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猛地抱起那几本厚重的奇幻小说跳了起来,动作大到连两条后马尾都差点甩到社长脸上。
「吾、吾之魔力即将耗尽!必须回归秘法之塔(宿舍)进行冥想恢复……借、借书!吾要借这些书!」妳结结巴巴地喊着,甚至连借书证都拿得歪歪斜斜。
事实上,妳口中的「秘法之塔」一点都不平静。妳那名性格奔放、生活习惯与妳南辕北辙的室友,经常在房间里大声讲电话或带朋友回来,让妳平时根本不敢回宿舍,但此刻,图书馆里那种暧昧的影子和社长过于温柔的邀请,简直比室友还要让妳不知所措。
社长看着妳慌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但他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对着妳挥了挥手:「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妳了。不过妳记得,图书馆的大门永远为妳敞开,妳随时都可以回来……继续妳的『观测』。」
妳落荒而逃,最后竟然又鬼使神差地回到了那个有眼镜男在的教室。
虽然嘴上说要看书,但妳现在脑子里全是刚才交叠的影子。妳闷闷不乐地回到窗台前,双手撑着下巴,盯着楼下那个破了洞的遮雨棚。
「啧,因果律被强行切断后,连时空的波动都停滞了……」妳小声地碎碎念着,「刚才那两个人被吓跑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如果使徒的仪式进行到一半被中断,可是会产生负面能量场的……」
「妳就这么想看别人爱爱吗?漆黑烈焰使。」
背后传来眼镜男那冷不防的嘲讽,带着一丝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哇啊——!」
妳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膝盖重重撞在桌脚,连带把身后的椅子也撞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汝、汝在胡说什么!此等凡夫俗子的臆测,简直是对吾之使命的亵渎!」妳拼命挥动着缠着绷带的右手,脸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拚命解释道:「吾、吾是为了监察校园的和平!汝难道没听说过吗?那种黏稠的淫靡气息最容易招来使徒!吾是在防范校园被异界侵蚀,是在、是在救妳们这些无知的凡人!」
眼镜男放下笔,推了推镜片,似笑非笑地看着妳因为激动而起伏不定的B罩杯胸口。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那双藏在镜片后的冷静双眼,带着几分无奈与彻底的理智看着妳。
「校园的和平有保全跟红外线感应器守护,如果真的有什么淫靡之气会招来灾难,那我们整个国家大概早在几百年前就灭亡了。」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演算声,「妳只是一个连体适能测验都差点不及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与其想着保护大家,不如先担心妳那本小说今天能不能读完。」
妳被这番彻底现实的话堵得语塞,原本想反驳「吾体内蕴藏之魔力岂是汝等凡人能测」,但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妳只是气呼鸣地抿了抿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无知的凡人,等使徒降临时汝就别求吾。」
妳感到一阵强烈的郁闷,右手缠着的绷带仿佛也跟着泄了气似地垂了下来,不发一语地走到旁边的座位,赌气似地翻开那本厚重的奇幻小说,试图逃离这个充满理性、毫不浪漫的现实世界。
很快地,妳就被小说中那种瑰丽的魔法与异世界冒险所吸引,沉浸在文字构筑的结界里。
教室陷入了一种奇妙且安静的氛围。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在课室的地板上拉得细长,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妳读到一半,视线忍不住从书本边缘偷偷移开,瞄向了远处的眼镜男。他正专注地对着桌上的数学试卷解题,清冷的侧脸在橘红色光芒下显得棱角分明,那种认真到极致的模样,让妳一时间忘了要吐槽他。看他完全没有要理会妳的意思,妳才有些索然无味地转回视线,重新钻回小说的世界。
然而,在妳看不见的角度,眼镜男的笔尖在试卷边缘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在算什么复杂的微积分,他的目光停留在试卷空白处一个随手勾勒的简易火柴人插图上。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动作细腻且缓慢地在那火柴人的小圆头两侧,一笔一画地补上了两条翘起的、神似妳那招牌发型的后马尾。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插图,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与「科学理性」背道而驰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