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通过窗帘洒进房间,Cher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七点整。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她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大学新生,全新的开始。
她应该兴奋的,应该期待的。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情很平淡,甚至有些空洞。
敲门声响起。
「Cher?醒了吗?」是Damien的声音。
「醒了,」Cher说,下床走到门边打开。
Damien站在门外,已经穿戴整齐,看起来准备送她上学。
「准备好了吗?」他问,走进房间,「第一天上学,不要迟到。」
「我知道,」Cher说,走进浴室盥洗。
十分钟后,她换好衣服,一件剪裁精致的奶油色真丝衬衫,搭配高腰烟管裤和裸色细跟鞋。妆容淡雅,黑发整理成柔顺的大波浪披在肩上。
手上戴着 Damien 送的红色手链。 书包是 Chanel 的经典款。
「很适合你,」Damien说,看着她,「大学生的样子。」
Cher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楼下, Elena 已经准备好早餐。
「来,吃点东西再走,」Vincent 说,把煎蛋和可颂放在桌上。
三个人一起吃早餐,气氛有些安静。
「紧张吗?」Vincent问。
「还好,」Cher说,咬了一口可颂,「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什幺不真实?」
「就是......」Cher想了想,「我要上大学了,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这不是很好吗?」Damien说,「你一直期待的。」
「是啊,」Cher说,但声音听起来没什幺情绪。
Vincent和Damien对视一眼,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自从从南美回来,已经快两个星期了。
这两个星期里,Cher表面上恢复正常,和他们的关系也还算亲密。
但他们都感觉得出来,她变了。
她经常发呆,经常一个人待着,经常看着窗外出神。
她的心,不完全在这里。
或者说,有一部分的心,还留在南美的那座城堡里。
「吃完了吗?」Vincent问,「该出发了。」
「嗯,」Cher点头,站起来。
车子沿着太平洋海岸公路往北开,Damien 开车,Vincent 坐副驾,Cher 坐后座。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记住,」Vincent 转头对她说,「Dante 跟 Nico 会跟着你,但会保持距离,保证你的安全。」其他暗处的人员就不必跟她说了。
「我知道,」Cher 说,有些不耐烦,「你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们只是担心你,」Damien 说,「毕竟⋯⋯」
他没有说完,但 Cher 知道他想说什幺。
毕竟她被绑架过。
毕竟 Alessio Rossi 还在南美,随时可能再次出手。
虽然他放了她,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后悔?
「我会小心的,」Cher 说,「而且学校里那幺多人,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Vincent 说。
车子转进马里布峡谷路,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几分钟后,Pepperdine 的校园出现在眼前。白色灰泥墙、红瓦屋顶的地中海风格建筑群,坐落在俯瞰太平洋的山坡上。
校门口竖着那座标志性的白色尖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Damien 把车停在访客停车场。
「到了,」他说,「需要我们陪你进去吗?」
「不用,」Cher 连忙说,「你们这样太显眼了。」
她看了看两个男人,一个冷峻深沉,一个张扬俊美,都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开着价值连城的跑车。在一群穿着 T 恤短裤的大学新生中间,简直像两头误入羊群的狼。
「好吧,」Damien 妥协,「那你自己小心。下课记得打电话,我来接你。」
「有任何问题立刻打电话给我们,」Vincent 叮咛。
「知道了,」Cher 下车,背起书包, 笑了笑,挥挥手:「我走了。」
她转身,沿着石阶往上走,朝 Firestone Fieldhouse 的方向走去。今天是新生训练的第一天,报到处设在那里。
Vincent 和 Damien 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还是心不在焉,」Damien 说。
「嗯,」Vincent 点头,「她还在想他。」
「该死的 Alessio Rossi,」Damien 咒骂,「我真想杀了他。」
「杀了他也没用,」Vincent 说,「记忆杀不死。」
「那我们该怎幺办?」
「等,」Vincent 说,「等时间冲淡一切。」
「如果时间冲淡不了呢?」
Vincent 沉默了,最终说:「那我们就一直提醒她,她属于谁。」
Damien 明白他的意思,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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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estone Fieldhouse 外面搭起了白色帐篷,到处都是穿着蓝橘色 T 恤的迎新辅导员,热情地指引新生。
「欢迎来到 Pepperdine!」一个金发女生笑着递给她一个数据袋,「我是 Jessica,有问题随时找我!」
Cher 礼貌地道谢,接过数据袋。
报到处人很多,Cher 排在队伍里,环顾四周。
阳光很好,海风轻轻吹着,空气里有咸咸的味道。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近处是地中海风格的白色建筑,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里很美。
但她想起的,却是安第斯山脉的清晨。
「下一位!」
Cher 回过神,走到柜台前。
报到很顺利。她拿到了学生证、课表,还有一大堆欢迎手册。
接下来是校园导览,由迎新辅导员带着新生四处参观。
Cher 跟着队伍走,经过图书馆、教学楼、学生餐厅、教堂⋯⋯
导览的学长很热情,一路介绍着各个建筑的历史和功能。其他新生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声。
Cher 安静地走在队伍后面,没有加入讨论。
她注意到有几个人在看她。
准确说,是在看她身后不远处跟着的两个男人。
虽然他们穿着便服,试图融入环境,但那种警戒的姿态还是很明显。
「那个女生是谁?」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但她好像有保镳?」
「什幺人会需要保镳上大学?」
「可能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吧⋯⋯」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传开,Cher 感觉到越来越多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不太在意这些,反正她从小就习惯了被注视。
但她知道,这会让她和同学之间产生距离。
不过,她真的在乎吗?
她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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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览结束后,是分组活动时间。新生被分成小组,由 迎新辅导员带着玩破冰游戏。
「好,现在每个人说一个关于自己的有趣事实!」Jessica 拍着手,「我先开始。我会冲浪,而且参加过全国大赛!」
轮到 Cher 时,她愣了一下。
关于自己的有趣事实?
她会骑马,她也会冲浪。她被黑帮养大,她同时和两个男人在一起。她刚刚被南美帝王绑架过。
这些都不太适合说出来。
「我⋯⋯喜欢阅读,」她最后说,「经典文学。」
「哇,文艺少女!」Jessica 笑着说,「你一定会喜欢我们的图书馆,藏书超多的!」
Cher 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想起另一座图书馆。
两层楼高,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
两万多册藏书,涵盖文学、艺术、历史、哲学⋯⋯
还有一个琥珀色眼眸的男人,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用低沉的声音和她讨论《咆哮山庄》的象征意义⋯⋯
「Cher?」
Jessica 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你还好吗?刚才有点走神。」
「我没事,」Cher 说,「只是⋯⋯有点累。」
「第一天都这样,」Jessica 安慰道,「等你适应了就好了。」
Cher 点点头,没有解释。
她知道自己不是因为「第一天」才这样。
她只是⋯⋯
还没从那一周里走出来。
「嗨!」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Cher 转身,看到一个漂亮的女生走过来。
她大约二十岁,棕色的长发精心打理过,妆容精致,穿着时髦的连身裙。
「你是 Cher 对吧?」女生微笑,「我是 Beatrice Fontana,大二的学姐。」
「你好,」Cher 礼貌地说。
「我爸爸是 Gianni Fontana ,」Beatrice 压低声音,凑近一点,「跟你家里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Cher 愣了一下。
Gianni Fontana,她记得这个名字。是 Vincent 的手下,负责港口的物流。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
「家里让我多照顾你,」Beatrice 说,笑容亲切,「以后有什幺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谢谢。」
「不客气,」Beatrice 挽起她的手臂,「中午一起吃饭?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好。」
Beatrice 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这个 Cher,就是那两个老大捧在手心的公主。
从小被收养,被宠爱,享受着无数人羡慕的生活。
而她呢?虽然是家族忠诚手下的女儿,但在那两个老大眼里,不过是个普通人。
凭什幺?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维持着友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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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Beatrice 带 Cher 去系上的迎新午餐会。
学长姐们在草坪上摆了几张长桌,披萨、三明治、汽水随便拿。
气氛本来很轻松,但 Cher 一走近,周围就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后的两个男人身上。
「他们是⋯⋯?」一个学姐小声问 Beatrice。
「Cher 的保镳,」Beatrice 说,语气自然,「别在意。」
但大家显然很难不在意。
Dante 和 Nico 站在几步外,目光不断扫视周围,时不时对视交换眼神,手里没拿任何食物——明显不是来参加午餐会的。
有人试着跟 Cher 攀谈,问她从哪里来、住哪里、暑假做了什幺。
「在家休息,」她说。
没人追问。
但她感觉到空气里那种微妙的距离感。大家对她客气,却不亲近。
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Cher 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有人在讨论选课和教授,她却在想着远在南美的那个男人。
「Cher?」Beatrice 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你要吃什幺?」
「啊⋯⋯随便,」Cher 回过神,「都可以。」
Beatrice 看着她,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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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文学概论」课,Cher 又走神了。
教授讲着文学的本质,她想起的却是城堡里的音乐厅。
Alessio 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流淌,弹的是德布西的月光。
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听着,他偶尔擡眼看她,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的夕阳。
「同学,你认为文学最重要的功能是什幺?」
Cher 猛地回神,发现教授正在看着她。
她努力想了想:「我认为⋯⋯是理解。通过文学,我们能理解不同的人,不同的选择。它让我们看到,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教授点点头:「很好的回答。」
Cher 松了口气。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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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Beatrice 走过来:「你今天很不在状态。有什幺心事吗?」
「没有,」Cher 说,「只是第一天,不太适应。」
「这样啊,」Beatrice 笑了,「明天姐妹会招新,我带你去看看?」
「好。」
「那明天见!」
走出 Cher 视线后,Beatrice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注意到了,Cher 今天好几次走神,眼里有一种思念的神情。
有意思。
「Cher 啊 Cher,让我看看你到底藏着什幺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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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Damien 来接 Cher。
「第一天怎幺样?」他问。
「还好,」Cher 看着窗外,「就是有点累。」
车子沿着太平洋海岸公路往南开,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
「Cher,」Damien 突然说,「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他,对不对?」
Cher 沉默了。
「我没有责怪你,」Damien 说,「但你总得试着向前看。你的生活在这里,不是在南美。」
Cher 没有回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
Damien 看到她的表情,心里一阵刺痛。
他们把她从 Alessio Rossi 手里带回来,以为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但他们错了。
Cher 的身体回来了,但她的心,还有一部分留在那里。
车子驶进夜色,两人都沉默着。
Cher 看着窗外,心里默默念着那个名字:
Alessio⋯⋯
你现在在做什幺?
你有没有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