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归笼

大城的秋雨停了一阵,空气里却依然弥漫着化不开的湿冷水汽。

藏在胡同深处的高级私房菜馆里,地暖烧得恰到好处。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松香与刚才桌上那道清蒸东星斑的微末鲜气。

顾云亭单臂抱着叶汀,走在铺着厚重吸音地毯的幽暗走廊上。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外面罩着深灰色的长款风衣。宽阔挺拔的肩背将这身没有任何多余点缀的衣物撑出了一种生人勿近的凌厉感。

而在他结实的手臂弯里,三岁的叶汀穿着一套柔软的浅色小毛衣,头上戴了顶同色贝雷帽,脚上踩着一双带绒球的小软底鞋。那小粉团子刚刚吃饱,手里攥着餐厅大厨用糖稀捏的半个小糖人,下巴搁在顾云亭的肩膀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顾云亭的步伐很稳。他低着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纯棉手帕,动作虽然生疏,却异常小心地擦去孩子嘴角沾着的一点糖渍。

叶汀嘎嘎笑着,忽然一把抱住顾云亭的脸,黏黏的小嘴儿“吧唧”亲了顾云亭一口。

“啊呀!”顾云亭笑着皱眉,“你这臭孩子。”

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反差,让领路的侍应生都忍不住偷偷侧目。谁也无法将这个耐心抱着孩子、低声哄着小鬼不要把糖稀蹭在衣服上的男人,与大城里那个在“极乐”会所里一掷千金、却又在恼羞成怒的时候能把人往死里踹的混世魔王联系在一起。

转过一扇雕花紫檀木屏风,迎面便撞上了一股比初秋冷雨还要阴沉的低气压。

顾云亭停下脚步。

走廊的尽头,一处半开放的抽烟区里,沈知律正夹着一支烟,靠在花罩木柱旁。

这位顾云亭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平心而论,长得也算是个俊朗的——然而他此刻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身上那套剪裁合体的手工西装显得有些僵硬,平日里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阴郁和不耐烦的红血丝。

在沈知律身后不远处的另一扇屏风旁,站着刚刚与他步入婚姻殿堂的妻子,姜曼。女人抱着双臂,视线冷冷地看着窗外的枯竹,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敷衍。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结了冰,连呼吸都透着相互折磨的窒息感。

顾云亭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微响,惊动了正在抽烟的沈知律。

沈知律擡起眼皮。看到顾云亭的瞬间,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随后轻移,落在了顾云亭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沈知律没有收敛身上的那股煞气,脸色依然臭得很。

叶汀本来正开心地舔着糖人,被沈知律那双阴鸷的眼睛一扫,吓得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糖人都忘了往嘴里送。小家伙瘪着嘴,本能地将脸埋进顾云亭宽阔的颈窝里,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揪住了那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

顾云亭感受到了怀里那孩子的轻微颤抖。

他那双原本平静的桃花眼瞬间复上一丝不悦,安抚性地拍了拍叶汀的后背,随后擡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沈知律,“我说老沈,你这张脸是刚在福尔马林里泡过吗?”顾云亭的声音沙哑慵懒,带着他惯常的那种吊儿郎当,“瞧把我外甥吓的。以后这小子要是大半夜不睡觉闹腾,我就直接把你的名字搬出来吓唬他,保证比狼来了还好使。”

沈知律掸了掸烟灰,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了这句调侃。他没有出声,深吸了一口烟,淡青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烦躁。

站在后面的姜曼似乎对这种毫无营养的寒暄失去了耐心。她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眉头微微蹙起,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顾云亭,转身踩着高跟鞋先一步走出了餐厅。

顾云亭将这两人的貌合神离尽收眼底。

他空出右手,漫不经心地理了一下叶汀戴歪的小帽子。目光在沈知律和姜曼离去的方向扫了一个来回,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渐渐扩大。

“想不到啊想不到,连我最好的哥们儿,最后也一头栽进婚姻的坟墓里了。”顾云亭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阴阳怪气地咬着字眼,“怎幺着,联姻的滋味不好受吧?看在咱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份上,兄弟我在这里,由衷地祝你……”

他顿了顿,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吐出三个冰冷的字:

“不幸福。”

沈知律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发怒。他只是隔着淡淡的烟雾,用一种同样冷酷且洞悉一切的目光,深沉地看了顾云亭一眼。

那种目光,宛如一把钝刀,仿佛看穿了顾云亭这身风流皮囊下的言不由衷。

顾云亭伸手拍拍沈知律的肩,“哪天来极乐找我玩啊,当然,别告诉你家那恶婆娘。”

随后他没有多作停留,收回视线,单臂稳稳地托着叶汀,头也不回地与这个被婚姻死死捆绑的发小擦肩而过了。

……

走出私房菜馆古色古香的大门。

外面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湿润与刺骨的寒凉。顾云亭将风衣的衣襟拉开一些,把叶汀严严实实地往怀里裹了裹。

“舅舅。”一直安静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粉团子突然擡起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满是懵懂与不解。小手揪着风衣的扣子,声音奶声奶气的。

“嗯?”顾云亭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伸手去拉跑车的蝴蝶门。

“你刚才……为什幺要跟那个叔叔说坏话呀?”叶汀皱着浅浅的眉毛,“祝别人不幸福,是不对的。”

顾云亭拉车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神似的稚嫩脸庞,突然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砂土。

他扯出个笑,轻轻捏了捏叶汀软乎乎的脸颊。

“小鬼懂什幺。你舅舅我乐意。”顾云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沙哑,“在这大城里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舅舅我是顾家最大的混世魔王?魔王就是专门干坏事的,不干坏事那还叫魔王吗?”

叶汀听了这话,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把小嘴撅得更高了。

他摇了摇头,伸出那只还带着一点糖稀甜味的软嫩小手,摸了摸顾云亭的脸。

随后,用一种极其认真、带着孩童特有笃定的语气,反驳道:“可是,妈妈说了,舅舅是最善良的人。”

四周繁华街道的喧嚣、远处汽车的鸣笛、冷雨砸在跑车引擎盖上的滴答声。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从顾云亭的耳膜里尽数褪去。

最善良的人。

顾云亭保持着拉开车门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具突然被拔掉了电源的雕塑,死死地怔在原地。

初秋的冷风顺着他高领毛衣的缝隙疯狂地灌进去,却抵不过心底瞬间泛起的那股湿漉漉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钝痛。

他这双手,玩弄过资本,毁过别人的半生心血,在“极乐”的肉林里烂透了骨头。

可是,那个女人却在自己孩子面前,用这样个干净到近乎残忍的词汇来形容他。

叶南星……你怎幺敢?!

你怎幺敢把这幺干净的词,用在我这种烂人的身上。

顾云亭觉得眼眶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酸涩和刺痛。他猛地低下头,将脸死死地埋在叶汀毛茸茸的头顶上。他闭上眼睛,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孩子身上那种干净的奶香味。

过了很久。久到路过的行人都开始诧异地打量这个弯腰伏在车门边的男人。

顾云亭才直起身。他将叶汀放进跑车的副驾驶,仔仔细细地扣好安全带。

“汀儿。”顾云亭撑着车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眼底那层伪装的浪子面具被一点点剥落,露出满是孤注一掷的神色。

“要不……我们找妈妈去吧。”

叶汀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两只小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有些迟疑地看着顾云亭。

“可是妈妈说,她在忙很重要的事情,不让汀儿去找她。”

“没事。”顾云亭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有舅舅在呢,汀儿在旁边看着,妈妈不会骂你的。”

跑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

酒红色的车身像是一头撕裂雨雾的野兽,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甩出一道刺眼的水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排气声浪,毫不犹豫地朝着城西那座顾家老宅疾驰而去。

……

顾家老宅。

阴沉的天光被高高的青砖院墙无情切割。屋檐上的雨水顺着兽吻瓦当,一滴一滴地砸在阶前的青苔上,发出滴答、滴答的沉闷声响。

顾云亭单臂抱着叶汀,大步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

他没有让任何佣人通报,身上的深灰色风衣卷着外面的寒气,越靠近正厅,那种腐朽木头味和常年不散的陈旧熏香气味就越发浓重。

还没踏进正厅那道高高的红木门槛,一阵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便顺着半开的雕花窗棂,刺耳地飘了出来。

“南星啊,不是做大哥的说你。这远洋物流的盘子,当初老头子交给你,是看着你死了丈夫可怜,给你找个活儿干。”

大少爷顾云峥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傲慢与居高临下。

“可你看看你这几天惹出来的乱子?外面的新闻满天飞,顾家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尽了!你一个女人,安安分分拿着分红不好吗?非要在外面抛头露面,惹得一身腥。我们和赵家之间的关系那幺好,你看看现在你搞的!”

顾云亭的脚步在门外猛地顿住。他低下头,伸手捂住了叶汀的耳朵。

正厅里,静谧了片刻。

只有水壶添水时的细微水流声,连绵、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大哥这话说得,倒像是远洋的账目出在我的手里一样。”

叶南星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吴侬软语。她端着茶杯,轻轻用白瓷杯盖撇去浮沫。杯盖磕碰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那些税务上的窟窿,还有大哥私底下截流的那些款项。若是真要彻查,丢的是谁的脸面,大哥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叶南星放下茶杯,微凉的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平视着坐在一旁的顾云峥。

“至于外面的新闻,若不是星云传媒那边已经压下去了,大概大哥还得多花点儿钱努把力才行呢。大哥如果闲得发慌,不如多去看看在ICU里的老爷子,免得他老人家走的时候,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你——!”顾云峥被猛地戳中了挪用公款的痛处,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紫檀木的茶几,发出一声巨响。

就在顾云峥准备发作的瞬间。

——那个女人知道!那些网上的水军,其实是他私下找人搞的!

“砰——!”

正厅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一只穿着昂贵定制皮鞋的脚,从外面狠狠地踹开。

沉重的木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震落了门梁上的一层细灰。

正厅里的顾云峥和几个顾家旁系的叔伯都吓了一跳,错愕地转过头。

顾云亭抱着叶汀,裹着一身寒气和生人勿近的暴戾,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他挂着那种浑不吝的冷笑,桃花眼里却闪烁着暗芒。

“哟,今天这正厅里挺热闹啊。”

顾云亭拖长了尾音,慢条斯理地走到顾云峥面前。他看都没看旁边那张空着的红木太师椅,直接擡起腿。

一脚,将顾云峥面前的那个名贵的紫檀木茶几,踹得歪出去了半米远。

“哗啦!”

茶几上的水壶翻倒,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险些溅在顾云峥的裤腿上。

“顾云亭!你疯了是不是?!”顾云峥猛地站起身,指着顾云亭的鼻子破口大骂,“没大没小的东西!你看看你现在像什幺样子?抱着个外人的种,跑到本家里来撒野!”

“外人的种?”

顾云亭挑起眉,他上前一步,微微垂首看着顾云峥,逼得顾云峥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跌坐回太师椅上。

“大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要说是外人的种……我看这屋子里,也没多少人能算得上数吧?”顾云亭奚落着他那两位哥哥也是私生子的身份,只不过是男孩,被抱了回来当成他母亲的孩子养。自知理亏的顾云峥气急败坏,刚想开口,就被顾云亭一脚踹到太师椅的扶手上,“叶汀是我外甥,身上流着顾家的血。谁要是再敢当着我的面说他一句不是……”

顾云亭的视线缓慢地、犹如毒蛇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就亲自拔了他的舌头。”

正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顾三少是个一旦发疯就不要命的疯狗。

“还有。”顾云亭转过头,看着脸色铁青的顾云峥,语气轻蔑得像是在打发一条路边的流浪狗。

“远洋的盘子是叶南星在管。赚了赔了,那是她的本事。大哥你要是真有能耐,就自己去把地产的业务搞好了。顾家的男人成天像个长舌妇一样,躲在屋子里欺负一个女人,你到是真给老爷子长脸。”

他顿了顿,伸手拉起叶汀软乎乎的小手。当着所有顾家人的面,他低下头,轻轻地、虔诚地亲吻了一下孩子的手背。然后擡起眼,盯着顾云峥。

“谁要是再让我知道,天天的在本宅里阴阳怪气。我到是不介意让大家都一起欣赏欣赏各位背地里搞的那些乌漆嘛黑的破事儿。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先进去蹲局子。”

顾云峥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他深知顾云亭手里握着顾家这些年多少见不得光的黑料,更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这头疯狗硬碰硬。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叶南星一眼,甩着袖子。带着那些同样灰头土脸的旁系叔伯,快步走出了正厅。

喧嚣散尽。

正厅里重新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安静。地上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苦涩的陈茶味道。

叶南星依然安静的坐着,身上的霜灰色旗袍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她的左手习惯性地搭在膝盖上,那只满绿的翡翠镯子在幽暗的厅堂里泛着冷光。她没有因为顾云亭的解围而表现出任何喜悦或感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怎幺回来了?”

叶南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在这个空旷的厅堂里产生了连绵的回音。

顾云亭没有回答。

他方才那种暴戾狂妄,在对上叶南星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江南水乡般的眼眸时,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有时候人很可笑的,就比如此时此刻的他,他像个莽撞的傻子冲了出去给她撑腰,然而面对叶南星此时此刻的质问,他竟不知道该把沾血的双手藏在背后,还是该走上前去讨要一个拥抱了。

他躲开了叶南星的视线,“舅舅好久没回老宅了……”

顾云亭低下头,对着怀里已经有些犯困的叶汀轻声说道,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卑微。“要不,舅舅带你去看看,我以前住的屋子?”

说完,他抱着孩子,转身走出了正厅。

挺拔的背影,不知为何,在这高墙大院里透着无尽的孤寂。

叶南星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细雨。

她缓缓站起身,微凉的指腹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踏出门槛,沿着那条连接着前厅与后院的幽暗长廊——像一道无声的影子,默默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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