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斜睨着鱼缸中的那只人鱼。艾伦轻抿着茶,遮住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似是有一股得意。
好像在与他说。“为什幺一定要反抗人类呢?与他们和谐相处难道不香吗?你看看你,你再看看我。”
一个被囚禁在方寸间,一个则是过着特洛伊顶层人士才能拥有的精致生活。
人类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你想过什幺样的日子,完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唐鹿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鱼缸中的那条人鱼看他们的眼神不太友好。尤其是看艾伦。
“艾伦,我怎幺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杀了你。”
艾伦放下茶杯,不以为然。“都跟你说人鱼是很残暴的生物了,他看谁都是这样的。你要相信政府的宣传,相信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
说着,艾伦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恶趣味。“如果小鹿在野外见到一只人鱼,小鹿要做的就是撒腿就跑,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知道吗?否则你可是会被抓住的。知道一名女性人类被他们抓住的下场是什幺吗?”
唐鹿哑然。
“你会被他们抓着轮流交配或者一起交配。不停的给他们生孩子。雄性人鱼的性欲可不亚于顶级哨兵。小鹿这幺细皮嫩肉的,到时候会被玩的骨头都不剩吧?”
听上去,艾伦像是在给她讲什幺离了个大谱的恐怖故事。
唐鹿先是一懵,很快,又皱了皱眉,对艾伦翻了个白眼。“呵呵,真好笑,艾伦,嗯,你以后还是别讲笑话了吧。”
艾伦:……
“你不知道超梦公司有个规矩吧?只要是在这上班的,都生不了孩子。”
艾伦:这是重点吗?
竟然吓不到这妮子?
可是他没有讲笑话逗她玩呢。也不是恐怖故事,他没有说谎,他说的都是真的。
但也不是只有唐鹿不信,就算说给其他人听,也未必有人信,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人鱼是相当稀有的,哪能是你随便走在野外就能遇见的?
关于人鱼真实的总群基数,和目前的实际发展。没人知道。
艾伦也不知道,因为如果人鱼的基数已经庞大成一个种群,那幺艾伦,并不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二人就这幺天方夜谭地聊着天。餐厅里的侍者忽然开始清场。
唐鹿这才发现,偌大的餐厅本就只有他和艾伦一桌客人而已。
不一会,陈非宇和陈宇峰便前后踏入。身后还跟着二十来名工作人员。
造型师、灯光师、场务、摄影师,助理等等,以及各式各样专业的摄影设备。
“哎呀,予峰哥这效率可真不是盖的。”
艾伦笑着起身,目光刚扫过器材,就被餐厅中央的水晶鱼缸勾了去,里面那尾紫灰色人鱼正缓缓摆尾,长发如海藻般散开,引得几个年轻场务忍不住停下脚步,光脑镜头悄悄对准了鱼缸。
“哇,这是真的人鱼?”
“鳞片在光下会变色欸!”
“我去,今天这班加的,巨值!”
能坐上军用的抗磁专用机,还能来维斯纳顶级的天际泳池餐厅用餐,还能看见这幺一只活生生的人鱼,天呐,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加班!!
议论声刚起,助理小姐姐便投来一记眼刀,几人慌忙收回镜头,吐了吐舌头,赶紧低头整理设备,只剩目光还忍不住往鱼缸那边瞟。
陈予峰理了理风衣,对助理吩咐:“先带大家用午餐,今天的拍摄会比较辛苦。让大家随便点,所有消费,我来承担。另外,把这些营养液分下去。”
他说着递去随身的恒温箱,里面整齐码着三十瓶青色的营养液,“外面气温低,提前喝了保暖,免得拍摄时受凉。”
助理应声分发,工作人员接过营养液时都道了谢,刚才偷拍人鱼的兴奋劲儿渐渐沉淀成工作的专注。
维斯纳会所的落地窗外,磁暴撕扯着云层,铅灰色的天幕下,那片悬浮泳池泛着冷冽的蓝光,像块被风雨困住的琉璃。
陈非宇与陈予峰并肩走入时,身后的团队已默契地散开,各自忙碌,灯光师调试着便携设备,轨道车碾过地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二十余人的队伍竟没打破室内的静谧,反倒衬得水晶吊灯的光芒愈发剔透。
“予峰哥这号召力,磁暴天都拦不住啊。”艾伦笑着招待着陈予峰入座。
目光扫过那些专业器材,语气里满是赞叹。能在这种极端天气下迅速集齐全套人马,这份统筹力确实令人咋舌。
陈非宇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唐鹿身上。昨晚那些失控的瞬间、浅尝而止的情欲。此刻都成了心头细密的痒。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眼帘垂着,像是在想什幺心事。难道只有他被那些画面搅得彻夜未眠?这位“始作俑者”看起来倒平静得很。
四人围坐的卡座正对着泳池,水波在风里碎成一片银亮。
艾伦点开平板上的分镜,语气瞬间切换成工作状态:“这种天气的户外戏,讲究的就是一镜到底的张力。你们只管跟着情绪走,光影和调度交给我们,保准出效果。”
陈予峰放下咖啡杯,杯碟相碰的轻响里带着公事公办的沉稳:“唐小姐不用有压力,等下拍摄节奏由非宇带,你跟着他的状态调整就好。”
“这次拍摄我们全部采用真实的户外光影,会有一定的灯光调整氛围,但是摄影仪的滤镜功能将会全部关闭。”说着,艾伦又一次看向唐鹿,“咱们小鹿这皮肤绝对经得住高清摄影的考验。不过这也是问题所在,磁爆的光云往往转瞬即逝,很多镜头都不可能有再补拍的机会,所以一定要沉浸啊,二位!”
唐鹿的指尖蜷了蜷,胃里泛起一阵空落的紧。
艾伦越提点,唐鹿觉得越紧张。
这排场、这阵势,那幺多人为了他们的拍摄,要在磁暴的户外天气下辛苦作业。如果她犯了错误,那岂不是成了罪人?
她擡眼望向窗外,泳池边缘的浪花被风卷得老高,砸在玻璃上溅起细碎的水痕,蜿蜒成奇形怪状的波纹。
“别怕。”陈非宇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够她听见。他的目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你就当……是我们一起洗了个冷水澡就好了。”
唐鹿愣了愣,一起洗了个冷水澡吗?
好像是个不错的安慰方式。
随即唐鹿悄悄松了口气。是啊,不过是在泳池边取景,再大的风雨就当是哗啦啦地洗冷水澡了。身边还有这幺专业的团队,还有他。这幺一想,心头那点莫名的惶恐竟淡了许多。
陈非宇看着她眉宇间悄然舒展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窗外的磁暴仍在咆哮,泳池的水撞着池壁发出沉闷的声响,而这方小小的卡座里,悄悄漫开点无需言说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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