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姑姑

翌日清晨。

天光未明,东偏殿的窗纸只透进一层带着黎明清冷寒意的微光,姜姒醒了。

她不记得自己昨夜是何时睡着的。

她翻了个身,下意识往身边靠了靠。

空的。

枕褥间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母亲的馨香。

她撑起身,目光在四下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看见姜媪独自坐在临窗的绣墩上,背对着床榻,也背对着这渐亮的天光。

她手中,正无意识地、一遍遍抚摸着那件衣裳。

姜姒的衣裳。

一年前她走的时候穿的那件,袖口磨破了,领口也旧了。此刻那衣裳早已缝补完毕,针脚细密,整整齐齐,被她握在手里,反复摩挲。

初露的晨曦吝啬地从窗棂缝隙间漏下几缕,恰好落在她身上。为她纤细挺直的背影勾勒出一道柔和而朦胧的光边,像一尊被时光温柔摩挲过的玉雕。

姜姒看着那个背影,看着母亲抚着衣裳的动作——一下,一下,缓慢而专注。

她的心口忽然被什幺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许多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心湖深处涌动、沉淀。

她掀开身上的锦被,赤足踩在地砖上。

在母亲身后一步之遥处,她停住脚步。

“娘。”

姜媪并未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未曾停顿。

“醒了?”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很软。

姜姒低低“嗯”了一声。

片刻的静默在母女间流淌,与殿内渐浓的晨光交融。

姜姒的目光落在那件衣裳上,落在母亲握着衣裳的手上。那双手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那双手给她梳头,给她穿衣,在她生病时抚着她的额头,在她害怕时把她揽进怀里。

此刻那双手,正攥着她的衣裳,攥得那样紧。

她开口,“娘,我想让一个人,来见见您。”

姜媪抚着衣料的手指,微微一顿。

“谁?”

“姒昭。”姜姒道,顿了顿,补充了那两个字,“表哥。”

姜媪没有立刻回应。

她依旧背对着女儿,一动不动。晨曦将她握着衣物的手指映照得近乎透明,能看清其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那些血管在微微跳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殿内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宫人洒扫的细微声响,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姜姒没有催促。

她就那幺站着,等着。

姜媪的声音轻轻响起:“他……可愿来幺?”

姜姒的心口又是一撞。

“他就在西苑。”她说,“昨夜随秦彻一同安置下的。”

姜媪缓缓地转过身来。

晨光终于照亮了她的脸。

姜姒看见,母亲的眼眶是红的。是那种憋了很久、忍了很久、眼眶深处透出来的红。她眼底有万千波澜在翻涌,却都被强行按捺下去,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那双眼睛,与姜姒的,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此刻那眼睛里,有什幺东西在颤。

“姒儿。”她唤女儿的名字,目光一瞬不瞬。

姜姒迎着她的注视。

“他……可都知晓了?”姜媪问,声音压得更低。

姜姒明白母亲所指。

“知晓了。”她点头。

姜媪垂下眼睫。

她看着自己交叠于膝上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

又过了片刻,她才重新擡起眼。

那双眼睛里的波澜,已经平复了许多。但姜姒看见了,那平静底下,还有东西在动。

“好。”她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那便……让他来吧。”

她说完,又转回身去,继续望着窗外。

---

姜姒遣人去西苑传话时,姒昭正独自立在院中那棵枝叶落尽的老槐树下。

他仰着头,不知在看枝干,还是在看枝桠间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晨露打湿了他的肩头,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他也浑然未觉。

季岩如影子般静立在他身后三步处,同样沉默。

一个小太监小跑着近前,微微喘着气,躬身道:“昭……昭公子,姒姑娘请您此刻往东偏殿去一趟。”

姒昭收回目光,落在那小太监脸上。

“此刻?”

“是,姑娘说,请您即刻便去。”

姒昭点了点头,脸上没什幺表情。他转身,朝着院外迈步。

走出几步,却又突兀地停下。

他没有回头。

“季岩,”他吩咐,“你留在此处,不必跟随。”

“是。”季岩沉声应下。

姒昭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大步流星,朝着记忆中昨夜姜姒所向的东偏殿的方向行去。

晨风掠过宫道,带着深冬的肃杀,卷起他玄色的衣角。

他走得很急。

走着走着,却忽然慢下来。

再走几步,又急起来。

他的步子乱了。

———

东偏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姒昭在门前石阶下停住。

他擡起手,指节屈起,悬在那斑驳的朱漆门板上方。

就那幺悬着。

迟迟未能落下。

他就那样僵立着,面对着那扇门。晨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门板上,拉得老长。那影子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那里。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爬行。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他想起父亲每年除夕站在山顶对着京城方向喊那三声的场景。想起父亲喊完之后沉默的背影。想起父亲每次喝完酒念叨的那个名字。

姒昭。姒昭。姒昭。

他从小就知道这个名字。却从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就在这门后。

门忽然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了。

姜姒立在门内,晨光从她身后涌出,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

两人的视线在门框内外,无声地交汇了一瞬。

姜姒没有言语。她只是侧身向旁让开一步,留出了进入的通道。

姒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凉,直灌入肺腑。他擡脚跨过了那道并不算高的门槛。

---

室内的光线,比门外幽暗许多。

一扇窗敞开着,清冷的晨光斜斜射入,恰好照亮了窗边那个端坐的身影。

她背对着光坐着。

姒昭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见一个笼在逆光中的、纤细而挺直,柔韧与静美的轮廓。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姜媪亦没有动,甚至没有回头。

沉默。

铺天盖地的沉默。

姒昭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响了。响得整个屋子都在震。他拼命想让它慢下来,却根本控制不住的时候,那个声音响了起来。

“昭儿。”

两个字。

姒昭的瞳孔,在那一刹那,骤然收缩!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成冰。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震颤,从心脏最深处炸开,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他听过这个声音。

在父亲的讲述里。在他无数次的想象里。在他午夜梦回时那些模糊的、抓不住的片段里。

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听过。

姜媪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面向着他。

晨光终于从她身后蔓延过来,一点点,照亮了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照亮了这张脸。

姒昭死死地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眼睛。

他见过这双眼睛,在镜子里,在自己脸上。在他每天清晨洗漱时看见的那个倒影里。

一模一样。

和他一模一样。

和站在门边的姜姒一模一样。

他看了很久,久到时光都仿佛在此刻凝固、倒流。久到他忘记了自己站在哪里,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然后,他的膝盖软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缓冲。

“咚”的一声。

直挺挺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额头抵上冰冷坚硬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姑姑……”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

姜媪一步步走近,在他面前停下。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这个将额头紧贴地面的青年。看着他宽阔的肩膀,看着他浓密的、与她兄长年轻时一般无二的黑发。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脊背。

她就那样看着。

眼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疼惜,愧疚,欣慰,悲伤,还有太多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最终,那些情绪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带着疼痛的温柔。

她缓缓蹲下身。

伸出双手,轻轻托住了姒昭的下颌。

那双手很软,很暖。

带着一种极致温柔的力道,将他低垂的头,缓缓擡了起来。

姒昭仰起脸,猝不及防地,直直撞入她的眼眸深处。

那双眼睛……

清澈,明亮。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星辉沉浮。又似有两簇沉静却炽烈的火焰,在瞳孔深处无声燃烧。

和他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

和站在门边、静静望着这一切的姜姒的眼睛,一模一样。

血脉的烙印,时光的印记,在此刻,以如此直观而震撼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姒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就那幺流下来,流过脸颊,流过下颌,滴在地上。

姜媪凝视着这张年轻的脸。

英挺的眉骨,高直的鼻梁,被西南风霜磨砺出的棱角。眉宇间依稀有着兄长的影子。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

一层晶莹的水光迅速弥漫,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着下唇,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

硬生生将那股汹涌而上的泪意,逼退回去。

一滴也没有落。

“起来吧。”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很软。

姒昭没有动。

他只是跪在那里,仰着头,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望着这张脸,望着这双眼,望着此刻的每一分每一毫。

他要记住,永远记住。

姜姒一直静静地立在门边。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打扰。

血脉相连的亲人,跨越漫长时光与生死阻隔后,在这沉默而惊心动魄的皇宫里重逢。

———

姒昭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在略显昏暗的殿内,竟显得有些无措。

三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仿佛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而苍白。

更多的晨光从窗口涌入,慷慨地洒落在三人身上,勾勒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三张何其相似的面容,三双流淌着相同血脉的眼睛。

在这片逐渐明亮的光晕里,无声地诉说着被割裂又再次连接的过往。

过了许久,姒昭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姑姑,”他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我爹他……这些年……”

姜媪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脸上。

“我都知道了。”她轻声说,“姒儿……已将能说的,都告诉我了。”

姒昭张了张嘴。

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父亲的坚韧。山寨的艰难,那些老兵的期盼,那枚被遗失多年的玉佩。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只化作一片更深的沉默。

他眼底有痛色翻涌。

姜媪看着他。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宽阔、已然是能独当一面的男儿,却在此刻流露出近乎孩童般的无措与依赖。

她的目光掠过他英挺的眉骨,高直的鼻梁,最终落在那双与自己、与女儿如出一辙的眼睛上。

“你像他。”她忽然说。

姒昭怔住。

“眼睛像。”姜媪的指尖仿佛想触碰什幺,又克制地收回,“倔强的样子……也像。”

姒昭的喉咙更哽了。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热。

姜媪微微弯了弯唇角。

那是一个仿佛浸透了无数回忆与情感的笑纹。

“你爹当年,第一次被带到金銮殿前时,也是这样,”她望着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同样紧张得手足无措、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懵懂稚童,“跪在那里,涨红了脸,憋了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姒昭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姑姑……”他低唤一声,声音彻底哽咽。

姜姒悄然走近,无声地站到了姒昭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面对着姜媪,两张年轻的脸庞,在相似的轮廓下,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又奇异地和谐。

三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眸,在晨光中静静对视。

姜媪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两张承载着她至亲血脉的年轻面容。

她忽然伸出双手。

一手握住了姒昭那只骨节分明、布满厚茧与伤痕的大手。

另一手,握住了姜姒那只纤细却同样不再柔嫩、带着薄茧的小手。

然后,她将这两只手,郑重地、紧紧地,叠放在一起。

姒昭的手掌宽厚、粗糙、温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姜姒的手,凉而稳。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

姜媪用自己的双手,将它们牢牢包裹、握紧。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托付。

“你们俩,”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立誓,又如同预言,“是褒国……最后的骨血。是那场大火之后,未曾熄灭的全部火种。”

姒昭的喉结剧烈滚动。他反手握紧了姑姑和表妹的手。

姜姒挺直背脊,目光沉静而坚定。

姜媪的视线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擡起,望进两人的眼睛深处。

“从今往后,天高地阔,荆棘遍地。你们须得骨肉相连,祸福同当。一个人扛不动的山,两个人一起扛。一个人走不完的路,两个人搀扶着走。”

她顿了顿。

“可都……记住了?”

姒昭迎着她的目光,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姜姒。

青年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渐渐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决心。

他重重地、清晰地回答:

“姒昭,记住了。”

姜姒亦缓缓点头,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姒儿,记住了。”

姜媪看着他们,看着这两双年轻而执拗的、闪烁着相同光芒的眼睛。

她的眼眶,再次不可抑制地红了。

水光氤氲,将眼前的景象都晕染得有些模糊。

她死死咬着牙,仰起头,深深呼吸。

硬是将那即将决堤的泪水,再次逼退回去。

一滴也未让其坠落。

她只是,将叠握在一起的那三只手,握得更紧,更紧了些。

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力、全部的祝福与企盼,都通过这紧密的相连,传递给他们。

“好。”良久,她才从唇间,逸出一个短促而用尽全力的音节。

---

那个上午的大部分辰光,三人便在这间渐渐被秋日暖阳照亮的偏殿内度过。

姒昭将西南十余载的风霜雨雪,桩桩件件,细细说与姜媪听。

褒国旧部的辗转沉浮。父亲姒旷的隐忍坚守。那些白发老兵日复一日的故国之思。那枚被父亲遗失多年、刻着“旷”字的玉佩。

他的叙述时而激昂,时而低沉,时而带着笑,时而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姜媪始终安静地倾听着,极少插言。

只是随着他的讲述,她的眼眶红了又红。目光时而悠远,时而痛楚,时而泛起温柔的水光。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往事。那些她以为早已随着褒国一同湮灭的旧人旧事。

通过侄子的口,再次鲜活地、带着血泪温度地呈现在她面前。

姒昭讲述完毕,望着姑姑沉静却难掩哀戚的侧脸,迟疑了片刻。

“姑姑,”他低声问,“您……您这些年,在宫里,又是如何……过来的?”

姜媪沉默了片刻。

秋阳将她半边脸照得明媚,另半边却陷在柔和的阴影里。

然后,她极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却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重量。

“活着。”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就这幺……一日一日地,活着。”

姒昭望着她,望着那平静面容下深藏的、他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的沧桑与坚韧。

他的喉头再次哽住,再也问不出别的话。

姜姒一直陪坐在侧,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

目光在母亲与表哥之间缓缓流转。

---

临近晌午,日头渐高。

姒昭起身,准备告辞。

姜媪送他到殿门口。

姒昭在门槛外转过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部分倾泻而入的阳光。

他深深地看了姜媪一眼。

那目光中有依恋,有不舍。

“姑姑,”他沉声道,“昭儿……还会再来。”

姜媪站在门内光影交界处,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目光温柔而坚定。

姒昭不再多言,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玄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重重殿宇的拐角。

姜媪却依旧立在门边。

目光久久地凝望着侄儿离去的方向,望着那空荡荡的、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宫道尽头。

仿佛要透过这距离,望穿那十余年的别离与思念。

她看了很久,很久。

姜姒悄然走到母亲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望向那片虚空。

“娘。”她轻声唤道。

“嗯。”姜媪应着,目光未曾收回。

姜姒静默了片刻。

“您……高兴幺?”

姜媪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里仿佛有千言万语流过。

“高兴。”

她终于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过身,看向身侧的女儿。

那双与女儿一模一样、此刻却盛满了更为复杂深邃情感的眼睛里,有什幺晶莹的东西在闪烁。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而动人的光。

“姒儿,”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抚上女儿被阳光镀上柔光的脸颊。动作珍重而温柔。

“谢谢你。”

姜姒微微一怔,擡眼望向母亲。

“谢我什幺?”

姜媪的指尖停留在女儿颊边,目光深深望进她清澈的眼底。

那里面盛着一个母亲最纯粹、最沉重的感激与欣慰。

“谢谢你,”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仿佛每个字都带着温度,“把他……带回到我眼前。”

姜姒望着母亲眼中那喜悦与慰藉。

心头蓦地一软。一股热流涌上喉间。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母亲抚在自己脸侧的那只手。

握得很紧,很用力。

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承诺,都通过这交握传递过去。

冬日正午的阳光洒落在相携而立的母女身上。

暖意融融,将她们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仿佛要将这短暂而珍贵的温馨时光,也拉得绵长一些。

在这片暖融的静谧中,姜姒再次开口,声音平稳:

“娘,姒儿还有一事相求。能否劳烦您,亲自下厨,准备两餐饭食?”

姜媪目光微动,静静等待下文。

“一餐,是为霍将军准备。”姜姒顿了顿,继续道,“另一餐,是为江敛。”

猜你喜欢

隔壁网黄使用指南(同人女×擦边男)
隔壁网黄使用指南(同人女×擦边男)
已完结 蒸栗

      江知遥熬夜打游戏后随地大小睡,一个不小心睡到隔壁那个讨人嫌的男同事床上去了。  但她怀疑温亦枫是被她当做同人本参考素材的那个网络男菩萨,所以干脆扒了他衣服验明正身。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她是不会认错那根她照着画了两年的粉色上翘先天本子圣体鸡的!  她索性带着手铐、束缚绳还有女装,每天去他家做客。  这下她的创作再也没有瓶颈期了。  *面瘫养胃同人女×话唠抽象小玩物  *1V1/SC/看不出什幺年龄差距的2岁差姐弟恋/随机更新全文免费/不是GB不是4i几乎都是女玩男  *严谨搞黄色和羞羞玩纯爱的两个阿宅小宝(约等于林塞厨对食记)(又名看看贝斯手不练琴都在干嘛的日常vlog)  *女主视角阴差阳错,男主视角暗恋成真  *男主不是真的网黄,是在小红薯发健身记录赚广子米,但是和女主建立要好的网友关系后,因为暗恋对面那个有趣的女人,也轻信了对方的说辞,觉得自己身负同人重任,遂脱之(仅女主可见,但脱都脱了,女主就默认他是网黄了)      *内含少量游戏梗动漫梗摇摇又滚滚的乐队笑话,们二次元滚人有自己的死前幻想po文      *正文完结后会有塔子哥赘婿日记和小江的观察笔记之类的小片段番外~此本和「三月夜」(姑侄/女出轨/男小三)正在双开(小江乐队另一个吉他手的故事)完结文指路:「沉水」(女演员×男高游泳生/同居/SC)「冰牙齿」(伪叔侄/先婚后爱/女非男C)本文男主姐姐和叔叔的故事,受气小二臂在冰牙齿里也出场过很多次点个收藏投个珠珠叭! ๑⃙⃘´༥`๑⃙⃘ 神秘id是蒸蒸小栗

silent的脑洞存放区
silent的脑洞存放区
已完结 silent

存放silent的脑洞1.《为了世界平权而做变态》 2.《耽美肉文的女炮灰居然也能转正》

求助!我这样算是弯了吗?(GL/第一人称论坛体)
求助!我这样算是弯了吗?(GL/第一人称论坛体)
已完结 猫猫水母

尝试一下很久未见的古早论坛体轻松向

春梦了无痕(高H)
春梦了无痕(高H)
已完结 性瘾患者

男性向风格,都市神豪类后宫文!周卓然本是一名苦逼的黄文写手,整日里趴在电脑前YY一些羞羞的剧情。却在意外猝死后,穿越到了一个平行世界的蓝星,成为了一名刚考上大学的新生。 等等,这宿主居然拿的是标准的男主模板? 有颜有钱,这还了得? 看着校园里那一个个青春靓丽的小姐姐,周卓然只能感叹青春真好!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