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国务院办公厅。
听着电话对面传来忙音,李绅只好无奈放下电话。
这江小姐看着人老实,实则一天两天看不严,人就不知道干什幺去了,比那些狡猾的重刑罪犯还难看顾。他不该大意,叫警卫松懈的。
“李秘书?”
里面刚刚下会,身后走过来一个身穿黑夹克男人,浓眉大眼,身材魁梧,来人正是公安部新任副部长。
男人长叹一声,对李绅感慨道:“书记这些天可真是操劳了。”
“不过等忙过这一遭,天也该亮堂了。”男人寓意深长地说。
“就是书记最近看着好像兴致不高,您也该劝和劝和,国务再要紧,也该有放松的时候。”
李绅淡笑不语,想起刚才那通没被接起的电话,愁得心里直叹气。
走廊里已经静了,只剩下夜里看守的警卫在站岗巡视。
提着保姆送来的保温桶回到办公室内,长桌两侧摆好的茶杯还没来得及收。
灰白的墙面上新挂了一副山水画,旁边是一张浅蓝色的全国地图,线条综合交错。
男人身上穿着制服,气场贵重威严,双手背在身后站立着,似乎是在看那副画,又好似是在睥睨着什幺。
“太太晚上让人送了汤来。”他恭敬出声。
保温盒里鲜炖的汤香气扑鼻,男人拿起汤匙慢慢饮尽了,神色波澜不动,好似下午什幺都没发生。
“前两天宋先生请人去给院里那颗黑松松了土,说是动一动有利风水。我说您不喜欢树被乱移,让管家回绝了。”
树上还系着那条恭祝男人长命百岁的红绸,他哪里敢让人乱动。
闻言,男人眸色凛了凛,李绅立刻闭了嘴。
李绅倏然想起那件重要的事,这几天国务缠身,他终于有机会开口:“听说二少爷最近在美国已经找好了代理孕母,还有一支医疗团队,打算过两天一起带回国。”
如果女人不愿意亲自怀,总也有无数种办法。有了孩子是有了立身之本,可贺家的孩子必然不可能让外人抚育。就算生了下来,也只会是母子分离的局面。女人年纪尚轻,恐怕也难以承受和孩子分开的痛苦。
四周寂静下来,窗外夜色幽幽,那道宽阔挺拔的身型宛如峰峦,倒立在窗户上,男人不知在思索什幺,眉目沉沉。
许久,贺政才开口:“贺家的孩子是谁来都能生的?”
一句话就已经是板上钉钉。
无论是那位代理孕母,还是整支的医疗团队,都不能再迈进京城了。
大概连女人自己现在也浑然不知,她将要面临的凄惨命运,今夜已经被男人轻描淡写的话而改变了。
不多时,男人的声音再度沉沉响起:“她人在哪。”
李绅立刻反应过来:“江小姐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里陪父母。”
得了准许,他不敢多迟疑,今晚第二次拨了女人的电话。
索性这次没过多久,对面就接了起来。
“李....李秘书。”
“江小姐,请问您现在在哪里?”
女人清浅悦耳的嗓音藏着些许慌乱:“我...我吗?”
电话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窸窸窣窣,像是听筒被人刻意遮挡住了。
很快,她再度出声:“我现在和朋友在一起。是有什幺事吗?”
深更半夜,再加上女人欲盖弥彰的话语,实在是经不起推敲的谎言。
迎着那道视线,周围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几乎无法呼吸,冷冽蔓延开来,后脖颈似乎也冒出阵阵寒意。
李绅只好硬着头皮问:“请问您和谁在一起?”
女人说了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李绅片刻才记起,是那晚扫黄,他去警局领人,那个叫宋静的公务员。
他没再追问下去,害怕打草惊蛇。
电话挂断的一瞬间,那条贵重的手串被猛然掷在桌面,重重的一声响,听得人心惊。
“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