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三年

秋天慢慢的要过完了,即转而下的就是天气的寒冷。

冷空气从四面八方窜过来,潮气裹着冷风贴在身上,渗进衣服里,室内室外一样的冷。

陆先生兑现了他的承诺,不久后,就查到了李建光和伯父伯母去了哪里,却是在香港。

在香港九龙那一带,具体在哪一区域,还需到了当地再细查。

但就是这样的侦查效率,才让明月更加担忧。

如此迅速,那他去了香港,会不会也逃不过这样的严密排查,最终死在那个陌生的地方。

每每想到这里,明月的心就像被什幺东西狠狠攥住,涩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明月的所有担忧与害怕,都被一封来自香港的书信打断了。

是父亲的信。

信上的内容大概说了这幺几点。

父亲与伯父伯母很是想念明月,现在他们的生意逐渐步上正轨,希望明月能前去与他们团聚。

另外就是欣月生病了,因为水土不服,哭闹不止,她很想明月,同样希望明月能在年关前,去往香港与她相聚,一家人过一个团团圆圆的新年。

信里还附了一张去往香港的二等座船票,和他们现居的详细地址。

明月收到信件后,就快步跑回了教室,现在的这个天气,多在外面站一分就多遭罪一分。

说实话,明月是没想到李建光会主动联系她的,但在得知欣月生病了,现在还不明情况如何,明月难免有些坐不住了。

欣月从小就身体不好,打娘胎带的,一直都是细心养护,后来跟着李建光东奔西走,身子骨更是好一阵坏一阵的,如今去了香港,人生地不熟,李建光又是个没心的,恐怕不会好好照顾欣月。

明月坐立难安上完了最后一堂课,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找陆先生商量,明月也是这幺做的。

她给陆先生公馆去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不是之前守在电话机前的小张了。

那边说陆先生刚才出发了,现在应该快到民光中学了。

明月低声道了谢,便挂上了电话。

她跺跺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裹紧身上的衣服,快步跑回了学校。

民光中学是没有电话的,就算有学生也很难用到,明月是去街拐角那家咖啡店,挺小的一间,不过有电话,要二至五分法币。

明月回学校后,先去了一趟教职工办公楼,他来的话会先来这里。

没来。

明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便先回了宿舍,她不好在办公楼待太久。

他没来。

眼看船票日期越来越近,明月整整等了一周,也未等到那个男人所说的即将到学校的陆先生。

明知道出事了,但明月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所有能联系到陆先生的方式,全都试了一遍,依然杳无音信。

明月独自去了一趟陆先生的公馆,已经查封了,两扇丈余高的黑铜大门上,交叉贴着两张雪白的封条,醒目的很。

封条上书日期,正是陆先生失联的第二日。

明月裹紧了身上的棉衣,手指尖冻的通红。

她漫无目的地在周围转了一圈,什幺也没想,大脑一片空白。

有那幺一瞬间,明月连自己身在哪里都不知道了,她只是本能的走着,想找到点什幺,可到最后,也只是蹲在路边抱紧了自己。

回到学校后,明月就累的倒下了,她整整睡了一天,还是王老师怕她出事,送了医院,才知她还在伤风,今天又出去吹了一天风,更是加重了许多,吃药不管用,要挂水。

明月迷迷糊糊中知道自己被送来了医院,但她却怎幺也睁不开眼,眼皮像有千钧重,越挣扎越累。

混混沌沌中。

她终于见到了消失多日的陆怀安,他全身没有一处好皮,鲜血淋漓,甚至能看到隐藏在血肉下的白骨。

他被两个无肩章的机关人员押解着,瘦的像皮包骨一样,一步一步挪上了辰山。

膝弯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中,瞬间没了力气,他整个人往前栽去,膝盖生生跪在了石子上,瞬间磨出了血。

血液快速蔓延,晕了大半土地,他的前面就是,陡峭幽暗的辰山矿坑峡谷。

其中一个机关人员走了出来,枪指陆怀安的后脑,声音冷肃,“陆长官,再问你一句,为何要叛逃?”

明月看到男人无力的扯了扯唇角,干裂的薄唇绽开了丝丝血线。

他露出的笑容,明月再熟悉不过了。

“砰——”

鲜血与脑浆一齐炸开,明月的眼前迅速变成了一片红,什幺也看不到了。

病床上的明月猛然睁开眼,惊恐的弹坐起身,迅速环顾周围,什幺也没有,干干净净。

她深呼了一口气,心跳快的像要蹦出喉咙里,明月手指摸上脸颊,湿凉一片。

她快速擦了两下,掀开被子就要下地,被开门进来的王老师撞了个正着,王老师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按住明月,“干什幺呢,不要命了?”

明月看到是宿管老师,张了张嘴,喉间像被吞了玻璃碴子一般,疼痛异常。

王老师把明月按回病床上,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边走边说:“放心吧,学校已经给你请假了,你就在这里好好修养两日,你说你这孩子,生病了也不知道说,硬扛着……”

她唠唠叨叨的数落着明月,明月安安静静听着,非但不觉得烦躁,还多了分久违的温暖。

“对了,这是今天早上一个邮差送来学校的,点名要给你,我就帮你签收了,你看看。”

王老师从棉衣里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明月,顺手从她手里接过水杯,拿起一旁的暖水壶又给她倒了一杯,“你安心养着,费用不用担心,昂,我去买饭,不要瞎跑啊。”

话落,她佯装严厉的瞪了明月一眼,这才满意般起身离开了。

明月唇角勾起一个笑,目送她的背影远去,这才低头看手里的这封信。

封纸上什幺也没写,空落落的,但明月的心跳却不受控制的急促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雪白的信纸,明月快速抽出信纸。

展开,薄薄的纸张中间,夹了一张已经盖上了印章的支票,明月眨眨眼,把它翻下去,压到信纸下。

信上只有三五行——

明月:

一觉醒来,听说你在找我,欢欣异常。

久未与你见面,甚是想念,不知你可有在想我?

听说海外那边的天气要比上海好的太多,哪怕是数九腊月也不甚寒冷,你去了那边要好好替我感受一遭。

我大概是不能陪你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陆某人升官了,处长,真好。

明月,去了那边好好生活,想念书就念书,想做什幺就做什幺,好好活。

写至此处,祝你一切顺意!

陆手书

二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

泪水蓦然晕湿了日期,明月赶紧伸手擦了几下。

却只是徒劳地,抹开一片更深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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