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鸟

许韫没有征兆,在帮佣阿姨正忙的时候离开的沈家。身上穿的还是来时的那身,先前外头三两支的桃花不知何时已簇拥成群,压的枝头昏昏沉沉。

若说招惹恶龙是错误的开始,那幺高估自己,与之再而三的纠缠则是错上加错,要是期间还产生了羁绊,那就是再不可脱身挽回的大错。

与其权衡利弊,不如当断则断,至少现在她的命运还能由自己选择。

手机滴滴的传来消息的提示音,是徐珂发来的。许韫做了决定,第一时间便是给徐珂发去消息,其实不论坐牢还是生涯被毁,许韫都能承受面对,因为到这一刻,是由她选择。

许韫拿着手机正欲打字,蓦然的,一片粉色花瓣轻盈的坠落在手机屏上。

许韫擡头,一股淡淡的清香绕过鼻尖,她看见满树桃花如云朵层层,盛大的将阳光也吞没,满世界只剩粉的绚烂。

除去花开不是真。

她突然松懈了。

她在怕什幺?难道她成为一个律师,就是为了一纸资格证,或者一个律师的职业生涯?她不想入狱,害怕禁锢,所以就要交出自己,或是虚与委蛇?可沈清已那幺精明,她真能从他的手上讨到好?

他们只会纠缠不休。

她曾经说过,如果任何东西有朝一日将束缚住她,那她宁愿不要,她要做她自己,坚守自己,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这世上所有的纠缠都会拖住你的脚步,让你偏离你原先的路,然而生命短暂,这需要你能看破。

但是人生其实又很长不是吗,她可以试错,可以失败,可以重来,哪怕跌入谷底,只要她仍然是你自己,只要她永远明白自己该去往何处。

花开的迷人,许韫竟在桃树下坐了一天,等察觉时间的时候,已近黄昏。

从远处地平线的橘红中收回视线,许韫刚站起身,一辆车就停靠在了前方。她后退一步,下意识的想到是沈清已来找她。等车门打开,看到的却是顾今晖的脸。

顾今晖上前抓住许韫的手,拉着她就往车的方向去。

“跟我走。”

这三个字他向许韫说过一次,可这一次他再不允许她逃脱。

“你干什幺?放开我!”

许韫拧着手腕想将手挣扎出来,奈何顾今晖握得过紧,无论她用尽力也没甩掉。

顾今晖上前一步扣住许韫的肩膀,绷紧脸色,眼底晦暗不明的翻滚着,却又极力隐忍。

“我要你和我走,你嫁给我,我会替你解决一切!”

他对她的感情早已暗流汹涌,在他承认他喜欢她的那一刻起,彻底喷薄,如今,化作一团,就好似炸开来。

天知道,他从部队出来,知道事情后怎样的火急火燎,又是怎样怒气填胸。

许韫平淡的话语将他的拉了回。

“不需要,顾今晖,这是我的人生,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解决。”

“韫韫,你倔什幺?”

看着眼前不以为意的一张脸,顾今晖皱起眉头,无法理解。

许韫却笑了笑。

“你以为我孤立无援,落魄,你就可以占有我?”

顾今晖没想到她这幺说,一瞬的愣怔。

“韫韫。”

许韫看着他,没有表情。

他们做的不过就是如此,因为她父母双亡、她落、而他们有钱有权,所以理所当然的可以占有她。

她不想再多,转身要走,只是才走两步,又被他拉住。

“我是想占有你,可许韫,我同样想爱你。”

他仿佛怎样还是不得章法,只能灼灼的看着她。

……

许韫还是被顾今晖带上车,之后她被安置在一栋老宅里。她的房门外,时刻都有人看守,顾今晖自从将她扔在老宅后,就忙着什幺。

许韫出奇的心平气和,她每天坐在房间,只在想自己曾经读过的那些书。

等到了第三天,顾今晖没有出现,却将她带上了一辆车,一路看着,许韫才知道她被他们带来的机场。

几个人高马大的人跟着她,许韫从通道被带着去往机坪,到了机舱的专属通道口,许韫看到了顾今晖。

“你把我带到这,是想怎幺样?”

顾今晖看着许韫,深黑的双眸映射出她的面容,眼底抹不开的坚硬。

“去瑞士,或者爱尔兰,我们结婚。”

许韫出奇的平静的看着他,他心里有些怪异,却还是自顾说着自己的话。

“等我哥来,我们就上飞机。”

许韫这才开口,语气平平。

“你的身份没有允许好像不能出国吧?在国外结婚这更是违背纪律,况且我的身份也不清白。”

“你不用担心,我都处理好了。”

许韫看着他,只是笑了笑。

“可是我上了新闻的,全京市的人都知道我的过往,顾今晖,你娶我,这是把顾家推但风头上。”

“够了!说这幺多就是劝我不要娶你,可我不在乎那些!”

他看着她,眼里的情绪翻滚在翻滚,涨起的潮水久久不退。

他这些天忙着部队的事,出国的事宜,又是他好不容易说动他哥,要他同意当下这个时期和许韫完婚,等过上一段时间,国内一切都处理好,他就会带她回国。

许韫不去平时,没有刺他,也没有说什幺。

却不想,打破他计划的人出现。

“你以为你可以带她出国?”

许韫不可置信的转身,果然是邓昱的声音,顾今晖看到邓昱,更是诧异,他现在应该是被放逐在几公里外的小城里才对。

“到我身边来。”

邓昱叫她,这是自他被带走后,说的第一句。顾今晖则是上前一步挡在许韫身前,对上邓昱。

“昱哥,你和她已经结束了。”

“结束?”邓昱嘴脸的弧度似笑非笑。

“今晖,结不结束不是你说的,别忘了那天她选的我,现在你还要自讨没趣,横插一脚吗?”

邓昱说的漫不经心,面对顾今晖反而有种不以为意的松弛。

顾今晖听了,也笑。

“昱哥,今时不同往日,那天你的遭遇我也看到了。”

邓昱不笑了,眼神一下变得肃然,看着顾今晖分毫不让。

而许韫在顾今晖身后,毫无触动的看着两人争锋相对的模样,接着她看到左侧不远处一个无人站守的出口。

两个大男人还在那里一来一回,殊不知女人已经正悄无声息的逃走。

“拦住她。”两人异口同声。

许韫往前跑着,突然一个踉跄,是鞋子绊到了她,她看了眼身后追来的男人,没有犹豫将脚上的鞋子扯下,猛的扔向了出去。

“一群神经病。”

接着她转身迅速的向通道内部跑去,没了鞋子果然轻松了很多,她觉得她此时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鸟,是《肖申克的救赎》里的那只鸟。

通道出口是机场旁的独立楼层,她没有思考,向机场内部跑去。

机场外有零星进出的人群,许韫扫视一圈过,一瞬僵住了身体。

顾今哲正靠在一辆白色的车身前,嘴里咬着猩红的香烟,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正要擡起将嘴里的烟拿出,却因为也看见她,动作蓦的停在了中途。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交汇,短暂的一眼里,他没有动作,她转身跑进机场内。

他没有追,等余光里的身影淹没在机场的洪流中,顾今哲才慢慢的将香烟从嘴里拿下,沉寂的吐出弥散的烟雾。

没一会,他看到远处追着女人而来的出两个身影,便赶紧将手中的烟碾灭,躲进了车内。

许韫在人群中躲避着,她知道追来的人就在身后不远处,慌乱让她顾不上脚上冰冷僵硬的的触感。

忽的有一群人从她眼前横着走,她只好挤入他们中间穿过,等成功挤出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人叫唤的声音。

“许韫!”

她回头,看到几人和她就隔着刚刚的人流,她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再往里面,人流不再密集。

许韫暗暗吐气,有些放松了下来。下一秒,她瞥到前方一个着一身深色休闲服的高挑身影。

那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因为低着头,看不清五官,身姿却一览无余。他很高,目测185还要往上,肩背直挺,很是板正的样子。

许韫还没反应过来,心却突然的揪起。

而后,男人低着的头擡了起来,视线手机屏幕上移开,似乎察觉许韫的视线,他向她投来探寻的目光。

看清双方脸的那一刻,两人都是一怔。

许韫脑袋陷入短暂的空白。

是周寒屿。

周寒屿看到她后,眼眸微阔,先是不可置信的错愕,接着眼底划过欣喜。像是一种失而复得,又很快被一种复杂掩盖。

那两人追了上来。

许韫即刻的清醒,几乎是没有留恋就收回视线,往前方跑去。

她几乎是从他面前跑去。

奔跑时呼吸加速的沉重,她能感觉到和他距离的接近,心跳的节奏远比前面来的混乱。

片刻的耳鸣过后,城市像是陷入沉静。

她的耳边似乎擦过了他的呼吸,炽热也沉重。就在她即将从他旁侧跑开之际,他倏的握上她的手臂。

那里传来浑厚的温度,化解了她所有感官的紊乱。

她讶异的回头,他的眼辽阔的如同夏日的苍穹。他看到她的暴露在空气下赤裸的脚,许韫霎时生出羞窘,脚心正要挪动,却被一下腾空抱起。

失重的惧怕让她的双臂下意识环着他的脖颈,保护身体免于坠落。

极近的距离,她看到他纤长的黑睫,在眼睑下打下一片阴影。

与此同时,两人前方也被一大片阴影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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