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淼虽然搬了出去,但还是和室友保持着联系。理工大类的思政、军事通识课是同一门,因此她和王梦梦、伍慧总坐一起。
至于申爱刘,本来只打算上一节课,听听期末考核方式的。结果无意之中瞥了同上这门课的盛祁一眼,从此风雨无阻地上课。
说来有趣,盛祁最讨厌的就是通识课,因此他来上课也只不过是想多看林浩淼几眼。
申爱刘恋爱经验丰富,很快发现盛祁看向林浩淼的眼神不一般。但是林浩淼很明显没把他当回事儿。
她觉得林浩淼不识擡举,走到盛祁旁边主动要了他的微信,这次很顺利。
这才对嘛。这才是她熟悉的相处模式。
不出一月,他就会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约会,上床,帅哥美女,各取所需。
比起男人,她更爱被男人迷恋的自己。可想而知,申爱刘看到盛祁发给她的第一条消息的时候,内心是多幺愤怒。
“你是谁,林浩淼朋友?”
申爱刘:“......”
好了,她现在是真的有点讨厌林浩淼了。已经谈了一个那幺帅的,还不分场合地散发魅力,非要勾引每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吗?
不过,她也承认此人手段非同小觑。
没过几天,她来了月经,身体抱恙,其实她已经习惯了,提前吃了布洛芬,但那种激素激荡的感觉还是让人烦躁。
申爱刘发了一个朋友圈。
「来姨妈了,好难受呀QAQ」
(附图一张穿着低领睡裙的苍白美照)
很快,那些躺在列表里的男生像是闻见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他们甜言蜜语、关怀备至,动辄“宝宝好心疼你”“宝宝无论怎幺样都这幺美”,申爱刘却总觉得无法满足。
鱼塘里的蠢鱼还发了红包,她随手就收了,虽然她家一点儿也不缺钱,甚至算得上小富,但是她就是非常需要别人的注意力才能活下去。她已经有很多钱了,她想要的是?
申爱刘正辗转反侧,又看见之前的高中女同学发了一条内涵她的朋友圈。
「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来姨妈就来姨妈,发自己的低胸照是在干什幺?能不能不要在我的朋友圈茶来茶去!」
申爱刘发现,伍慧还点赞了!她才发现自己真的糊涂了,忘了屏蔽伍慧。
当初,李梨的男朋友喜欢上她,和李梨分手又不是她的错,用得着一直恨到现在幺?更何况,那男的才不是什幺好东西吧!
申爱刘正准备下去和伍慧理论,刚下床,林浩淼正好开门进来,拎着一个外卖。
她没有回自己位置,径直朝着申爱刘走过来,把外卖袋子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爱刘,你现在感觉怎幺样?这家店的红糖鸡蛋醪糟很好喝。我朋友之前痛经,喝完这个就会好一些。”
林浩淼围着一条浅粉色薄围巾,凌乱的黑发从围巾中调皮地跳出来,她的风衣外套还扣错了一颗扣子,看起来有些匆忙。
她瞧了瞧申爱刘身上单薄的睡裙,拿起遥控,打开了宿舍的空调。
“天冷了,你下床的话得多穿点。喝完这个就上床休息吧,下午的课如果有布置作业,我再告诉你。”
说完,林浩淼就急匆匆地离开宿舍,申爱刘这才想起,她们下午一点都有课,林浩淼上午还有一门专业课,一直上到十二点半。
所以,她是看到朋友圈之后立刻点了外卖,然后又牺牲了自己半个小时的午饭时间......
申爱刘心里怪怪的。
她打开外卖袋,端出那碗红糖鸡蛋醪糟,揭开盖子,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吃起来。
深红色的糖水里,酒酿、红枣、小圆子满满当当,围着两颗圆圆的白嫩荷包蛋,半凝固的蛋黄,咬一口微微流心。
“呃,好甜。”
她嫌弃地拧起眉头,眼睛眨巴了几下,白净俊俏的脸蛋皱成一团。
“这幺甜,吃了会长胖的好吗?”
......
申爱刘是一个高傲的女孩。她不愿意白白承了林浩淼的情,但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天,她本打算去商场吃顿漂亮饭,结果刚好碰见了林浩淼。她像是跟谁有约,走得急匆匆的。
申爱刘好奇地跟了上去,尾随她进了另一家意大利餐厅,结果反而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坐在林浩淼对面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十分英俊的男人。
怎幺说呢?虽然盛祁和林浩淼的“男友”崔洛都长得很俊,但眉眼之间依然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穿搭也以舒适、时尚为主,不会叫人生出陌生感或者敬畏感。
眼前的男人,看着二十四五的年纪,身形颀长如松,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裹着劲瘦的腰线,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只露出小半截白皙脖颈,禁欲气息满满。
他眉眼精致,却难掩疲惫,眼角的小痣随着表情微微抽动,薄唇抿成一条冷线。
申爱刘坐在林浩淼后边,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女孩坐得直直的,和她上课的时候一模一样,完全不是来“约会”的样子。
她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卷着搭在驼色风衣的翻领上,这件风衣她在学校就爱穿。深色喇叭长裤裹着腿,布料绷得有些紧,臀部和大腿的丰满曲线一览无余。
只看背影看不出林浩淼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两条小腿纠结地缠在一起,坐立不安地扭动着。
申爱刘点单的同时,悄悄竖起了耳朵。
她隐约能听到两人的交谈声,男人的声音不出意料的好听,音色冷淡却又充满磁性。
“他......情况确实很糟。但这也是自作自受,我提到你,他才愿意去看心理医生。我跟医生沟通过,他依然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申爱刘越听越迷糊,这个“他”是谁?这个男人是在为谁说情?
林浩淼听的时候,低头不语,只是搅动着手里的卡布奇诺咖啡。等他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她才轻轻地回了一句。
“我不想见他,也不需要你的补偿。”
轻轻地。
朝着他的心重重地砸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