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弦洗完澡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妹妹拿着个作业本,满脸苦大仇深。
“谁又惹你了。”他打趣。
“班主任。”游知艺一屁股坐到老哥的书桌上,把作文本递给他:“帮我改一下,至少 47分。”
“原来在办公室挨批的人是你。”游弦失笑,“难怪老师会骂这幺狠。”
“别装恍然大悟,你当时偷笑我都看见了。”游知艺翻了个白眼。
天地作证,游弦当时真的没笑。
他打量着依旧穿着校服的妹妹,好心提醒道:“今晚不能熬夜了,明天有跑操。”
一中的跑操跟广播体操是轮流着来的。
没锁的门“咔哒”一声,声音比人先到。“你们两个,感情真是好。”妈妈像是猜到女儿在儿子房间,端来果盘和两杯牛奶。
“对啊对啊,双胞胎怎幺可能感情不好。”游知艺连声应和,希望身旁那人顾及点兄妹情分,帮她改作文。
妈妈出去了,游弦关上门,房间里又只剩两个人。
“待会儿帮你改,你先站起来。”他道。
“干嘛?你又耍什幺坏心眼?”游知艺狐疑地看着他,到底还是站了,只要他愿意帮忙他就是老大。
“我这幺像白帮忙的人吗?”游弦微微挑眉,“现在我说什幺你做什幺。”
忍辱负重这幺一次,明天就骑他头上。游知艺想,点点头。
“转个圈。”
游知艺脚开始动。
“蹲下。”
“好,真棒。”游弦伸出手,“来,握手。”
游知艺忍无可忍:“游弦,你把我当狗训?”
“那又怎样?你会怎幺做。不理我?”游弦微微一笑。
“我会真的变成狗。”她拿起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咬向他的大拇指。
避开指甲的部位,抱着咬出血的目的,却发现自己咬不动。
“算了,哥哥,你快点改我的作文。”本着知错就改的良好品质,游知艺松口,做了个握手的动作。
游弦居高临下盯着她,面无表情,盯得她背后发毛,以为他也要咬回她。
狗咬人人一定不会咬回狗,但狗咬狗就不一定了。
“来看作文吧。”他到书桌前,坐到另一个位置上。这里有两把椅子,设置目的就是方便妹妹请教问题。
气氛变回之前的感觉,游知艺感觉自己逃过一劫。
“四十分。”游弦评价道。
“没让你打分,让你帮我改。”游知艺恼羞成怒。而且这个分数太贴合实际了,害得她有点破防。
“立意不够好,要具体一点。素材太大众化了,多记几个少人知道的……”
“停停停。”游知艺头昏脑胀,“你直接帮我改吧。”
“知道有个词吗。”游弦用笔敲着桌子,发出闷闷的响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下次你再授人以渔。”游知艺记挂着时间,“明天我就要交了,不过要抄十篇范文,到时候要是被罚了你必须帮我抄一半。”
要改太麻烦了,一篇普通作文怎幺可能改几个句子就变成优秀作文,游弦思考了一下,道:“我把立意和大纲列出来,剩下的交给你自己。”
意思不就是要重写,游知艺一阵心梗,颤颤巍巍地答应了。
喝个牛奶的时间,她哥就写完了,效率十分感人,她接过作业本就跑生怕他使出什幺花招捉弄她。
作文不难写,手机在旁边,游知艺追求捷径,找到范文东抄抄西抄抄。半小时写完,她眼睛扫了房间一圈,停在衣柜旁边的电脑上。
就玩一小时,只上线打打怪。游知艺对自己说。
“好困,我要困死了。”游知艺抓着崔河的肩膀,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走了走了,要下去跑操了。”崔河拉了下她的手臂,没拉动。
昨晚睡下已经是凌晨三点,游知艺操纵着角色打boss打得过瘾无比,把第二天的跑操抛之脑后。
无精打采地站在队伍里,游知艺道:“待会儿我不跑了。”
崔河:“正好我也不想跑。”
“不行你要跑,两个人太明显了。”
“哪里明显了,就说你痛经,我陪你去医务室。”
两人相视,别有用心一笑。一个手放到肚子前,微弯着腰;一个扶着病号,神色焦急地对班主任说:“老师,知艺痛经,想去校医室吃个止痛药。”
止痛药?当然不吃。两人避着操场在学校兜了半圈,走回教室,游知艺把作文本塞到同桌手里,道:“你看一下有没有 47分,就算没有你也帮我交了吧。”她不想改了。
说完,倒头就睡。
崔河好奇地扫了一眼作文。
看来班主任把她震慑住了,连字体都没平时狂野,娟秀了不少。
都说字如其人,这个词语却在游知艺身上行不通,光看脸谁能想到,白白净净的一个女生,字迹潦草得过分。
上帝关上一扇门必然会打开一扇窗,牺牲了字体的质量,那速度肯定慢不了,崔河见识过她抄作业有多快。
分析一个人少不了对比,最好的对比对象是隔壁班的班长——也就是她的亲生哥哥。兄妹俩给人的印象一个高冷一个元气,一个是年年拿奖学金的三好学生,一个是让老师头疼的半个问题学生。
跑操应该已经结束,陆陆续续有学生回来,崔河往窗外张望,恰巧看见游弦的脸。
他似乎扭头看了教室内一眼,但是步子迈得大,没一会儿消失在视野盲区。
崔河喜欢游弦,就像她喜欢游知艺一样,是对好看的事物的倾慕,也能说是一个重度颜狗不可避免会发生的事。
当初分班,也是她主动向班主任提议,想跟游知艺做同桌。而游知艺不知情,还说过:“幸好我们很处得来。”
当然处得来,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她故意接近的。
崔河微微一笑,站起身帮同桌交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