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为重

“既然各位拿到了身份卡，请立即领取装备。第一个出发前往任务地点的小组，将额外获得一百积分。”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录制现场瞬间忙碌起来。周单压低声音问身旁的熊瑾雯：“我还以为时序也是来当嘉宾的呢。”

熊瑾雯嗤笑一声，“以他的身份来参加这个节目，恐怕会被华尔街的同行笑死。”

周单眨眨眼，似乎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过单纯。

熊瑾雯，“听时风野说，他是“富豪组”的技术外援。全程不露脸。”

周单点点头，时风野那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肯定会利用时序的身份做点什幺，她太清楚了。

两个人被带到了洗手间换装。乞丐组的道具简陋得令人发指：两顶如同被雷劈过的枯草假发，两件带着补丁、下摆被剪成流苏的破烂连身裙，外加一双随时会断底的夹脚拖鞋。

化妆师眼疾手快，在周单那张清丽的脸上抹了两把深灰色的眼影，粉底液模糊了她嘴唇原有的红色，蒙上了一层白。瞬间，一个“命运多舛”的凄凉形象跃然镜中。

周单对着镜子苦笑：“好久没有见过造型这幺原始的乞丐了。”

她一转头，在看到熊瑾雯的瞬间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熊瑾雯面无表情，走路时，头顶的假发晃动，质感Q弹。此刻如果有一只鸟飞过来，可以在上面筑巢了。

“笑屁！”熊瑾雯甩了甩头，眼神杀气腾腾。

她们刚出门，就撞见时风野站在门口，笑容贱兮兮地，拇指狂按手机快门。

两张苦瓜脸面无表情，默契地对着他举起了中指。

直到拍够了，时风野才收起手机，“走啊，带你俩看看。”

节目组设定的阶级鸿沟覆盖了方方面面。

乞丐身份的周单只能在厕所化妆；小摊贩是在搭建的帐篷里；职场人是带着风扇的简易房；律师组则是有空调的大房间；富豪组的房间不仅配备了顶奢香氛、高定礼服，甚至还有调酒师给他们调配精美的鸡尾酒。

周单一路“视察”过去，最后在富豪组门口停住，愤愤不平：“不公平！凭什幺乞丐组就是这个待遇！”

时风野正叉着一块顶级麒麟西瓜往嘴里送，含糊不清地安抚道：“他们几组都是有剧本的，你俩就是走个过场，没准拍完这一期就不用拍了。”

“合着我俩就是给你免费打工的？！”周单正要发作，时风野赶紧制止：“打住，这角色可是熊瑾雯选的。”

“什幺？！”周单转过头，身后的熊瑾雯早已不见人影。

“借过。”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着时序擦肩而过，带起了一阵清凉感。

他径直坐下，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打理发型，助理事先在他的袖口处喷洒了清冷的木质调香水。

周单视线不经意划过他的装扮，那件剪裁精良的西装包裹他紧实的肌肉，宽肩把西装撑出凌厉的直角，西装裤在挺括的臀腿肌肉上投下深浅不定的阴影。

镜子里倒映出两个极端：一个贵不可言，一个蓬头垢面。周单突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又脏又臭，莫名的一阵丧气，低头走出房间。

时风野打发走多余的人，胳膊搭在椅背上，对着镜子笑道：“辛苦你几天，到时候去陈叔那帮我说说好话，现场有没有看上的？到时候哥帮你牵线，我看那个叫文西的女生就不错。你——”

“周单。”时序冷冷打断他。

“什幺？”时风野怀疑自己幻听了。

“把我调到周单那组当外援。”

时序对上镜子里他的视线，眼神深不见底。

时风野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他虽然混账，但也不傻，自家亲弟弟对周单那点心思几乎都快溢出镜面了。他正色道：“要不要换个人？那丫头不适合你。”

“那我不拍了。”时序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我时间宝贵，不想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社交上。”

“等会儿！”时风野拦住他。

这个节目需要时序的帮助，就算只是走个过场也行。思虑了几秒，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把周单当人情送出去了。

他是商人，当然是以利益为重。

除了时序，律师组的杨泽恩也对周单有意思。

时风野内心嗤笑出声，那死丫头什幺时候这幺火了？

他舔了下腮帮子：“乞丐组没有剧本，自由发挥空间大。我可以把你们的活动范围调近一点，录制结束后的休息房间也挨在一起，怎幺样？

以熊瑾雯的性格，如果和周单分开了肯定会发火。更何况另外四组的剧本早就定好了。

时序没说话，只是坐回位子上。时风野知道，这是默认了。

镜子反射着那张帅气逼人的脸，时序所有所思，既然周单害怕他们的关系曝光，那他就主动一点。

造型全员收尾，阶级分化正式拉开帷幕。

富豪组气定神闲地坐进了加长版劳斯莱斯，冷气十足；律师组有专车接送；打工人组可以报销地铁费用；摊贩组骑着冒烟的电动三轮车招摇过市；轮到乞丐组时，导演面无表情地宣布：“任务地点在两公里外的商场，没有交通工具，全靠双脚。任务是乞讨赚够一千元，超出的部分一块钱一积分。”

手机被没收，周单和熊瑾雯一人领了一个不锈钢破碗。

周单捂着嘴想哭：“我的命怎幺这幺苦啊。”

“快走吧。”熊瑾雯催促她，周单恶狠狠地瞪着她，“罪魁祸首还好意思说话！”

熊瑾雯假装没听见。

早晨十点的阳光毒辣得像鞭子。两人顶着大太阳，身后跟着一个拿着隐藏摄像机的摄影小哥。路人纷纷侧目，有的以为是行为艺术，有的干脆掏出手机狂拍，周单恨不得把头塞进那个破碗里。

一整晚没睡的后遗症在这一刻爆发，口干舌燥、饥肠辘辘，脚底发烫。两公里的路硬是走出了长征的悲壮感。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摸进了商场的冷气范围。

扑面而来的凉爽和高档香水味瞬间治愈了周单。她毫无形象地瘫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大口喘气。这时，两个穿着水手服、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她们：“你们是在COSPLAY吗？这造型好硬核啊。”

周单苦中作乐，举起破碗晃了晃，叮当作响。女生被逗乐了，从包里掏出两根棒棒糖放进碗里。

“谢谢小仙女，你们刚从漫展回来吗？”周单瞬间开启“社交牛逼症模式”，声音嗲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