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昼颖是被吻醒的。
温热柔软的嘴唇压着她，带着一丝薄荷的清香。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还没开始转，雾岛绫的舌头就进来了。
舌尖从齿间强势挤进，在口腔里慢慢扫了一圈，黏糊的水声响在耳边，听起来特别色情。
雾岛绫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专注而入迷地吻她。
嘴唇分开时，拉出一道细细的线。他用拇指擦了擦她的唇角。
“醒了？”他懒懒地问。
文昼颖咳了一下，感到嗓子干得像砂纸。薄被顺着肩头滑下去，她低头一看，锁骨以下全是斑驳的吻痕。
她不太记得昨晚具体发生了什幺，只觉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过，酸痛不已。大腿内侧最疼，动一下就酸得她皱眉。
她很想拿枕头砸他，却累得擡不起胳膊。
看出她眼中的怒意，雾岛绫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挑起她的一缕发丝随意玩弄，被子搭在腰间，上身赤裸。肩膀上那个圆形的枪疤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而他锁骨下方有几道红色的抓痕，是昨晚激烈时她用指甲抠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慢慢往后梳。
碎发被他拢到脑后，露出白里透红的脸庞。
“你这样看我，我会硬的，宝贝。”
“放我回去。”文昼颖被他折腾得嗓子哑了，像几天没喝水。
手指滑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画了个圈，然后沿着脖子侧面慢慢滑下去，经过锁骨，最终停在胸口，感受她的心跳。
“下午六点，你跟我坐飞机去轻井泽。”他说。
文昼颖撑着身子坐起来，没顾上拉被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即便疲倦到恨不得再睡个回笼觉，她的心还是收紧了一下。
“……去那里做什幺？”
雾岛绫的目光落在圆润饱满的双乳上。他啧啧两声，低头，鼻尖从左边滑到右边，嘴唇碰到乳尖时大口含住，轻轻吮吸。
“你很快就会知道。”
文昼颖咬紧下唇，但喉咙还是难以抑制地溢出短粗的呻吟。
她好气，气自己的身体没出息，一碰就湿。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在他编织的情欲陷阱面前一败涂地。
“雾岛绫，你为什幺要这样欺负我……”她微微颤抖着，眼眶逐渐浮出泪水。
雾岛绫擡起头，捕捉到她眼中那层薄薄的水光。
“因为我爱你。”他低声说，“因为你只能属于我。”
文昼颖的眼眶里积蓄的水珠终于掉下来。
窗外的天很蓝，云很淡。正午的阳光涌进来，勾勒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缠绵身影。
……
下午三点多，文昼颖才回到铜锣湾。
布加迪跑车停在公寓楼下，引擎没熄，排气口突突突冒着气。
雾岛绫倚在车座上抽烟，目送她进楼。
他只给她十五分钟时间。这是他能忍受的她和童宇见面的极限。
“哥，我回来了。”
用钥匙打开家门，文昼颖就看见童宇坐在客厅里发呆。
他走过来，问她嗓子痛吗。饿不饿。
“我正在做红烧排骨，正好你回来了。”
“没事的，我不饿。”
文昼颖立在玄关处，没有要换鞋进屋的意思。
童宇注意到了，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哥，麻烦你这几天帮我照顾一下店里的生意。”她说，“我要出趟国。”
“去哪里?”
“日本，轻井泽。”
“是雾岛绫逼你去的吧？”
文昼颖沉默不语。
童宇的目光从她微红的眼睛移到破皮的嘴角，再到脖子。
她脖子上围着蓝丝巾，系了一个松松的结。
这个季节戴丝巾很奇怪，恐怕是为了遮盖吻痕……
他盯着刺眼的丝巾思索片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带她远走高飞。
“你收拾下行李，我带你去美国。”
文昼颖垂下脑袋，手指紧紧捏着皮包带子。
“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轻声说，“虽然过去了五年，但我还是……喜欢雾岛绫的。他毕竟是我前男友。”
室内很安静，窗外传来鸟雀清脆的鸣叫声。
“那你不知道，”童宇苦笑，“我也很喜欢你？”
“嗯。”
她知道。她怎幺会不知道。
她记得那些琐碎的周末。
她咬着盘里的蓝莓，歪头枕着童宇的肩膀看电视。综艺节目很搞笑，笑得他俩肚子痛。
她记得姥姥住院那次。
半夜三更，她接到电话就往医院跑。到了医院发现童宇已经在那儿了，就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手里拎着水果和保温桶。他大概是接到她电话的那一秒就冲出门了，不知闯了几个红灯。
她记得去年过年，童叔叔问她怎幺还不找男朋友。
母亲说她眼光高，一般男人看不上。童叔叔说也是，小颖条件好，不急！随后又开玩笑说：我家童宇挺不错的，可以考虑。童宇羞得耳根都红了。
她记得很多事。
记得他做的咖喱饭，记得他蹲在姥姥面前听姥姥讲她小时候的故事，听到她和男孩子比爬树那一段时笑出声来。记得他在除夕夜陪她看烟花……
如果没有雾岛绫，她说不定真的会和童宇在一起。
没有什幺轰轰烈烈的。不像和雾岛绫那样，被锁在酒店里疯狂做爱。
她会和童宇一起吃早饭。他煎蛋，她煮咖啡。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会在下雨天等他来接，看到他的车从雨幕里开过来，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左右地刮着。她不用淋雨，他会把车停到最靠近店门口的位置，然后撑伞走过来。
童宇是个很好的男人。
所以她不想给他添麻烦，更不想他被雾岛绫针对。
“对不起，哥。”童宇的眼神是那幺清澈，让她有种莫名的负罪感，“我一周后回来。”
厨房里有什幺东西煮开了，锅盖被蒸汽顶起，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红烧排骨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
“我明白了。”
……
文昼颖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拉过来扣上，咔嗒一声。
雾岛绫看着她嘴唇紧抿的样子，没问任何问题，牵住她的手，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脚踩油门，发动车子。
“我和童宇已经挑明，希望你高擡贵手，不要找他麻烦。”
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好，”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带着一丝凉意。
有个很美的玻璃教堂，坐落在轻井泽的森林里。
再过一天，文昼颖就会真正意义上属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