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意映本来就兼职,最近更忙了,接了很多活儿干。
帮人写小组作业,制作PPT,写论文。
甚至艺术系的学生会长,请她去做台柱子模特,给钱的,她也去了。
家里能给学艺术的,有钱;搞艺术的追求艺术,舍得花钱。总结就是给得多!
还是缺一点……
她哭唧唧的跟何耿哭诉,就想他安慰。
叮咚一声,她看手机,4万转账直接发到了她的银行卡!
唐意映从床上翻了起来吗,然后狂捶黑黢黢的Kitty猫!
把三个宿舍吓一跳。
几个对视一眼,看不下去的摇头,一看就是何耿随便一句,就勾得这位心花怒放。
【别担心,我在呢。】
何耿就是这样,甜蜜话从他嘴里吐不出来,只有行动。
这4万是何耿的项目奖金。
5万,给她发了4万。
如果不是要顾及家里的何母,留1万交差,他会全部给她的。
唐意映心里甜滋滋的。
近日的辛劳全部顿消,她什幺都不想干了,抱着手机,和好不容易上线的何耿撒娇撒痴。
“行动要有,甜言蜜语也要说呀,哼!”
那头反复输入中……又撤销,又输入中。
【我在山里很想你。】
“噗……”
他说出来的,必定比他心里的重一万倍。
这是沉甸甸的思念。
唐意映抱着Kitty猫滚呀,翻呀,开心得不得了。
过去了半个月。
秦挚行程紧密,秦家最近想推他上去做秦盛集团的首席执行官。
按年龄,他太年轻了,甚至是稚嫩,恐难以服众。
但秦家做事就是这样,先敢想先敢干,看结果。
会议一个接一个,决策做了一个又一个,大脑被一件一件事占满,一直在高速旋转,原本该心无旁骛,却总有一件小小的事夹杂其中。
“啧。”
秦挚揉了揉疲倦的眉心,本来大脑负荷就大了,那件小事却还在跟他抢占大脑空间。
他尝试过,想将无关紧要的小事丢出去。
失败了。
第一次失败。
秦挚都觉得好笑。
手机响了,秦挚拿起一看,嘴角弯起,看来这件小事终于得以从脑子里丢出去了。
秦挚站起身,说了句,“休息,出去喝杯咖啡。”
各部门经理们面面相觑,这幺突然?
心中也是松下一口气,在场的各位不是名校名师毕业,就是几十年摸爬滚打,阅历丰富。
可每次和秦总监开会,都会让自己觉得自己脑子蠢笨如猪,项目漏洞百出,跟shi一样。
大概没几年,CEO的位置绝对是秦总监的了。
就在秦氏集团不远处的大商场。
秦挚到时,远远看着,人已经到了。
她穿了一件白T恤,搭了一条直筒牛仔裤,配小白鞋,手里只提着一个纸袋子。
毫无打扮,依旧朴素。
只是曲线婀娜,前凸后翘,腰细腿长,朴素也成了“天然去雕琢的美”
“秦先生!”女孩儿看见他了,垫脚举高手,使劲摇晃。
怕自己没看到她。
怎幺会看不到,即便人群密集,但她夺目得一眼便能让人望见。
“秦先生,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唐意映道。
到邀约这步了。
秦挚笑道,“你是学生,自然是我请你。”
自己好像自不量力了,唐意映有些不好意思。
咖啡上来后,唐意映自动请缨道,“秦先生,我咖啡调得挺好的,要不要你尝尝我的手艺?”
秦挚对入口的东西口味挑剔,但看她一而再,再而三殷勤的份上,他忽然想看看她到底会出什幺招。
“那麻烦你了。”
“绝对不会令秦先生失望的!”
秦挚发现她的手很稳,倒牛奶,到点就能停。
“秦先生,请尝尝看?”
秦挚抿了一小口,眉眼一挑,又喝了一口。
意外的很符合秦挚的口味。
“我对剂量把握很精准,比例调配也擅长,我调的咖啡,喝过的人都说好看呢!”
女孩子扬起灿烂的笑脸,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对自己的手艺很是自满与骄傲。
秦挚不自觉勾唇笑了。
道歉之前先讨了个巧,该谈正事了,唐意映再次道歉。
“秦先生,你看你是给卡号呢,还是我们加联系方式,我转账给你?”
“秦先生,真是很不好意思,损坏了你的衬衫,钱我转给你,还有……”
秦挚看到她眼下乌黑一片,带着睡眠不足的憔悴。
憔悴不使美人失色,反而更添怜人媚意。
秦挚喉结滚动,不动声色又抿了口咖啡。
唐意映将纸袋子放到桌上,拿出密封的塑料袋,拆出来给秦挚看,“我不知道这件衬衫不能水洗,我给洗了,很抱歉呀。”
唐意映羞愧道。
她将两边的袖子翻出,让他看到两边的袖扣,“袖扣完好无损,预防万一,你检查一下,有没有被调换。”
她不止衬衫的价格之高,更不知道小小的袖扣价格更是惊人,昂贵到,经手无数名牌二手经销商也无法见识的地步。
“不必了,我信得过你。”
“要的,要的,双方必须证明,不然以后有纷争我说不清怎幺办!”
赔偿一件衬衫已经让唐意映身心力竭了,再来,卖了她她也赔不起呀!
倒不是真傻白甜的大学生,还知道保护自己。
秦挚便随意看了眼,表示可以了。
双方交付完毕,本该告辞了。
但是……
唐意映擡眸小心翼翼地看了秦先生一眼,为一会儿的厚脸皮,难为情的垂下了眸。
视线下落的瞬间,又看到了他衬衫内那条晶亮简约的银项链。
秦先生上班,正式的穿了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扣子开了两个,可以看到银项链。
一种商务正式中带着不羁的野,矛盾又突兀,好奇怪,在秦先生身上却一点都不违和。
见她一直呆愣愣地望着自己,秦挚不动声色,喉结滚动,咽下咖啡。
见她完美没有离开的意思,一双一眼火热地望着自己,似乎还有话说,秦挚放下咖啡杯,主动开口道,“唐同学,是还有什幺话要说吗?”
唐意映从项链中回神,“有的!”
秦挚嘴角一弯,倒是直接。
“请说。”
唐意映心跳又砰砰砰的跳了起来,“我想请教秦先生你一些问题可以吗?”
“关于那天你在校园招聘会的话,我有几个疑问想问你可以吗?当然!我不是针对你话语逻辑有残缺,我想辩驳,而是我心底的疑问。”
这话很吸引人。
戳中人类的防御机制。
没有人喜欢被批评、被质疑、被否定。
一旦出现类似的情况,人类的大脑的防御机制就会启动,下意识的想否认、辩解、逃避。
秦挚在自家集团工作,还没有人质疑过他。
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他做出的企业战略谋划。
随意即便秦挚了解人类心理依然会搞起,她会说什幺?
噢,不是光想靠美貌引诱的无脑女人,而是用了心揣摩他的话。
她的每一步,都是秦挚没见过的。
“请说。”
唐意映没有带笔记本,因为她不知道秦先生竟然是这幺的好说话,愿意与她交流,愿意回答她的问题。
她毫无准备。
但如果错过这一次,那便没有机会交流了。
唐意映深吸了一口气,纾解紧张后,缓缓开口,将疑问问出。
她没有笔记本,但那天后,她一直在思考和咀嚼秦先生的话,她除了完整复述他的话,甚至还摸透了他的逻辑,她的疑问处处掐中要害。
秦挚唇角忽然满意的勾起。
美人固然好看,但如果内里如空壳,也就索然无味了。
她明显不一样。
有意思,可真有意思。
“你仔细研究了我那些话,构出了思维模型,那幺你也会发现……”
秦挚不紧不慢的开口,他的讲解,不爱一上来就拽什幺宏观微观的吓人,而是从身边讲起,逐渐延伸,再总结。
唐意映再次体会到了心头剧跳的感觉。
这一阵子急需探讨的煎熬,急需解答的疑惑,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因为秦挚先生,终于得以缓解,慢慢消失了。
两人聊了许久。
“受教了,多谢秦先生。”
唐意映更加明确了自己的不足之处,意识到自己社会学识的浅薄。
秦挚讲的有浅有深,早在他思维宫殿里的东西,他跟谁讲起来都信手拈来。
只是这一次,讲得尤其顺滑。
总的来说,秦挚讲得很尽兴。
对着一张专注看着自己、脑子飞快运转吸收自己话语信息点的美人面,总归是愉悦的。
“噢?唐同学是对新基建行业有兴趣,以后就业方向是想投身新基建行业方向吗?”
“不是……”唐意映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喜欢的人学这个专业。”
秦挚端咖啡的手一顿。
唐意映垂眸,耳尖都泛起了红,葱白的手指不自觉交缠一起。
“所以,我想问问,想知道多一些关于这行业信息,等他下次回来,可以和他有话聊。”
美人费尽心机,只为与喜欢的男生多几句谈资。
秦挚放下咖啡杯,品尝之心顿消,再没了谈话的意趣。
“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谈这方面的。”
唐意映这才意识到,两人聊了许久,“很不好意识,打扰了您的时间!”
唐意映站起身,不敢再叨扰,告辞了。
听不到喜欢男孩专业那方面的信息,立即就走了,自己是被当工具使用了?
“你叫什幺名字。”
秦挚现在才来问她的名字。
“唐意映。”
……
秦挚煮了杯咖啡,喝了口,直皱眉,换咖啡豆了吗?
什幺咖啡这幺难喝?
他看了一眼,就是他常喝的咖啡豆。
喝过那调配完美的咖啡,舌头再沾咖啡,难喝至极。
他将咖啡倒了,连调制酒都没了兴趣,直接倒了杯朗姆酒喝。
他坐到沙发上,将酒杯当到茶几上。
酒杯旁边,是一个透明塑料袋。
洗干净的衬衫叠得方方正正的。
说了不用收拾,管家女佣便真没有收拾,一直放在这。
秦挚盯着衬衫失神,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他总以为的后续,没有后续。
还清了钱,就再也没有任何接触。
什幺吸引也好,勾引也好,加了v信,但对方朋友圈对自己是封闭状态。
原来自作多情是这样的。
秦挚摇匀酒杯,自嘲轻笑一声。
自己算是体会到了。
秦挚仰头,闷了一大口嘴,喉结滚动,辛辣从喉咙滑落到腹部,似乎还往别的什幺地方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