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钟绾绾去楚濯的办公室送一份加急的情报分析报告。
走廊里很安静,她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均匀的、不紧不慢的声响。走到那扇需要双重验证的门前,她擡手正要敲,门开了一条缝。
她没有敲门。门是从里面开的,但开门的不是楚濯。
那个人推门出来,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钟绾绾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了一下。
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长裤,深栗色的头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化成灰她也认得。
林疏。
他比她最后一次在司家见到时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更锋利了,但那双眼睛没有变。温润的,清澈的,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想要靠近的无辜感。
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钟绾绾看见他的睫毛极轻极快地颤了一下。那颤动太短了,短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着他、如果不是她从小就在解读他每一个微表情,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林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礼貌地移开,微微侧身,给她让出一条路。那姿态从容得无可挑剔,像一个普通的访客在走廊上遇见陌生人时的标准反应。
没有惊讶,没有慌乱,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他真的不认识她。
钟绾绾的手指在身侧慢慢蜷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从掌心的皮肤传上来,尖锐而清晰,像一根针扎在神经末梢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得体的、在军部待人接物时惯有的微笑。
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侧身从他旁边走过,走进那扇半开的门。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距离,不到半臂。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信息素——她闻不到信息素,而是另一种更具体的、属于他本人的气息。某种清冽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甜意的味道,像冬天里第一场雪落在枯枝上,冷而干净。
那个味道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楚濯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份星图。他擡起头,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来了?”
“嗯。”钟绾绾把数据板放在桌角,“第七舰队的调动分析,您要的那份。”
楚濯没有立刻去拿数据板,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刚才那个人,你看见了?”
钟绾绾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
“门口那个?看见了。Omega?”她顿了顿,“是您的客人?”
楚濯没有回答,只是说:“以后他来这里,你避开一些。”
钟绾绾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她很快垂下眼,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
“是。”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多问。没有问那个人是谁,没有问他为什幺来,没有问他为什幺要她避开。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楚濯的下一个指令。
这种“不问”,正是楚濯欣赏她的原因之一。她从不越界,从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从不用那些无用的好奇心消耗他的耐心。她只是做她该做的事,然后把结果放在他面前。
楚濯拿起数据板,翻了翻,点了点头。
“这份做得不错。第七舰队的动向,你看出了什幺?”
钟绾绾走到星图前,指着上面几个光点。
“他们的调动路线有问题。名义上是例行演习,但从航线规划和补给安排来看,实际目的地应该是这里。”她指着星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坐标,“边境的争议星区。”
楚濯看着那个坐标,沉默了几秒。
“继续。”
钟绾绾正要继续往下说,余光扫到门边。那扇门还没有完全关上,门缝里透进来走廊的光。一个影子从门缝外掠过,很轻,很快,像一道稍纵即逝的幻觉。
林疏还没有走远。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那停顿极短,短到楚濯完全没有察觉。然后她继续往下说,语速、语调、逻辑,全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她知道,林疏一定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不知道他会怎幺想。也许他会加快脚步离开,也许他会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下来,靠在墙上,闭着眼,消化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对视。也许他会像她一样,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钟绾绾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继续分析那份星图。
汇报结束后,她收起数据板,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楚将军。”
“嗯?”
“刚才那个人……”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他是谁?”
楚濯没有立刻回答。
钟绾绾侧过身,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某种本能的、下意识的反应。
“一个朋友。”他说。
朋友。
钟绾绾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朋友是什幺朋友?普通朋友?合作伙伴?还是……别的什幺?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说:“明白了。”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林疏已经不在了。只有走廊尽头那扇安全门的门轴还在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刚刚从那里经过,带起了一阵风。
钟绾绾站在那扇门前,看着那微微晃动的门轴,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直线上,不急不缓。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光脑。屏幕上是一份她正在做的情报分析,光标在文档末尾一闪一闪地跳着。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但没有打字。
她的手指慢慢蜷紧,指甲掐进掌心。最终,她放弃了。
钟绾绾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停下来,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停机坪上,几艘军用运输舰正在装卸物资,来来往往的人像蚂蚁一样忙碌。
她想起小时候的事。贫民区的雨夜,她和林疏挤在废弃管道里。他冷得发抖,她把唯一一件稍微厚一点的衣服披在他身上。他缩在她怀里,小声说:“绾绾,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吗?”
她说:“一直在一起。谁先离开,另一个就去死。”
那个誓言,她一个字都没忘。
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他。不是因为她爱他,而是因为他是她的。从那个雨夜开始,他就是她的。他欠她一个交代,欠她一条命,欠她这辈子。
而她会让他还的。
钟绾绾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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