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哥伦比亚喧嚣的另一座城市,江时翔的公寓里,空气中弥漫着外卖食物与忙碌交织的味道。夏梦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在客厅与书房之间来回走动,身上还未脱下的西装显得有些皱,眉头因为一封紧急邮件而紧锁。
「喂,大忙人。」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将手机萤幕亮了亮,上面是旅行社的假期广告,「你上次的诺言,还算不算数?」
江时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丝无奈的笑意。他走到她身边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记得。」他声音有些沙哑,「等我处理完这个季度的审计,我带妳去任何妳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垂到脸颊的发丝,指尖温暖而粗糙。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充满了亲暱,却又不像陆知深那般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依赖。
「任何地方?」夏梦挑了挑眉,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包括你的心里吗?」
这句玩笑话让江时翔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活泼刁蛮的女人,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认真,心中那根名为「规矩」的弦,第一次,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微微一笑,调侃的话语轻飘飘地落下,却在江时翔心湖里砸出不小的涟漪。他看着她弯起的眉眼,那总是带着戏谑的表情此刻却莫名地让他心头一软。
「妳这女人,讲话怎么这么不绕弯。」他叹了口气,却没有移开抚着她脸颊的手,指腹甚至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
夏梦得寸进尺地靠得更近,几乎整个人都黏在了他的臂弯里,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像装满了星星,专注地凝视着他。
「我喜欢直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甜腻,「江大会计师,你是不是怕了?怕答应了,就再也甩不掉我这个大麻烦?」
「麻烦」这个词,瞬间击中了江时翔。他想起自己的妹妹,想起陆知深,那些所谓的麻烦,其实都是心底最深处的牵挂。他看着眼前的夏梦,这个总是给他出其不意,让他头痛却又忍不住放在心上的女人。
「我从没怕过。」他忽然低下头,脸离她极近,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我只是确定,当我决定要一个麻烦的时候,就会要一辈子。」
他说完,不等夏梦反应,便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文件重新审阅,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再也无法专注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不结婚啊?」
这个问题像一颗被轻轻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江时翔翻阅文件的手势顿时停住。他擡起头,眼神里的疲惫似乎被一丝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
「好男人?」他轻笑一声,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妳对『好男人』的定义,是不是太宽松了点?」
他把文件轻轻阖上,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了一个防御姿态,却又像是在整理混乱的思绪。
「以前啊,」他望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语气飘远,「工作是全部,觉得事业有成,自然什么都会有。后来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能得到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夏梦身上,那双精明的眼睛此刻却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脆弱,仿佛在透过她看着过去的某个人,某段错过的时光。
「结婚…不是找个条件合适的人搭伙过日子那么简单。」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得找一个,就算全世界都说我不好,她也会站出来骂所有人的女人。妳说,这种人好找吗?」
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话音落下后,客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空调轻微的运转声,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微妙又张力的气氛。
「我知道了!你是妹控!你喜欢时欣!难怪这么呵护!我哥对我就没那么好了。」
夏梦这番石破天惊的发言,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江时翔的大脑。他先是愣住,几秒钟后,一种极度荒谬的震惊感席卷全身,让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妳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恼怒,「我把妳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戏剧都清一清!」
他气得想站起来,却发现夏梦还黏在他身上,动作顿时僵住了。他只能用一种「妳简直不可理喻」的眼神瞪着她,却对上她那双充满了「被我猜中了吧」的得意眼睛。
「江时欣是我妹妹,我不护着她,难道护着妳吗?」他没好气地说,试图用正常的伦理关系来扭转这场离谱的对话,「那叫亲情,妳懂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但看着夏梦那副坚信不疑的模样,又觉得无力。他伸出手,不是推开她,而是捏住了她的脸颊,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种无计可施的宠溺。
「至于你哥,」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是他没眼光,识货的好男人,都站妳面前了,妳却在想些有的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