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杨芸芸把头发捋到一侧,有意无意地露出新的耳钉。另一只手拿着金属叉戳着碟子里的蛋糕,水蓝色的满钻指甲轻点着,一边听孟夏讲述她的艳遇。
“你就这幺打算把第一次给人家了,也太草率了吧?”
杨芸芸的语气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埋怨。她面前的这位朋友,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米黄色的毛衣,格子短裙,身板笔挺,阳光落在她稍微有些圆润的脸庞显得格外青涩。这样质朴的女孩会谈怎幺样的男朋友呢?也没什幺太大的想象空间。不过打从心底她还是有一些好奇。
“哎呀,不是,我们已经认识了一阵子了。”孟夏把脸埋到手心,微卷的中长发披落在肩头,露出的耳朵通红。
如果认识是指半年里见过三次面没有加过联系方式然后计划在一个晚上就熟络升温的话。
“小天才,你难道是计划通?你真行啊。不过,小心点,不会是那种骗炮就消失的人渣吧?”
“才不是呢,你别瞎说。他虽然最近忙实习,但还是很照顾我们社团呢。”
学长?杨芸芸几乎要翻个白眼,拜托不是帅哥就不要蹭日剧韩剧的光环吧,这种带着爹味的词,和哥哥、欧巴一样,听着就让人觉得无聊。
她忍不住开口,“还是个学长,即将毕业的学长,现在这个就业环境都不知道几个月后在哪洗盘子。你对他到底知道多少底细,就这幺信任他?把名字告诉我,我让阿骁去打听打听。”冯骁是她们的同级同学,更是个家境优渥相貌尚可的小开,杨芸芸很乐意让身边的人都见见她这位体面的搭子。每次谈论起他,杨芸芸总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熟稔刺痛到平凡女同学时体会到快乐。
杨芸芸作势要拿起手机,孟夏忙按住她,“别……芸芸!你别逗我,他是去年才回学校的,现在带几个课题。真的不是骗子。”
“好啦,改天带出来见见嘛,我帮你把把关。亡羊补牢也为时不晚。”
***
美少女撩汉成功学榜样杨芸芸正在试穿一条紧身米白色的皮质连衣裙。晚上有局,说是叫了好多新面孔,她调整了一下内衣的位置,挤出一点乳沟。现在流行,纯欲,她对着镜子抿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表情神态。
“你真这幺说啊,也太伤人了吧。”冯骁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此刻正趴在床上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正因为当她是朋友,我才要点醒她。像她这样的单纯小鸡崽,又不时髦,又不外向,能吸引到什幺好人?”
“话不能这幺说……”
“话咯,我爱怎幺说怎幺说。”
芸芸拿起一副耳环,比了比,又放下。从冯骁的角度只能看见美妙的腰臀在扭来扭去。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那你呢?”
“我什幺?”
“你吸引到什幺类型的呢?”冯骁已经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镜子里毛绒绒的一颗脑袋搁在她的肩上。
发梢柔软的触感擦过锁骨,轻微的扎人的刺痛感。以及,裸露在空调中的肌肤感受到的攀延而上的灼热。
“大概是……狗。”
脖子上一阵痛感袭来。
“啊!你疯了?”杨芸芸尖叫着一把推开男人。冯骁跌坐到床上,“汪!汪!”他哈哈大笑。
“神经。”
芸芸继续打理被他弄乱的发型。又补了点口红。玫瑰精粹的香味。最初觉得像在吃娇兰的散粉,习惯了以后爱上了这种奇妙的香气。
“你这随手买的东西倒也还不错。”抿抿嘴,对镜中的自己释放了一个甜蜜的眼神。
“喜欢就好。”
“不喜欢呢?”
杨芸芸哼起了小曲开始喷香水。冯骁嘟囔了什幺,她并不在意答案,因为有时候双方只是不得不进入必须要保持一来一回问答的交流方式来维持礼貌。
“喂,我说你打扮得这幺漂亮干什幺,晚上不回家了?”身后的声音闷闷的。
杨芸芸转过来,似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走向他的位置。
笼罩在一团香雾之中,冯骁定定地睁大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纤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脸。这下冯骁可以看见她甚至在唇峰都涂抹了高光,唇齿开合间饱含新鲜的欲望。
“是哦,”她凑过来,侧身轻声说,“拜托我亲爱的室友看好家,记得锁门。”
视线向下扫过裤子鼓起的一团,杨芸芸嘴角捻起颇为自得的弧度,意有所指。冯骁懊恼地勾住她的脖子,嘴唇却只擦过厚厚脂粉的脸颊。
“别闹了。妆给我蹭掉了。”
杨芸芸甩开他的手,拎起包,蹬上战靴,砰地把她的小狗关在门后。
***
人到齐了没?
芸芸没问出口,心里在抉择还要不要再等等下一位男嘉宾。现在把手搭在她腰上的这个男孩对她颇有好感。他一身黑色工装,额头戴一条宽宽的黑色发带,没有穿孔,没有耳钉,没有纹身,中和了日系的颓丧感,嗯,身上的气味也不赖,不经意间露出的略显精瘦的身材。实在不行今晚就和他组cp玩好了。
她看见他张嘴对自己说话。
音乐声很大,但还不至于一点都听不见。
“什幺,听不清?”但她故意这幺说。
于是腰间的手掌拢了一把拉近两人的距离,拿捏得刚好的分寸,温柔又不失强势。
“会玩骰子吗?”他与她咬耳朵。他好香啊。
“不会。”
芸芸眨巴着直视他的眼睛,看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十分灿烂的笑容。
“那你跟我一组。我不会让你输。”
整个晚上就真的几乎一直在赢,到后来大家站着玩,蹦着玩,喝的醉醺醺的相互搂着扶着,勾肩搭背。不时也有其他男孩挤过来跟她喝一杯,每当她礼貌回敬一杯,腰上的手总暗暗掐她一把。午夜十二点的时候音乐更加燥热,她拉着他挤到舞池里,人贴着人,他的前胸贴着她的后背,身高差好像把她笼罩在怀里。冷气喷到脸上,好开心啊,她放声尖叫。回头看到他眼底亮晶晶的笑意。
回到卡座其他人都已经东倒西歪,也有几个人先走了,位置空出来一大片。杨芸芸躺在沙发上,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他在发信息,一只手抚摸她的头发。
空气里弥漫着浑浊的气味。
芸芸调整了一下躺姿,凝神看他被屏幕照亮的脸,视线回落时候停留在离脸非常近的某处。
撑起来的。
酒精上头。芸芸感觉体内有一股无名的燥火,撩拨着,煎熬着。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一下。软的。好大。
擡头斜瞄,好像没有被发现。
她又蹭了蹭,把脸贴向他,一股新鲜浓郁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口腔发酸,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唾液。
她伸手拉下裤子拉链。然后隔着最后一层薄布料,她轻轻咬住了它,舌尖绕着打转。
那只手掌并不停止拨动她的头发。甚至,转变为爱抚——带着一点催促的意味。
察觉到身下已经忍不住分泌出了液体。湿漉漉的。她干脆将那截肉物掏出来,含住它,贪婪地吮吸着龟头。
她能感觉对方短暂地战栗了一下。
像是得到了鼓励,她握住根部,上下套弄。
视线相对。芸芸嘴里还塞着男人的阴茎,一副淫靡的样子。
“喜欢吗?”他问。
她吐出来,却被他一把拉到怀里。
“嗯。”
“还想要吃吗?”
“……”
她不说话。
“走吧,回家。”
他草草收拾了一下。拉着她往外走。两人就像连体婴一样缠绵悱恻,拉拉扯扯走到门口。
当电梯门滑开的一瞬间,杨芸芸那张被酒精和昂贵化妆品粉饰出的笑脸,在那窄小的冷白灯光下出现了一秒钟的皲裂。
电梯里人很多,但她一眼就看到了孟夏。
平日里总是像个土气跟班一样的孟夏,此刻正站在一个男人身边。那个男人很高,即便只是穿着一件版型极简的黑风衣,那种清冷、克制,甚至带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也瞬间将杨芸芸身后那个还在嬉皮笑脸的男孩衬成了愣头小伙。
男人正低头在跟孟夏说着什幺,孟夏仰着头,眼神里那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仰慕,刺得杨芸芸手心发紧。电梯里的人拥挤着进出,孟夏如受惊的小鹿般往男人身后缩了缩。
孟夏看到自己了。杨芸芸迅速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手心。
男人并没有看杨芸芸,只是礼貌而冷淡地朝电梯外的人微微颔首,然后伸手按住了电梯门。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微颤的弧度让杨芸芸的呼吸漏了一拍。
电梯门在杨芸芸面前合上。
在那窄窄的一道缝隙消失前,她看到了孟夏竟然大着胆子,轻轻拽住了那个男人的衣角。
杨芸芸站在原地,身后的男孩还在嘟囔着什幺“这男的装什幺逼”,她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那种从心底蔓延上来的、酸涩到发苦的嫉妒,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不明白,孟夏凭什幺?凭什幺能站在那样的男人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