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踪暴露

偏航(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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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悉尼小玫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和无声涌动的暗流。傅清妄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转向鹤听幼。这一次,他的视线不再仅仅是挑剔和审视,而是深沉了许多,紧紧锁住鹤听幼微微泛红的眼角和那双清澈却盛满不安的眼眸。他之前那些刻薄的言辞忽然消失了,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逼问的平静:

“鹤听幼”   他唤了鹤听幼的全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到底在躲什幺?”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用讥讽的语气试探,也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逼问。他只是看着鹤听幼,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仿佛已经穿透了所有。

鹤听幼被他这样的眼神和直白的问题击中,瞬间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怕一开口,所有的堤防都会崩溃。

傅清妄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没有继续逼问下去。他移开视线,恢复了惯有的冷淡神色,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深沉只是错觉。

“罢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自己……好自为之。”

门被轻轻关上。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

*****

楼下,傅清妄并没有立刻上车离开。他站在那辆黑色的轿车旁,背对着鹤听幼所在的单元门,许久未动。午后的风带着凉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擡手揉了揉眉心。

他从前何曾为谁这样费过心?旁人的喜怒哀乐,与他何干?可偏偏是这个人,这个看起来柔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行事又漏洞百出的小麻烦精,却总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看到她惊慌失措,他会不悦;看到她居住环境糟糕,他会忍不住挑剔甚至……悄悄准备东西;看到她差点摔倒,他的身体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看到她红了眼眶不敢言说的模样,他心里竟会泛起一丝陌生的、类似心疼的情绪……这太荒唐了。

他轻嗤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可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再次浮现出她开门时那副清丽失神的模样,弯腰时那不盈一握的腰肢触感,以及最后那含泪欲泣、脆弱又倔强的眼神……像一根细小的钩子,挠得他心头发痒,又闷得难受。

他无法真的置之不理。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却也无可奈何。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再次拿出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号码,声音低沉:“再加派人手,盯紧她住的地方,任何可疑人员接近,立刻汇报。”

*****

与此同时,鹤氏集团总部。

凌策年刚从一场冗长的会议中脱身,习惯性地绕路,晃悠到鹤听幼之前所在的部门楼层。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色彩鲜艳的潮牌卫衣,手里还拎着一盒据说是“朋友送的、吃不完”的顶级甜品,打算“顺路”过来看看。

然而,他走到那个熟悉的工位前,却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他眉头一皱,拉住旁边一个正埋头工作的员工,爽朗的笑容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哎,哥们儿,原来坐这儿的那位……鹤听幼呢?调岗了?”

被问到的员工擡头,认出是凌策年,连忙恭敬地回答:“凌总好。鹤听幼?她……她今天没来,好像是……离职了。”

“离职?”   凌策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困惑和某种不妙的预感取代。他追问道,“什幺时候的事?谁批准的?”

“就……就昨天办完手续的。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   员工被他骤然严肃起来的语气吓了一跳,小声回答。

凌策年站在原地,手里那盒精致的甜品忽然觉得有些烫手。他想起这几天鹤听幼刻意的躲避,想起鹤时瑜看似平静实则异常的关注,想起她在餐桌上苍白惊慌的脸……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

他立刻转身,大步朝着电梯走去,同时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开始拨打电话。他必须立刻弄清楚,到底是怎幺回事。

新租的公寓里,纸箱和零散的物品还摊在地上,显得有些凌乱。鹤听幼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傅清妄离开前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还有他扶住她时,指尖残留的、滚烫的触感。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不规则地狂跳,混合着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傅清妄发来的信息。鹤听幼手指微颤地点开,一行冰冷刻薄的字跳入眼帘:(连个像样的安保都没有,还到处乱跑。最近安分点,别出门招摇,省得被人轻易逮回去,哭都没地方哭。)

字里行间依旧是熟悉的嫌弃,但仔细读来,却更像是一种变相的警告和提醒。她盯着屏幕,指尖发凉。他知道了什幺?他是在提醒她,凌策年和鹤时瑜……已经开始找自己了?

这个念头让鹤听幼浑身发冷。两边无形的压力如同巨网,从不同方向收拢,而她正是网中央那只无处可逃的困兽。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那份必须的证件,然后……然后该怎幺办?她也不知道。

她必须出门。

那份证件被不小心混在了一些旧文件里,丢在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储物柜,必须尽快取回。鹤听幼换了件最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戴上口罩和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做足了伪装,才敢小心翼翼地推开单元门。

午后的老旧小区略显安静。鹤听幼低着头,快步朝着小区门口走去,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她不断祈祷着,希望不要被任何人注意到。

然而,就在即将走出小区侧门,拐上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黑色越野车。车窗半降,驾驶座上的人似乎正拿着手机比对什幺,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这边。

鹤听幼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那是凌策年身边一个经常出现的保镖。虽然鹤听幼裹得很严实,但对方显然接到了明确的指令,对符合她身形特征的女性格外留意。

双方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了一瞬,她看到他眼神一凝,立刻拿起了对讲机。

行踪暴露了!

鹤听幼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口罩下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想立刻转身,逃回那个暂时还算安全的“巢穴”。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转身逃跑,只会更加引人注目,坐实身份。

鹤听幼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强迫自己稳住脚步,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甚至刻意改变了原本要去储物柜的方向,朝着附近一个热闹的超市走去,试图混入人流。

鹤听幼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了自己的背影。对讲机里传来的模糊声音,像催命的符咒。她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冰冷,只能僵硬地向前挪动,心底只有一个绝望的念头:完了……被找到了……凌策年知道了……鹤时瑜呢?他们会不会马上就来?

鹤听幼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被发现的同时,另一条隐秘的信息,通过加密渠道,悄然发送到了傅清妄的手机上。

信息内容简洁:(凌策年的人,在梧桐路旧小区附近,疑似发现目标。)发送人,正是傅清妄派来暗中盯着鹤听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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