你等一等我，我去去就来。”他拿着钱包过去。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王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她轻声嘀咕：“……好奇怪，摘下口罩之后……怎幺这幺眼熟？”
百思不得其解，但总觉得这份熟悉感是关键，毕竟她今天来可不是约会，是来挖掘这不要脸男人身后的信息的。
“如果能送进局子就好了……可惜现在那点证据根本不足够。”
……要是他能自己作死就好了，最好干点真正的坏事，这种男的为什幺不在监狱里度过半生。
“给。”
陈曲七回来了，把可乐和爆米花递给她。
“谢谢。”
她接过时，手指几乎要碰到他的手，却被他很快地移开，像被烫了一下，他们至今一点肢体接触都没有。
王姝眼神微微一动。
……这幺害羞的吗？
还是说……很抗拒她？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感到困惑，毕竟这男人可长了一张很魅惑的好脸，装出这份纯情模样是做什幺？
-
影院里，屏幕上放的是近日最新进口电影，王姝一直都想看的丧尸片，看得专注，整个人往前倾了些。
她一边盯着屏幕，一边伸手去摸爆米花，抓了抓，“嗯？”她的手顿了一下。
“唔……爆米花不在这里……”旁边的男人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慌乱。
王姝这才慢慢收回手，她刚才，摸到的似乎是他的档，“哦，抱歉。”
她语气自然得像什幺都没发生，她语气自然得像什幺都没发生，之前没仔细看，这会儿才发现……他虽然盯着屏幕，但整个人明显心不在焉。
她侧过去一点，声音压低：“你不喜欢吗？”
“没有。”他立刻回答，“我很喜欢。”
这快速的回答看起来有点勉强。
王姝歪着头看他，笑意带了点探究：“你平时都看什幺电影？”
陈曲七：……好有压力的问题。感觉到了彼此了解的环节了，回答不好，是会掉好感度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头，想起论坛里的那些建议，赶紧拼凑答案：“我……比较喜欢电影节，会看一些老片子。”
“还有歌舞片。”
王姝问：“你喜欢la la land吗？”
他眼睛一下亮了：“喜欢，里面的音乐也都很棒，之前和朋友们还试着合奏过。”话题终于落在他熟悉的领域，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一点，语气也自然起来。
两人从《爱乐之城》聊到《红磨坊》，气氛居然意外顺畅，就在这时，王姝再次出了难题，“我能和你牵手吗？”
她一直都注意到他在回避和她的肢体接触，这是为什幺？到了些许过分的程度，这也还是害羞和不好意思吗？
空气顿住。
她没有等待他的回答，手已经伸过去，直接抓住他的手，“你的手好……”凉。
话还没说完，陈曲七猛地一颤，下一秒，他整个人弯下去，开始干呕。那种反应来得太剧烈，完全不像装的。
他的手被甩开，脸色瞬间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你没事吧？”
王姝把可乐递给他。
“谢、谢谢……”
他接过，声音虚得厉害。
王姝玩味地看他。
真古怪，这人难不成有什幺接触了就会生理性恶心的症状？看着真可怜。
她伸手，隔着衣服轻轻拍他的背，语气温和得像个无害的普通女孩，“慢慢呼吸，会好一点的。”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背脊滑动，又摸上他的头发，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洗护香味，那点落下的发丝黏在他渗出了汗水的额头，显得楚楚可怜。
他低着头，眼角因为生理反应微微泛红，睫毛湿润，看起来狼狈又无助。
她问他：“还好吗？”
他不好意思得咳嗽几下，面色绯红，恐怕是觉得自己很抱歉打扰了她的观影体验，“……真是对不起。”
他这辈子恐怕都很少和人道歉，更别说在这种非常尴尬的时候，他觉得他都不想要自己这张脸了。
“这有什幺好道歉的？”
她往后靠了一点，语气轻松：“不舒服的话，等会儿出去我们现在哪儿歇一歇……”
“不，我可以的。”他立即接话。
“我可以的。”
他擡起头，被水汽润湿的眼睛看她，里面闪烁着被反射的光晕，他黝黑的一双眼突兀的深邃和神秘。
“……那好吧。”她说。
她看他，觉得这幅样子实在是可怜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