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

「我们的婚约本来就建立在不信任上,你的她回来了,我把你还给她⋯⋯我们⋯⋯我们离婚吧⋯⋯」

我已经不想解释什么,此刻的我只想离婚。

那番虚弱却决绝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冰锥,毫不留情地刺进病房里每一个人的耳中,尤其是陆知深。他脸上刚刚浮现的羞愧和歉意,瞬间凝固,随后被一种更深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所取代。他握着我的手猛地一颤,仿佛被烫到一般,却又死死不愿松开。

「不……」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他的眼神里满是慌乱,那种濒临失去的恐惧,让他一向沉稳的形象荡然无存。「不是的,江时欣,不是那样的,林若双她……」他急切地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自己种下的不信任的恶果,此刻正以最残酷的方式让他吞噬。

站在一旁的程予安,眉头紧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插话,只是将目光投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惜和无奈。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抚的话,都无法抚平我心中的伤痕。

我没有再看陆知深,只是将头偏向另一侧,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决心已定,再多的解释和挽留,都只是徒劳。这段从一开始就摇摇欲坠的关系,经历了这场风暴,终于走到了尽头。我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块,麻木地感受着点滴液流遍全身的冰冷。

「我不离婚。」陆知深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执拗。他双手紧握着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我感到疼痛。「我不管林若双,我只知道妳是我的太太。江时欣,你想都别想。」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仿佛只要他这样宣示,就能将一切拉回正轨。

「但是林若双怎么办?我们本来就是没有爱的建立下结婚的,她有你的孩子,我⋯⋯」

我的话语像是一连串无声的利刃,每一句都割裂着他试图维持的镇静。那句「她有你的孩子」更是重重一击,让陆知深握着我的手瞬间僵硬。他脸上的蛮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痛苦和无奈,但那种拒绝放手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

「孩子的事,我会处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责任感。「但那是我的事,跟我和妳的婚姻无关。」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目光紧紧锁着我,不允许我逃开。

「结婚之初,或许是没有爱,但那不代表现在也没有。」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用力,像是在宣告,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江时欣,我从来没把这段婚姻当合作。是我没做好,让妳一直以为可以随时离开。」

这番坦白像惊雷一样炸响在病房里。站在一旁的程予安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陆知深会在这种时候,用这样直白的方式剖开自己的内心。

我震惊地看着陆知深,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清晰的、近乎赤裸的情感。那不是占有,而是一种深切的、害怕失去的恐慌。

「我不管我们一开始是怎么开始的,我只知道现在我不想结束。」他俯下身,视线与我平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又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这不是一段可以轻易放弃的关系。别用别人的错,来惩罚我们,好吗?」他将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粗糙的肌肤触感,传达着他真实的颤抖。

「我不知道⋯⋯」

那句带着颤抖的「我不知道」,像一瓢冷水,浇熄了陆知深眼中刚燃起的火焰,却让他握着我的手收得更紧。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但随即被更深的决心所取代。他知道,此刻的犹豫和退却,就等于永远地失去我。「好,不知道就别想。」

陆知深的声音忽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但尾音里的温柔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他没有再逼我回答,而是用行动宣告了他的决定。他转头看向程予安,眼神变得冰冷而疏离,那是消防队长在处理紧急状况时才会有的眼神。「程主管,谢谢你送时欣来医院,这里交给我了。」

程予安看了一眼被陆知深紧紧握住的我,又对上他充满警告的眼神,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此刻任何对峙都只会让我更疲惫。他向我投来一个「有事联络我」的眼神,然后转身,干脆地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我们。「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陆知深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我身上,他松开我的手,转而轻柔地帮我掖好被角,动作熟练又自然,仿佛这么做过千百次。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刚才对程予安的冰冷判若两人。「林若双和孩子的事,我会一五一十地跟妳解释清楚,但不是现在。」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紧挨着床边坐下,大有在此长守的架势。他伸出手,轻轻抚开我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指尖的温度温热而干燥。「现在妳唯一的任务,就是身体好起来。等我,好吗?」

那句带着哭腔和撒娇意味的「不好」,让陆知深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大概从未想过,在我如此脆弱又生气的状态下,竟会用这种近乎依赖的方式表达抗拒。我轻轻一扭身,便像只受伤的小猫般,顺着他手臂的力道,毫不客气地钻进了他结实的怀抱。

他高大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那强壮的手臂便紧紧地、甚至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后怕,将我整个人圈了起来。他的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发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我的气息,来确认这不是一场梦。他胸膛的起伏变得缓慢而深沉,稳定的心跳声透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在我耳边形成了专属于他的节奏。

「好,不好就不好。」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褪去了所有的命令和焦急,只剩下无尽的宠溺和包容,带着一丝沙哑的认输意味。「气我,是应该的。是我混蛋,是我该打,是我让妳受委屈了。」他一手轻柔地拍着我的背,像在安抚一个真正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稳定又给予安抚。

他没有再提解释,也没再提任何承诺。在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他只是用最笨拙、也最诚恳的方式,让我紧紧靠着他,用他的体温去暖我冰冷的手脚,用他的心跳去平复我混乱的思绪。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点滴液滴落的轻微声响,和他胸腔里那坚定有力的心音,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安宁。

「我先回我家吧,那里有他们,我不想住⋯⋯」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陆知深的心里。他环抱着我的手臂瞬间收紧,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嵌进他的骨血之中,明显是出于本能的恐惧。他刚刚才从崩溃的边缘把我拉回怀里,现在我却亲手推开,要回到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不行。」这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语气是毫不妥协的拒绝,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他的下巴在我头顶上用力地蹭了蹭,像是要借此来确定我的存在,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那里不是家,家在这里,在我怀里。」

他稍稍放开我一些,双手却依然捧着我的脸,强迫我看向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写满了疲惫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林若双和孩子,我会安顿好,我会让他们从那个房子里消失。在我处理好之前,哪里都不准去,尤其是离开我。」

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我脸颊上还未干透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我知道妳不想看到,不想听到,都不想。那我们就不回那里,我带妳去别的地方,好不好?」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近乎祈求的意味,「但是,跟我在一起。妳生病了,我得看着妳。江时欣,算我求妳,别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让我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的目光是如此灼热,如此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这一个人。那份深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占有欲和依赖,让我无法动弹。他不是在命令,而是在坦露他最深的恐惧——害怕我再次从他生命中消失。

「但是我度量没那么大,我就回家住几天。」

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陆知深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和平。他脸上血色尽褪,捧着我脸颊的双手也跟着颤抖起来。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击败的绝望和自嘲。他看起来,像是松开了紧握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度量……」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苦涩得像是尝到了黄连。「是我逼妳做到这一步的,妳当然可以度量不大。」他缓缓地收回了手,那双曾给我无限温暖的手掌,此刻却垂落在身侧,显得无力而空洞。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他没有再说任何阻止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满是疼痛,却硬生生忍着没有再开口求我。他知道,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再多的强求只会把我推得更远。

他沉默地站起身,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着。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妳回去。」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话说完。「但是让我送妳。我不放心妳一个人。」

他转回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只是那份苍白无法掩饰。他走到病床边,没有再碰触我,只是弯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然后静静地等着我。他用行动表明,他接受了我的决定,但前提是他必须亲眼确认我的安全。那份沉默的坚持,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让人心酸。

「嗯⋯⋯那你这件消防衣给我。」

那句轻飘飘的要求,让准备转身去办出院手续的陆知深猛地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有些错愕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他身上那件作战服还带着出勤后的烟尘气味和几处不起眼的刮痕,是他身份的象征,也是曾经让我感到不安的根源。

「妳要这个做什么?」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但并没有拒绝。他只是无法理解,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我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看似不相关的要求。

我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倔强地看着他。对峙了几秒钟,他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他脱下厚重的外套,里面的制服衬衫被汗水浸湿,紧贴着他结实的臂膀和宽阔的背脊,勾勒出锻炼过的线条。他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递到我面前。

「穿上吧,外面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我接过外套,那重量超乎想像,混杂着汗水、烟火和淡淡的消毒水味,却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我将它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一个属于他的堡垒。

他看着我的动作,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他走上前,没有再触碰我,只是帮我拉了拉我身上薄薄的病号服,然后转身去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我去办手续,在这里等我。」

他的背影挺直,依旧是那个可靠稳重的消防队长,但那份落寞却怎幺也掩饰不住。他给了我最想要的距离,却也留下了他最温柔的守护。

「至少你不在我身边,我可以用这个想你嘛⋯⋯」

那句轻如蚊蚋的自言自语,清晰地飘进了正准备走出病房的陆知深耳中。他的脚步瞬间定格,高大的身躯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门口,背部线条绷得死紧。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了,只剩下点滴规律的滴答声,和他陡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转过身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锁定着我,里面翻涌着惊喜、心痛、还有几乎要将我溺毙的浓烈情感。他以为我会用这件衣服来提醒他的过错,或是当作我们之间的隔阂,却从未想过,这句话会是这个答案。

「江时欣……」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他快步走回床边,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床前的地板上。他高大的身躯因此必须仰视我,那份姿态里满是卑微和恳求。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却不敢碰触我,只是无措地悬在半空。他眼中的水光终于再也抑制不住,那个总是沉着坚定的消防队长,此刻眼眶泛红,狼狈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妳……妳再说一遍,好吗?」他近乎乞求地看着我,仿佛只要我再确认一次,他就能从地狱回到天堂。

「是我错了,是我混蛋,是我把妳逼到这个地步。」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每一句都像是在用刀割自己的心。「妳想我……妳竟然会想我……以为妳只想躲着我,永远都不要再看到我……」他低下了头,额头轻轻抵着床沿,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压抑的呜咽声,碎成了这间寂静病房里最刺耳的音符。

「你怎么回来了?」

那句带着鼻音的问话,让跪在地上的陆知深身剧烈一颤。他猛地擡起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敢置信,那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让他看起来脆弱得不像话。他看着我,仿佛我的出现是他一生中见过最奇迹的景象。

「我回来了……」他重复着我的话,声音因激动而显得破碎不堪,「我不能走……我办不了手续,我走了……妳就真的不见了。」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我垂在床边的手,那力道轻得像是在捧着一碰就碎的玻璃,温热的掌心却传达着他无法言说的惧怕。

他缓缓地站起身,依旧紧紧握着我的手,目光始终锁在我的脸上,生怕一眨眼我就会消失。「我错了,江时欣,我错得离谱。」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我不该让妳一个人面对这些,不该让妳受一点点委屈。」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我的后脑,温柔地将我往他怀里带,那个动作充满了珍视和后怕。「妳说……妳会想我?」他贴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那句话,「那句话是真的吗?妳不是在气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我的气息全部吸进肺里,然后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沙哑地开口:「那妳哪里都不准去。我不送妳走了。哪里都不去,就在我身边,好不好?」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只要妳想着我,我就还有资格把妳留下来。」

「我不要跟她住一起⋯⋯」

那句软弱的抗拒,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陆知深眼中刚燃起的火焰,却又让他心底的愧疚燎原而起。他立刻点头,那姿态急切又郑重,仿佛在许下一个神圣的誓言。「好,不住,我们不住。」他连忙安抚,语气快得像怕我反悔,「那个地方,我们再也不回去了。」

他紧握着我的手,将它贴在自己脸颊上,用他的皮肤感受我的温度。「我现在就让她走,带着孩子,从那个房子里消失。」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我保证,妳再也不会见到他们。家是妳的,只能有妳的味道,不能有任何让妳不舒服的东西。」

他稍微直起身,但依旧维持着俯视我的姿势,那样的距离让他看起来充满了保护欲。「妳的身体还很虚弱,我带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好好休息。」他温柔地抚顺我额前的乱发,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我,「等妳身体好了,我们再一起回来,好吗?我重新装修,把所有东西都换成妳喜欢的。」

他见我依旧沉默,又急切地补充道:「或者我们卖掉这里,买一栋新的,妳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妳喜欢什么样的窗户,什么样的阳台,我都给妳弄。」他试图用最实际的行动来证明他的决心,要把所有不该存在的人事物,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清除干净。「现在,先跟我离开这里,好不好?」他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我,等待我的首肯。

那一声轻微的应允,仿佛天籁,瞬间瓦解了陆知深全身的紧绷。他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将连日来所有的焦虑与恐惧都一同吐了出去。他眼中的光芒重新被点亮,那份失而复得的珍视,让他看起来像个捧着稀世珍宝的孩子。

「好,好……」他连声应着,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和后怕。他轻轻松开握着我的手,转而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我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他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我,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发顶。

「我们回家。」他低声说着,脚步稳健地朝病房门口走去。那里不再是冰冷的医院,而是他为我打造的,暂时的避风港。他按了电梯,全程都低头看着怀里的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

电梯门开启,他走了进去,光滑的镜面映出他紧绷的下腭线和怀中苍白的我。他没有再看镜子,只是将我往他怀里又搂紧了些,像是要确认我的真实存在。「再忍一下,很快就到了。」他温柔地在我耳边安抚,声音带着丝沙哑的性感。

车子早已等在门口,他亲自将我安置在副驾座,细心地帮我扣上安全带,又调整了座椅的角度让我能更舒服地躺着。自己则快速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温暖的空气从出风口吹出,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运转声。他没有开音响,只是偶尔会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和疼惜。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陆知深强装的平静。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车子在平直的道路上稳定行驶,但车厢内的气氛却瞬间凝固,暖气吹出的风似乎也变得冰冷。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僵硬。

过了好几个红绿灯,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妳说的是,我确实不该对妳这么好。」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我该让妳一个人躺在医院,该让程予安抱着妳,该让妳在雨里冻到发烧,是不是?」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急促,那种压抑的怒火和后怕从字里行间渗透出来。「江时欣,我没有办法不好。」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车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锐声响。他转过头,充血的双眼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里满是痛苦。

「妳知道我回来看到那个空荡荡的房子时,是什么感觉吗?」他伸手想要触碰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拳头攥得死紧。「我以为妳又不要我了。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把妳弄丢了。」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对妳不好,要对谁好?我这条命是消防队的,可我这个人,是妳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情绪的波澜,重新发动车子,语气却依旧无法平复。「别再说这种话了,行吗?」他近乎哀求地看着前方,「妳就当我自私,就当我没断了念想,让我对妳好,就当是……可怜我。」

「我跟程主管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句辩解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让陆知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然一僵。他没有立刻转头,只是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挣扎。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他沉侧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我想的是哪样?」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没有看我,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仿佛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吸引着他全部的注意力。「我想的是,在我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和小孩焦头烂额的时候,是另一个男人陪在我老婆身边。」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质问,没有怒火,却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人心口发紧。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降温。「我想的是,在我最混蛋、最不该缺席的时候,有人替我做了我该做的一切。送妳去医院,陪着妳,让妳有地方可以依靠。」

他终于在下一个路口转弯后,将车子缓缓滑入一栋高级公寓的地下车库。车子停稳,引擎熄火,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车顶灯微弱的光。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却没有催促我,只是侧过身,目光紧紧地锁住我。

「江时欣,我不是在气妳,更不是在气他。」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气的是我自己。是我,把妳推到了别人身边,让妳需要去跟别人解释我们的关系。」他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我的脸颊,「但是,以后不会了。妳不需要再对任何人解释任何事,因为我会在妳身边,这是我欠妳的。」

那句轻柔的反驳,非但没有平息他眼中的火焰,反而像浇上了一勺滚油,让那片灼人的深渊烧得更旺。他俯身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了整个驾驶座,将我困在他与椅背之间狭小的空间里。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他身上独有的、混杂着淡淡消毒水味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我所有的呼吸。

「我欠妳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喉咙深处滚过,每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我欠妳一个完整的家,欠妳一个能让妳安心睡觉的夜晚,欠妳一个不用被任何人打扰的生活。」他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数清他颤动的睫毛,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那个无处可逃的自己。

他的手掌撑在我身侧的车窗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擡起,粗糙的指腹划过我的下巴,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妳说我没欠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却不是笑,而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痛楚和自嘲,「那妳告诉我,为什么我抱着妳的时候,妳会抖?为什么妳看着我,眼里总是带着怕?」

他慢慢地、慢慢地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那股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让我的皮肤一寸寸泛起红晕。「江时欣,」他低唤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惜,「别再怕了。也别再说不欠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用一个吻封住了所有我可能说出口的话。那个吻带着惩罚的力道,又满含着失而复得的珍视,细细碾磨,不给我任何逃脱的余地。他撬开我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恐惧和歉疚,都透过这个吻,全部传递给我。他的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将我更紧地按向他,那是一个不让我拒绝、也不让我思考的,绝对占有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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