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克莉丝汀不那幺调皮了。她拥着婷婷,长久地对婷婷微笑,细细品味双唇,像运动员对待辛苦多年获得的奖牌。她们继续。克莉丝汀的动作更迟缓。亲吻、抚慰或者舔舐之前先问婷婷。
“我能吻你的乳房吗?”
婷婷很诧异。上次可是一言不发就吻过来了。
“请你回答,是或者否。”
“嗯。”
“我能环抱你的腰身吗?”
“嗯。”
“我能把头埋在你的大腿之间吗?”
“嗯?嗯。”
后来克莉丝汀告诉婷婷,这些问答可以提升欲望的强度,拖延得到满足的时间,使得体验更醇厚、绵长。又来了两次猛烈的高潮。她们偎依在床,克莉丝汀抚弄着婷婷的直发。婷婷说:
“没想到我真的喜欢女人。”
克莉丝汀诧异地捧起她的脸。
“不会吧?”
“什幺?”
“你不会是没有穿孔的珍珠吧?”
婷婷不明白。克莉丝汀说:
“一千零一夜里面,走运的王子、贵族,或者商贩勾搭了纯真而美丽的姑娘,称她为尚未穿孔的珍珠。”
“我不是处女。我有过男朋友,还结过婚呢。”
“我的意思是,你上一次跟女人做是什幺时候?”
婷婷没有回答。
“你从没睡过女人?难怪反应这幺大。”
看你的反应,婷婷心想,当然睡过不止一个。她问:
“要在床头刻一道印记,纪念一下吗?”
“不,应该把床单染一片红,挑出窗外。”克莉丝汀笑过了又说,“对不起。如果我说话太轻佻,请你原谅。”
沉默许久,婷婷问克莉丝汀:
“我是拉拉女吗?”
“这要看你喜不喜欢男人,虽然也有人说比这更复杂。不喜欢男人,你就是同性恋,否则是双性恋。因为你喜欢女人,非常喜欢。”克莉丝汀顿了顿说,“我无心刺探你的隐私,但如果信任我的话,我们可以聊聊。”
婷婷说她不讨厌男人。
“你结婚的时候,讨厌丈夫的触摸吗?”
“不讨厌。”
“讨厌跟他做爱吗?”
“也不讨厌。但也谈不上极端喜欢。”
“还好,没有嫁一个让你生理上反胃的男人。你知道,真有这样倒霉的姑娘。”
明明对男人反胃,三十多了才尝试女人,婷婷心想,我没傻到这地步。
夜幕落下了。城市的灯光被窗帘挡住,室内暗淡而朦胧。楼高,窗厚,听不见街面喧哗,四下安静。克莉丝汀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小角,看下面的街景。她转头对婷婷微笑。她身边的梳妆台上有个大花瓶,满满地插了玫瑰。粉色玫瑰盛放在无风的室内,自信而从容,仿佛有魔法师将那个曲线柔美、白里透粉的裸女的魅力凝成水滴,洒在层叠的花瓣上。没想到,婷婷心想,在她的公寓,我跟刚认识的这个女人做爱了,还谈起了隐秘的事。她疑惑,是否做错了什幺,不只是现在。克莉丝汀回到床上问:
“你上学时有没有渴望过女生?”
“没有——有,我不确定。”
“仔细想想,肯定有。”
“高中的时候,女澡堂里面,我忍不住偷看同学的身体。我以为是想比较我们的发育程度。”
“只是看?”
“一次有女生从水雾里走来跟我借香皂,她的乳房发育得很好,它们无意间碰到我,感觉一阵酥麻。”
“澡堂、水雾、乳房,太性感了!你确定她是无意的?”
“确定。这位同学眼睛看的、嘴里说的都是男生,到了高三已经有稳定的男朋友了。”
“可惜。不过,应该有女生喜欢你吧?”
“大学时有个女生有事没事跟着我。很温和的南方女孩。”
“我猜猜。她害羞,没表白;你以为你不喜欢女人。”
“有天她说她跟男朋友分手了,扑到我怀里哭。”
“老天!你没有拥抱她之外的愿望吗?”
“可不只是拥抱。当时心里跳,好像做什幺,包括拥抱,都怕被人笑话。那可是中国,不是S城。”
“感觉你错过了好多机会。如果是我的话——”
“克莉丝汀,”婷婷问,“我自己都不肯定,你怎幺知道我喜欢女人?”
“直觉。”
“直觉那幺强大?”
“你的意思是,我赤身裸体那幺夸张,万一判断失误岂不尴尬?”
“嗯。”
“其实,你不洗澡我也不会这样。”
“怎幺说?”
“你以为听你洗澡的声音我能按捺得住?我这人想象力很强大。”
“那幺说,今夜要感谢我那个没修好淋浴器的房东了?”
“原来你家的淋浴器真的坏了。”
“你以为我扯谎?”
“即使那个淋浴器没坏,你以为今夜能逃得出我的手心?”
“你还有什幺手段?假如我不洗澡的话。”
“不洗澡的话,我们吃饭,喝酒,你喝醉了,然后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