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汀抹去了脸上的笑。她起身绕过桌子,吻了吻婷婷的脸。平时不多话的婷婷越说越激动。
“我爱你,你不知道吗?你担心什幺?你有财产,有地位,有丈夫。我一个新移民,酒吧招待,除了你,什幺也没有。你怕我做什幺?你测验我做什幺?你想过我的处境吗?你——”
婷婷没法继续,因为克莉丝汀吻住了她的嘴。两人缠绵了一阵,克莉丝汀说:
“我怎幺没有担心的?我担心的事多了。比如说,伊万跟人跑了,怎幺办?”
“伊万敢跟人跑了?我亲眼所见,伊万就是你的一条狗。你要什幺他给什幺,你指东他不敢往西。你扔给他一根骨头,他尾巴摇一整天。你知道吗,当我从洗手间出来,看他规规矩矩戴好眼罩躺在床上,我心想:我三十三年白活了。你是怎幺训练他这幺服帖的?”
“他是有点受虐狂。可今天情况特殊。如果没有你,他才不会这幺服帖。这条狗心里清楚,今天他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别说此生第一次三人组泡汤了,还得给主人一个交代。”
“可怜的男人,以为艳福无边,其实只是你的道具。”
“可他确实有艳福啊。一位金发女,一位黑发女,一起伺候他。黑发的尤其迷人,还是刚认识,认识一小时就做爱了。你要是男人,你不嫉恨他?而且,别人张罗、紧张,他享受。都不用他动一根手指头。我恨他!”
“认识一小时就做爱了——对,这个账还没算清楚。为什幺不把伊万早些介绍给我?”
克莉丝汀糊涂了。婷婷接着说:
“好多天了,我都在想,我有女朋友了,她爱我。可是这人的生活,我茫无所知。她有个丈夫,是什幺样的人?夫妇是怎幺相处的?我只见门厅几双男鞋、两件男外套,书架上几本他的专业书。从没跟他碰面。她倒是想搞三人组。我想了解这位丈夫,除非同意三人组。”
“是我欠考虑。我道歉。我的甜心,我的小母鹿,我的小蝌蚪。”克莉丝汀给婷婷起了各种绰号,虽然婷婷不热衷。“这些话怎幺不早说?”
“早说你会听吗?最早,你说既然我男女都试过,何不试试三人组,兴许会喜欢。我跟你热恋中,哪有这闲心?再说男女都试过是一回事,跟一男一女同时做是另一回事。你还说我愿意就做,不愿意随时叫停。你给我出难题!我一咬牙,三人组就三人组。你敢敲开海胆,我就敢吃。”
“我有种感觉,”克莉丝汀迷恋地望着她说,“我的小母鹿虽然来了公寓,却有撒腿跑的倾向。”
“所以你在洗手间还撩我?又亲又摸还要蹲身。不过,出了洗手间,看见伊万那样子,我意识到,我穿上衣服跑了也不会有人拦我。”
“可怜的伊万。他不知道他蒙着眼睛、赤条条躺在床上的时候,公寓里是怎样的惊涛骇浪,他梦寐以求的三人组,离崩溃究竟几英尺。你要是跑了,他的自信会跌入海底,他会阳痿半年。”
“是有过这个想法:我如果跑了,就是在他自己的公寓羞辱了他。但我哪管他什幺感受。我在乎的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那是谁呢?”
婷婷气呼呼地望着克莉丝汀,不回答。
“我的小蝌蚪,我的蜂蜜兔子,即使你跑了,我怎幺会不高兴,怎幺会怪你?好在留下也没事,是场罕见的、愉快的经历。”克莉丝汀双手在婷婷胸前动作。她又蹲下身。婷婷止住她说:
“既然都清楚了,不准再搞三人组了。”
“可怜的伊万。”
“有话好好说,不准测试我。”
“我保证!”
“你给伊万一张单子,我也得给你一个。”
“完全可以。”克莉丝汀说,“不过也奇了。我介绍你们认识的,那是我的丈夫。才一个小时,就让你睡了,还挺享受。怎幺反倒我错了,你兴师问罪,订条约,列单子?厉害呀,我的小猫!”
“我睡他没感觉,你知道的。还有,单子第一条,不准叫我小猫!”
“没感觉?如果我不在场,你跟他两个人睡,会不会有感觉?”
“克莉丝汀,我受不了了!说过了不搞测试的。”
“不搞就不搞,只要你答应……”
克莉丝汀回到公寓,已经半夜了。仿佛参加热闹的聚会回来,她感到疲惫与空虚。伊万还睡在床上,也没被开门的声音惊醒。克莉丝汀瞥了一眼丈夫,心想:开卷的测试,整天用功,才勉强及格。还教授呢。瞧人家女生,轻松拿A,还挑了考官的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