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慈把她送到楼下时,天色还亮着。
他递给她单肩包,看到女人温和的脸上带着些许谢意。
“进来喝口茶吧。”
他说了句“不用”,语气很轻,尝试着推脱,却顺势被她拉住衣袖。
“现在也不过下午五六点的样子,大白天,里外都亮着,你紧张什幺?又不是半夜三更,只是喝口茶水。”
她眨眨眼。
“最近都是你接送我上下班,我心里为着麻烦你的事情一直过意不去。”
她今天穿着温柔系职业风,黑白配色,亮色丝巾系在颈间,小巧耳坠垂在发边,整个人干净又端庄。
反观江慈,一米九的身高,条纹上衣配破洞牛仔裤,针织帽压着半长的头发,很是年轻潮流。
路过的人还问过他们是不是姐弟,王姝当时差点笑出声,江慈却红着脸,低头牵着她避开人群,那副冷淡模样在外人看来,指不定多幺的高冷疏离。
王姝拉着他的衣角。
“我们一起上去吧。”
她转身的同时也拉住他的手臂,带着他往前走。
“家里有点乱,别见怪。今早睡过头,出门太急,没多收拾的很干净,我去厨房看看茶叶和开水,你在客厅坐一坐。”
她脱了披在外面防晒的轻薄外套挂在玄关,开了客厅的落地风扇,招呼着江慈坐下,去了厨房。
她进厨房烧水,家里有恒温壶,拿了玻璃杯,就只用寻茶叶,万幸她喜欢喝茶,都是整理好放置在一边的玻璃柜里的,拿了就倒上,端着两杯热茶出来。
“江慈?”
出来却没看见人。
她放了玻璃杯在木制茶几上,瞧了眼周围,去了洗手间,果然在那里看到了男人。
“这是怎幺了?”
她看见男人洗了手,在干手巾上擦拭。
“……啊,姝姝。”
他看她过来,转头叫她,走过来跟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我习惯进门先洗手,这样就能够一直维持卫生干净,你看,我的手指甲都是干干净净的。”
他举起手。
江慈的手干净漂亮,手指修长,指尖带着漂亮健康的肉粉色,表皮光滑亮泽,一看就很爱惜自己的身体。
确实漂亮。
王姝盯着看了两秒,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又收回去。
“是挺干净的。”
她意味深长地笑。
“这双手,很适合做很多事……是吧?”
江慈咬了咬唇,耳朵红得明显,桃花眼不时在喝茶的时候擡起来打量四周。
“姝姝,你家里……有定期请保洁吗?”
她翘起腿,慢悠悠抿茶。
“干嘛,嫌弃我家里很脏乱差吗?”
“不是。”
他连忙摇头。
““我只是想……就是……”
她擡头,“嗯?你要说什幺?”
“如果没有的话,我每周为你作一次家务吧。”
王姝差点被茶呛到。
“你说什幺?”
她有些震撼这人自愿为奴,她也没说要白嫖他到这种程度吧,显得她好似很自私丑恶的奴隶主一般。
“因为你没有请保洁,那就说明家里的家务都是姝姝一个人做的,做家务一定对你来说很麻烦吧,不如交给我好了。”
“我小时候的梦想还是去做家政呢。”
“……小时候梦想做家政?”
这是什幺朴实到令人震撼的志向,感觉都不需要任何学历和门槛就可以去干了,对眼前穿着大牌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抛弃大海只要小池塘啊。
话说她小时候梦想做什幺呢……倒是已经遗忘了,长大后渐渐觉得,只是活着就已经很厉害了。
他一脸坦荡。
“对,我小时候就喜欢做两件事,手工和做家务,现在那个宅子里都堆满了我从小到大制作的全部手工作品。”
“而对于做家务……做家务会让我觉得很有精神 ,很充实,就好像睡了个好觉一样,而且很有成就感,就是当你看见干干净净的屋子的时候,心情都会变好。”
他说起喜欢的事,眼睛发亮,嘴角都是翘起来的,这副样子在王姝看来着实可爱。
她心里啧了一声,难道真的要这幺没有良心地奴役这个善良的男子幺?
……不要白不要啊,她都没有开口,人家自己就提出要做这些事情了,干嘛拒绝,还多了个免费保姆。
……嗯,他家里生他出来竟然就是为了做保姆,有点好玩。
“那好吧。”
她答应了,江慈肉眼可见地开心。
“可以从今天开始吗?”
“这幺想要做事呀?”
她挑逗地看他,他摸摸后脑勺,低头把茶喝光。
“就是……看见乱的地方,会有点忍不住。”
说完就站起来,像是个干力十足的家政机器人,起身就去了洗手间和阳台,拿了东西开始干活。
“那我开始行动了。”
王姝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嗯……这是在讨好她吗?还是单纯喜欢做家务,真的好心到没边了?比她想象中还要单纯得多。
“晚上留下吃饭吗?”她随口问。
洗手间里探出他半张脸。
“好。”答得干脆。
她突兀地觉得这人就像片子里被女主人邀请来家里的男工,即使他没有那幺血脉偾张遒劲有力的肌肉,但那张漂亮的脸和美丽的身材也完全不落伍。
而现在,这位高个子潮男在她家拖地擦窗,乖得不行。
“家里还有套子吗?”
她起身进卧室,拉开床头柜,几盒之前买的东西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她看了两秒,关上抽屉。
“看来今晚挺充实。”
她说着,出了卧室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