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金雀

虽然陆芊芊此前从未见过林栩言，但他一出场便自带的主角气质，让她十分笃定自己的猜测。

心里不知怎幺，泛起奇怪的情绪。

像是久别重逢，像是委屈终于找到出口，又像是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温暖，如今却遥不可及。

为什幺会这样呢？

原本在她心里，此方世界的原住民，对她来说更类似于游戏里的NPC。

她会有种身为更高层次的观察者的自傲感。

可自从被沈离渊掌控后，她从生理自心理层面都遭受沉重打击，原本的自傲已经不复存在。

自己似乎…更加融入这个世界了。

这时，林栩言也看到了他们。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微笑，快步走过来，拱手一礼：“沈道友？没想到在此相遇。”

声音清朗温和。

陆芊芊看着走过来的身影，不自觉便垂下头，躲在沈离渊身后，但不知为何，内心里不希望林栩言看到自己。

但她又好奇林栩言怎幺会认识这个魔头。

于是又探出半个脑袋，侧耳准备听听他们的对话。

看着走过来的林栩言，沈离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淡淡回礼道：“林道友。”

林栩言笑容诚恳：“还要多谢道友指点。那日你告知在下落雷谷秘境线索，我依沈道友线索，果然寻到秘境，而后侥幸通过考验，获得了不少机缘。”

陆芊芊脑子嗡的一声。

落雷谷？

原书里，那是她和林栩言结伴探索的第一个秘境。两人在谷中遭遇雷暴，她为保护他受伤，他背着她走了三天三夜才找到出口。

谷中核心宝物是陨雷晶和一只天地灵禽锐金雀。

后来只可爱小雀成了林栩言的灵宠，但十分亲切陆芊芊，林栩言还笑着说：“它喜欢你，我也……”

现在，沈离渊提前把这处秘境告诉了林栩言。

所以她在万妖林搜寻多日不见男主，不是因为剧情偏差，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在那里。

林栩言提前被沈离渊支开了。

陆芊芊忿忿地瞪了沈离渊一眼。

莲花奴印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一连释放数道警告的热流。

告诫她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

逼得她皱眉捂着肚子又躲在沈离渊身后，试图藏起自己的狼狈。

而沈离渊依旧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林道友客气了。你能成功探宝而归，是你自己的本事。”顿了顿，继续道，“落雷谷凶险，屡闻修士陨落，林道友只身探秘，竟能全身而退，在下佩服。”

陆芊芊听着这番恭维的话，听出了沈离渊在遗憾林栩言怎幺没死秘境里的言外之意。

但林栩言却没听出弦外之音，依旧温声道：“确实九死一生，不过总算有所获。”说着，他肩头光华一闪。

一只麻雀大小的鸟儿凭空出现。

它羽毛呈暗金色，边缘锋利如刃，在客栈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眼睛是琥珀色的，灵动至极。

出现后便亲昵地蹭了蹭林栩言的脸颊，发出“啾啾”的轻鸣。

“这是我在秘境中遇到的伙伴，”林栩言笑着介绍，“锐金雀。性子有些傲，但颇为通灵。”

陆芊芊看着那只鸟，眼里露出复杂神色。

原书里，锐金雀第一眼见到她就扑进她怀里，撒娇似地蹭她的手指。林栩言还吃醋：“这小东西，对我都没这幺亲。”

而且她被原书的沈离渊掳走后，也它为陆芊芊与林栩言偷偷通风报信的。

可现在……

锐金雀歪了歪头，好奇地看向陆芊芊。

突然便飞到她面前。

但下一秒，它像是十分嫌弃似的向后飞退，躲到林栩言肩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厌恶。

她瞬间明白了。

锐金雀是天地灵禽，最喜纯净之气。

原女主水天灵根、纯阴之体，气息清澈如泉，所以它十分亲近自己。

而现在呢？她被种了奴契，元阴被夺，丹田里扎根着地脉幽莲，浑身上下都是沈离渊留下的气息印记…

锐金雀在厌恶她被玷污的状态。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心脏。陆芊芊瞬间眼眶泛红。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肩膀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林栩言愣住了。

他看看锐金雀，又看看陆芊芊，眉头微蹙：“这……”他安抚地摸了摸肩上的鸟儿，“小雀有些野性，惊扰姑娘了，抱歉。”

说着，目光落在陆芊芊脸上，眼神里带着真实的关切，“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陆芊芊不敢擡头。

她觉得自己像个站在阳光下的污秽之物，连被这样干净的眼神注视都是一种亵渎。她摇头，眼泪在眼眶打转。

然后，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沈离渊把她往身边一带，她的侧脸几乎贴到他胸口。冰冷的气息笼罩下来，混合着地脉幽莲那种若有若无的淡香。

“林道友不必费心。”沈离渊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区区一个奴婢，资质粗陋，心思敏感，让道友见笑了。”

“奴婢”两个字，像两把刀，扎在陆芊芊身上，她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林栩言怔了怔。他看向沈离渊揽在陆芊芊腰上的手，又看看她苍白的侧脸和通红的眼眶，欲言又止。

这女子容姿清绝，神情哀切，不似寻常仆役。但修仙界修士携带凡人侍女并不罕见，他一个外人，没有立场多问。

最终，林栩言礼貌地拱手：“姑娘见谅，那就不打扰二位了。沈道友，在下先行告退。”

沈离渊拱手。

林栩言转身离开。锐金雀趴在他肩上，回头又看了陆芊芊一眼，那眼神里的厌恶没有丝毫减弱，然后它扭过头，不再看她。

大堂里恢复安静。

沈离渊从掌柜手里接过房门玉牌，转身往楼梯上走。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