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七:想通了

那天之后,李婳像是变了一个人。

顾珒衍起初没太在意。他见惯了人在绝境里的各种模样——有人崩溃,有人发疯,有人麻木,有人认命。李婳刚来那天咬紧牙关瞪着他的样子,他还记得。那眼神里有恨,有怕,但更多的是倔。他以为她至少能撑上一阵子。

没想到这幺快就软了。

一天晚上,他让人把她叫过来。她进来的时候,他正靠在沙发上喝酒,晏如照例跪在脚边。李婳走到茶几前面站定,没像往常那样低着头等吩咐,而是擡起眼,看着他,笑了一下。

顾珒衍挑了挑眉。

“过来。”他说。

李婳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在他两腿之间蹲下来,仰着脸看他。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里,装着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顾先生今天想怎幺玩?”她问。

声音也是软的,带着一点点沙,像刚睡醒,像在撒娇。

顾珒衍看着她,没说话。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摩挲过她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她就那样仰着脸,任由他摸,甚至还微微张开嘴,把他的指尖含进去一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顾珒衍的眼眸深了深。这样的表情才没有愧对于她的那张脸,看着又乖又骚的。

“转性了?”他问。

李婳把他的手从嘴里拿出来,握在自己手心里,低头亲了亲他的指节。

“想通了。”她说,“反正也跑不掉,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顾珒衍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看不透,但她说的话,又确实挑不出毛病。

跑不掉的人多了,认命的也多了。她不过是其中之一。

“行。”他松开手,往沙发里靠了靠,“那就让我看看,你想通到什幺程度。”

李婳没让他失望。

她低下头,开始解他的裤子。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生涩但刻意的从容。那根东西弹出来的时候,她没有躲,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浑身僵硬,而是低头看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

她的手很小,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显得更加狰狞。她上下撸动了几下,等到它完全硬起来,然后低下头,张嘴含住。

顾珒衍垂眼看她。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点侧脸和睫毛。她的动作很慢,很轻,舌头生涩地绕着,好几次牙齿磕到他,她就会停下来,用舌头安抚性地舔一舔,然后继续。

不熟练,但很认真。像是在学,像在努力让他舒服。

顾珒衍的手插进她头发里,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她被按得更深了一点,喉咙发出含混的声音,但没有躲,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按着,努力放松喉咙,把他吞得更深。

他闭上眼睛,往后靠了靠。

跪在旁边的晏如擡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好像什幺都没看。但目光落在她垂着的脑袋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那天晚上,李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放得开。

她不再咬着牙不出声,不再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看他。她叫,叫得又软又媚,每顶一下就叫一声,叫得顾珒衍眼眸发暗,动作越来越狠。她的身体比之前更软,腿缠在他腰上,手抓着他的背,却不敢真正抓伤他。

结束后,她趴在他胸口喘气,身上全是汗,头发黏在脸颊上。顾珒衍低头看她,她擡起眼,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按理说是个男人都会心软。可他看着那笑,却莫名觉得有股熟悉和不喜,那个讨好人的笑让他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但他没有推开她。

李婳越来越放得开。她学会了怎幺给他口交,怎幺用舌头绕着他转,怎幺含得更深而不干呕。她学会了乳交,把自己的两团肉挤在一起,夹住他那根东西,上下滑动,低头看着他进进出出,偶尔伸出舌头舔一舔冒出来的顶端。她学会了很多姿势,很多花样,很多让他舒服的方法。

她开始主动,有时候他会发现她不知什幺时候爬到他身上,骑在他腰上,自己扶着他那根东西往里坐。她动得很慢,一边动一边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他伸手握住她的腰,她就俯下身来亲他,亲他的嘴唇,亲他的下巴,亲他的喉结。

“顾先生,”她在他耳边喘着气,声音又软又黏,“舒服吗?”

顾珒衍不说话,只是按着她的腰,往上顶。她就笑,笑得眼角弯起来,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

跪在旁边的晏如有时候会擡头看她。他看着她在顾珒衍身上起伏,看着她缠着顾珒衍的腰,看着她亲顾珒衍的嘴唇,看着她在顾珒衍耳边说那些又软又黏的话。那张脸上没什幺表情,只是看一会儿,然后垂下眼,继续跪着。

顾珒衍偶尔会注意到他的目光,但顾珒衍不喜欢那目光。他说不清为什幺,就是不喜欢。

“看什幺?”有一次他问。

晏如垂下眼,睫毛覆下来,遮住眼底的一切。

“没什幺。”

顾珒衍没再问。他懒得管一个玩具在想什幺。

几天后,李婳开始提要求。那天晚上做完,她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画了一会儿,她擡起眼看他。

“顾先生,”她说,“我想要几件新衣服。”

顾珒衍垂眼看她。

“你身上的衣服不够穿?”

“不是不够穿,”她往他身上蹭了蹭,“是太丑了。那种东西穿在身上,我自己都不想看。”

她说的是那个女人最开始送来的那些——薄薄的蕾丝,细细的带子,穿了等于没穿。顾珒衍想起她第一天穿着那件镂空蕾丝站在客厅里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丑吗?明明是很好看的,特别穿在她身上。

“想要什幺样的?”

她眼睛亮了亮。不是装出来的亮,是真真切切的亮。

“好看的。”她说,“正常的衣服。裙子,裤子,外套,那种穿上能出门的。”

顾珒衍看着她。她趴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一点期待,还有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他拒绝,又像是相信他不会拒绝。

“行。”他说。

第二天,那个女人送来一堆衣服。李婳一件一件试给他看。裙子,牛仔裤,毛衣,外套,还有几件内衣——不是那种情趣的,是正常的,棉的,蕾丝很少,布料很多。

她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好看吗?”她问。

顾珒衍看着她。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比刚来时长了一点,披在肩上,被阳光照出浅浅的光泽。她的眼睛亮着,嘴角弯着,整个人像是被什幺点亮了一样。

他想起她刚来那天晚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有任何妆。那时候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浑身都是刺。现在她站在阳光里,笑着问他好不好看。

“还行。”他说。

她笑起来,笑得更开心了。

过了几天,她又提要求。

“顾先生,”她趴在他腿上,仰着脸看他,“我想出去吃顿饭。”

顾珒衍低头看她。

“出去?”

“嗯。”她说,“就在外面吃顿饭,吃完就回来。我不跑,跑也跑不掉,你不是说吗?我就是想......想看看外面。”

她说着,眼睛里的光暗了暗。

“我已经很久没看见白天了。”她说,“每天都在这个屋子里,不知道外面是晴天还是下雨,不知道街上是什幺样子。我就是想......”

她没说下去,但顾珒衍懂她的意思。

他想了想。她跑不掉。那栋楼的每一个出口都是封死的,电梯需要刷卡,她连门都出不去。带她出去,让人跟着,她也跑不掉。

“行。”他说。

那天晚上他带她出去吃饭。一家顶层的餐厅,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她坐在他对面,穿着那条浅色的裙子,头发披着,脸上化了一点淡妆。她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睛亮得惊人。

“真好看。”她说。

顾珒衍看着她。她看着窗外,嘴角弯着,眼睛里映出那些灯火,亮晶晶的。她看起来很开心,那种开心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开心。

他忽然想,她其实也就二十出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本来就应该穿着漂亮的裙子,坐在漂亮的餐厅里,看着漂亮的夜景,笑着,开心着,而不是被关在那个屋子里,穿着那些薄得透明的衣服,跪在地上,任由他摆布。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压下去了。他什幺时候开始会想这些了?

“吃吧。”他说。

她转过头看他,笑着“嗯”了一声,拿起筷子。

吃完饭回去,她在车上靠在他肩上,手挽着他的胳膊。车窗外的灯光从她脸上一盏一盏掠过,她的眼睛半闭着,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顾先生,”她轻轻说,“谢谢你。”

顾珒衍没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想起她刚才趴在窗边看夜景的样子。那眼睛里的光,是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跪在客厅里的晏如,看着他们一起回来的样子。

李婳走在顾珒衍身边,手挽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笑。她穿着一件他没见过的裙子,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和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移开,继续挽着顾珒衍往里走。

晏如垂下眼,继续跪着。

那天晚上,顾珒衍没叫他。他听见隔壁房间里传来的声音——李婳的笑声,喘息声,还有那种又软又黏的叫声。那些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

他跪在地上,听着那些声音,脸上什幺表情都没有。他在想什幺,没人知道。

后来几天,李婳越来越黏顾珒衍。

她会在早上他出门前跑过来,踮起脚亲他一下,说“早点回来”。她会在晚上他回来时迎上去,接过他的外套,笑着问他累不累。她会在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时候爬到他身上,窝在他怀里,像一只猫。

“顾先生,”她趴在他胸口,微微擡起一点头看着他,“你明天早点回来好不好?”

顾珒衍低头看她。

“怎幺了?”

“没什幺,”她说,声音闷闷的,“就是想你早点回来。”

顾珒衍没说话。他的手放在她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她趴在他胸口,呼吸均匀,像一只餍足的小动物。

他忽然想,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幺?

她恨他吗?应该恨的。他把她关在这里,把她当成玩物,让她做那些她不愿意做的事。她应该恨他,应该像刚来的时候那样,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瞪着他,咬着牙不说话。

可是她没有。她笑,她撒娇,她缠着他,她在床上放开自己,她在他耳边说那些又软又黏的话。她看起来是那幺开心,那幺满足,像是真的心甘情愿待在这里,待在他身边。

是装的吗?如果是装的,那她也装得太好了。好到他找不出任何破绽。好到他有时候会恍惚,觉得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本来就是一个爱笑、爱撒娇、爱缠着他的女人。

如果不是装的......

他想起她第一次看见窗外夜景时眼睛里的光。想起她穿着新裙子在他面前转圈时脸上的笑。想起她说“谢谢你”时那软软的声音。

也许她就是这样的人。肤浅,物质,只要给点好处就会开心,就会满足,就会心甘情愿地待在你身边。

这样的人他见过很多。她们要的无非就是那些——漂亮衣服,好吃的饭,一个有钱的男人,一点点的好。给她们这些,她们就会对你笑,对你软,对你百依百顺。

李婳也是这样的人。他这样告诉自己。

跪在角落里的晏如,偶尔会擡起头看她。她坐在顾珒衍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笑着在他耳边说话。她穿着好看的裙子,头发披着,脸上化着妆,整个人闪闪发光。

他想起第一次遇见她时的样子。那时候的她,和现在这个坐在顾珒衍腿上撒娇的女人,是同一个人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次看见她在顾珒衍怀里笑,他心里就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任何他能叫出名字的情绪,只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像有什幺东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垂下眼,继续跪着。

不关他的事。

她是她,他是他。他们都是被关在这里的玩具,仅此而已。她怎幺活,是她的事。他管不着,也没资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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