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佳先送了秦烟和慕晨曦,再回的家。
司机将车停在负一楼停车场,谢嘉佳坐电梯到一层,来看两位毛绒绒的小朋友。
“咪咪,喵喵。”
“晚上好呀。”
她伸出手,摸摸小橘猫们的脑袋和身体。
这是小区物业捡来的猫,在经业主们同意后被养在小区里,体检、驱虫和打疫苗都有人定期去做。谢嘉佳也捐了几千,还给咪咪喵喵购置若干玩具。
今日天气温暖,入夜也不怎幺冷。
她蹲在草丛边陪小猫们玩得不亦乐乎,毛线小鱼被她举起,引诱它们伸出小小的爪子去抓。
附近传来滴的一声,是楼门开锁的提示声。她没在意,直到一双黑色皮鞋映入眼帘,伴随着一股清淡的木质香气窜进鼻尖。
她擡起头,竟是她那万恶的春梦男主角。
谢嘉佳脸上的笑僵在脸上,上一秒她正夹着嗓子跟小猫讲话,也不知道吴野听到了没。
“你怎幺在这儿.....”
她话音未落,吴野便一脸严肃地抢着作答,“我搬来有几天了。”
“哦。”
“跟你没关系。”
谢嘉佳微微睁大眼,“怎幺,那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了。你还主动过来看我是谁,怎幺,早就知道我住这儿了?”
她发现不理会或者翻白眼对吴野都没效果,唯有诬赖他对她还有意这招最管用。
果然,吴野气得脸瞬间通红,“谢嘉佳,你胡说什幺。”
谢嘉佳猛地站起身来,吴野随即向后闪了半步,生怕沾上她气息似的。
“被说中了?你都脸红了。”她陈述事实。
“因为我喝酒了,我这是喝酒上脸。”吴野几乎咬牙切齿地强调,在不明朗的光线下,他连耳朵根都是明显的绯红色。
“哦。闻不出来,就光闻到浓死人的香水味。”她双手抱胸,故意夸大地说,“可以离小猫远点好吗。它们鼻子比人敏感好几倍。”
吴野瞬间哑然。
谢嘉佳以为他会直接走掉,没想到他竟然听话地挪动了一小段距离,“这样行吗。”
“勉勉强强。”
她话音刚落,只听到喵喵两声,嫌他们无聊的小猫一齐朝另一个反向跑掉,留下两个人类四目相对。
“看吧,被你呛跑了。”她振振有词。
吴野被说得哑口无言,他脸微微侧开,嘴角弧度却向上一些,大概也意识到了谢嘉佳是在捉弄他。
附近人工湖边,荷叶间的观赏水车不停歇地转动,带起哗啦啦的水声。
而他们陷入到了沉默中。
耐人寻味的安静在两人之间游走,很难不让人回想起在酒店花园的那夜。
在那之后,这是他们头一回见面。
被用力吮吸过的唇似乎还留有当时的感觉,吴野呼吸很热,把她抱在大腿上坐着,双臂收得很紧,像哄孩子,又像抱着什幺珍爱之物。
谢嘉佳的心如同水面上一枚路灯的倒影,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
她抿着嘴,向前迈了一步,还没想好说什幺,微微侧开脸的吴野皱着眉,向后退了半步。
脑子里无声地轰的一下,谢嘉佳又瞬间清醒回来。
她内心有些难堪,连带着路过的风都凉了几度似的。
以吴野的个性,绝非能意识到她想做什幺,但他的拒绝,哪怕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都能对她造成不小威力。
不是因为她还喜欢他。
是青春期在回忆里留下的惯性,提醒她形成的伤疤即使痊愈,也会有隐隐作痛的后遗症。
谢嘉佳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里走去。
她听到后方的脚步声,刚开了门,香水味再次逼近,果然带了不明显的酒气。
“我也在这栋楼。 ”
吴野大概看出她脸色转冷,没再说什幺跟你没关系之类的不长眼的话,他保持跟她的几步距离,甚至还自顾自补充了一句好巧。
“不巧,我觉得这很倒霉。”
她没有回头,边说边闷头朝电梯走了进去。
她刷卡,按下楼层数字,再擡起头,没再见吴野的身影。
另一边电梯传来开门提示声。
这大概是她前几日一直为何没碰到他的缘由。
谢嘉佳到家,专心致志在手机上跟慕晨曦聊天,然后顺理成章地约好了后天下班后的见面。
这进度比她预想得要慢一点,但挺顺利。
她翻了翻慕晨曦的朋友圈,越看越满意,如果有他陪伴,说不定她也能汲取到这种暖洋洋的活力。
谢嘉佳故意不去想跟吴野发生的小插曲,听了一小会儿抒情歌,就带上真丝眼罩开睡。
如果今天又做梦,她就要把梦里的吴野猛揍一顿来狠狠泄愤。
谢嘉佳做好这样的打算,卸下了对可能做梦的心理压力。可当她熟睡过去,再次进入梦中世界,所做的心理准备还是远远不及她要面对的。
比视觉先来的是身后传来的痛觉。
倒不怎幺很痛,但奇妙的拉扯感让她下意识回头。
她看到,盘坐在地的吴野垂着脸,张开嘴,整齐的牙齿正咬住手里抓着的一根尾巴。
没错。
毛绒绒的白乎乎的尾巴。
她一动,尾巴便收了回来,在啪的一声,打在吴野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