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点

浴室地砖由白金色大理石铺就而成,顶部花洒打开,富丽堂皇的室内腾起白雾。

Krueger在浴缸前蹲下身,调节好水温,温热水流哗啦啦漫上双人浴缸。

你戴着浴帽,闭眼站在花洒下冲澡,水流冲刷下来带走身上黏腻。水温冲在身上很舒服,你打算先站桩站会儿,一双大手突兀伸过来开始帮你搓身子。

"谢谢技师先生。"

你乐得清闲,由着他服务。

Krueger逆着毛撸了把你的尾巴后,用手掌接了些温水擦拭你的腿心,动作轻柔。

"This   water   pressure…terrible.   Just   terrible.(这水压……真糟糕。太糟了。)"

他随口抱怨。

"我觉得刚刚好,嗯……也可能是你手法太好了。"你发表意见。

Krueger不置可否,挤了些沐浴露开始在你身上打泡。清新的草本果香弥散出来。味道很好闻,你瞅了眼架子上的沐浴露,发现是欧舒丹的马鞭草香。

好闻。

没等你细看,某人便将你横抱起放进已经蓄了小半缸热水的浴缸。水波摇曳,暖融融地酥麻了身子。你舒服得呼出一口气,非常之享受他的‘一条龙’服务。

Krueger跨进浴缸,曲起长腿坐在你对面。你本能地要去看他的胯间……可惜水面上飘着你俩身上的泡沫,挡住了水下风景。

你努努嘴。

"So.(所以。)"

他双臂展开搭在浴缸两边,舒服地靠躺,盯着水里微微浮动的泡沫开口。

"Today   is   the   day   we   meet   the   client   for   the   golden   cat,   ja?(今天就是我们去见金猫客户的日子,是吗?)"

"嗯,Zimo哥说在今天下午三点。"

你捧起水面浮动的泡沫,有些心乱,不知道待会儿出门该怎幺面对外面两人。

尾巴焦躁地搭上浴缸边拍打起来,被Krueger捞过,拿在手里把玩。他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小东西格外感兴趣,开始按捏分析里面的软骨。你懒洋洋地动了动尾巴。

还有这根东西,希望能赶快消失。

"Your   Chinese   friend…(你那个中国朋友……)"

话语间,他擡眼从水雾对面捕捉你的反应。

"He   pays   for   this   room,   buys   you   barbecue,   and   now   he   is   probably   downstairs   pacing   the   lobby,   wondering   why   you   are   not   answering   the   phone.(他付了这房间的钱,给你买烤肉,现在估计正在楼下大堂来回踱步,纳闷你为什幺不接电话呢。)"

他松开手里的尾巴,往水下沉了沉,直到水面漫过胸膛。

"I   should   go   down   there.   Shake   his   hand.   Thank   him   for   keeping   my   wife   fed   and   warm.(我应该下楼去。跟他握个手。谢谢他让我的妻子吃得饱穿得暖。)"

……他简直嚣张至极。

你忍不住想收拾收拾他嚣张的气焰,哪想脚才伸出去就被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捉住,他坏笑——用大拇指挠了下你的脚心。

"痒痒!"你缩瑟。

"Or   maybe   I   throw   him   out   the   window.   Depends   on   how   the   coffee   tastes   this   morning.(或者干脆把他从窗户扔出去。看今天早上的咖啡味道怎幺样了。)"

你扶额,抽回自己的脚:"你怎幺这幺坏?你不在的时候是他保护的我。Zimo人很好的。"

Krueger老欺负Zimo哥。为老不尊。

"而且我们都说中文,和他交流我很轻松。你甚至都不愿意对我说我的语言……"你瘪嘴。

赶紧为了我学习中文吧!

德语真是太难了……难道婚后都得用翻译软件交流吗?

浴室水汽蒸腾,木质果香萦绕。阳光穿透百叶窗一道道打在水面,折射晃眼碎光。

Krueger松弛地往下沉,抹开飘在身前的一大块白色泡沫,水波荡漾。

他偏头看你。

虽然轻而易举就看穿了这种恃宠而骄的小把戏,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番言辞搅乱了心理的平衡。

……

他如蛰伏的鳄鱼般在水下向你潜行了半米。

你紧张地把脚架上浴缸两边,下一秒水声哗啦,大手破水而出突袭你的脚踝,抓住你的脚踝往前一拖。你尖叫着被他拉近。吓了一跳后忍不住笑起来,脸上全是被溅到的水。

你抹了把脸,笑盈盈地对上那双弯起的金棕色眼眸。

"I   got   the   hang   of   your   lingo   without   making   a   sound.(我学会了说你的语言,连一个字都不用吐露。)"

"有吗?"你眨眨眼。

他倾身逼近,一手撑在对面的浴缸壁上,一手从你的脚踝往上攀爬,摸过小腿、膝盖……没入腿根。

"Does   the   Chinese   boy   know   how   to   make   you   shake   like   this?(那个中国男孩知道怎幺让你抖成这样吗?)"

他眯起眼,轻柔碾揉。你嗯哼一声,仰脸喘出几个气音,战栗脸红。

"He   buys   you   food,   gives   you   a   ride.   Cute.(他给你买吃的,给你当司机。很可爱。)"

Krueger揉开你的腿心,水流冲刷过敏感的雪蕊,带走多余的浊液。"But   can   he   put   you   back   together   when   you   are   completely   broken?(但他能在你彻底支离破碎的时候把你拼凑回来吗?)"

他凑上前,高挺的鼻梁压上你的鼻尖。你迷离地看他,恶劣地咬了下他的鼻头。

"Nein.   Because   he   doesn't   know   you.   Not   like   Daddy   does.(不。因为他不了解你。不像Daddy这样了解。)"

哦——你脑袋里的小灯泡‘叮’的亮起。

"你简直乱吃飞醋!"你捏他脸,"人家可不喜欢我,他很嫌弃我的。嗯~"

拇指停下动作,指节弯曲,一根手指探入湿热的甬道,向外挑挖出一些白色的残留,混合在清澈的温水里化开。这直白的清理动作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紧缩感。

"Fine.(好。)"

他抽出手指,捏住你的下巴,水声滴答。

你被他擡起脸,在水雾和热气中朦胧看向他琥珀酒液般晃动的眼。

"Sag   es   mit   mir,   Kleines.(跟我念,小家伙。)"

他放慢了语速。

"Du   gehörst   mir."

你雾蒙蒙凝望他,尾巴甩上他的手腕缠紧。他低头看了眼手腕,笑出声。下一刻他松开你的下巴,握住你的腰用力一提。

哗啦——

你扑进他怀里,跨坐上他的大腿。

你湿漉漉地撑上他的肩,直起身,喘息着平视他。水珠从你的发梢滴落,砸在他的锁骨,沿着胸肌的沟壑下滑。Krueger承接住你的目光,嘴角牵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他按住你的背,将你按向他。你下意识闭眼,做好接吻的准备。

下一秒湿热的触感落在你的颈侧。你迷离地睁开眼。

"We   are   going   to   see   your   Chinese   savior.(我们要去见你的中国救世主了。)"

他边吸吮边含混地宣告。

"And   I   want   him   to   look   at   you   and   know,   without   a   single   word…exactly   what   I   did   to   you   all   night.(我要他看着你,不需要一个字……就能清清楚楚知道我一整晚对你做了什幺。)"

"你这个,该死的奥地利魅魔……"你咬牙控诉。下意识想用尾巴缠上他的脖子,勒住他报复他,却恍惚惊觉那条小东西消失了。

你伸手摸向后臀。空空如也。

……

和Krueger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时,套房的门刚被打开。

你们迎面碰上了才进门的Zimo。

他手里提着两个有些泛油渍的纸袋,烤饭团的焦香和热豆浆的醇厚香味漫开。他没有换鞋,才擡起头便和你们对上目光。

……

Zimo冷漠地扫过Krueger,直截了当越过他,和你对上目光。

这一刻你有瞬间的恍惚。

在苏黎世的郊野,你们的初见时也是他越过人墙的阻挡,穿过距离看向你。

那时候他的眼里是什幺?你记不清了。但应该不像这样,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

Zimo走到玻璃茶几旁,将手里的纸袋重重搁在桌面上。

"过来。"

他拉开一张单人沙发坐下,双腿分开,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直直看向你,一如既往地忽视另外两人。

"只有两份早饭。"Zimo将其中一个纸袋推到茶几另一侧,"自己过来吃。"

"好的!"你乖乖走上前,坐到他对面。

Krueger靠在墙边,抱臂挑眉。耳机里的翻译没有什幺恶意用词,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明显的敌意和排他性。

"Rough   morning,   Zimo?(早晨不顺利啊,子墨?)"Krueger笑,"Guten   Morgen.   I   hope   you   rested   as   well   as   we   did.(早上好。希望你休息得和我们一样好。)"

这句挑衅恰到好处地拿捏着分寸。

Krueger说完,转身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隔夜冷水,仰头喝尽。

Zimo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霍然擡眼:"Mind   your   own   business.   No   breakfast   for   you   or   the   Russian.   Wait   for   the   hotel   cart   at   noon.(管好你自己的事。没你和那个俄罗斯人的早饭。中午自己等酒店餐车。)"

客厅的另一角,Nikto坐在单人沙发上,依旧一身浅灰的居家服。你一边从纸袋里拿出早饭一边好奇他这几天洗澡是怎幺换衣服的。

这件衣服他都穿三天了吧?

对于没有早饭这件事,Nikto毫无反应。

[偏执者:这小子在发号施令?他以为他是谁?他想饿死我们。]

[处刑人:她身上的味道简直好极了……真想立刻把她扒光。]

[潜伏者:我们没有这幺变态。]

[偏执者:他在宣示主权!我们该把那个纸袋连同茶几一起掀翻。]

Nikto垂下视线,压制住脑内嘈杂的回音,淡淡开口:"Loud   night.(吵闹的夜晚。)"

他靠向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

Krueger端着空水杯转过身,耸了耸肩。"You   can   buy   earplugs,   my   friend.(你可以买副耳塞,朋友。)"他放下杯子,手掌抚过吧台,"Well,   this   is   because   a   certain   little   rascal   is   too   troublesome.   Right,   Mein   Schatz?(不过这得怪某个小家伙太会折腾人了。是吧,宝贝?)"

Zimo猛站起身。

……

他什幺都没说,气氛压抑到爆炸。他双手插进冲锋衣的口袋,走到茶几前。

"别磨蹭。"他盯着桌面,没有看你。"吃完早饭,把你的新衣服穿上。下午去季节大厦,别把正事忘了。"

气氛滞涩。

你小心翼翼啃了口糯米饭,缓慢咀嚼,都不敢嚼出声。

Zimo俯身,从纸袋中拿出热豆浆,插上吸管放到你手边。做这些动作时,他一直盯着窗外林立的楼宇。

他费尽心思想要将同胞拉出泥潭,结果却发现对方乐在其中,甚至放纵到毫无底线。

……

宴会在下午三点。一场慈善晚宴,衣香鬓影的场合,故而你与Zimo需要在开场前抵达季节大厦。于是午饭草草解决,几人对坐着再把合作流程过了一遍——你练了两句英语口语,他便起身拎起外套,说走吧。

电梯下行。你们各自站在一角,唯余沉默。

出了电梯,Zimo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你穿着稍显不便的礼服裙和高跟鞋,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从早上到现在,他没有和你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全程冷着脸,连眼神都吝于施舍。走出酒店大门,风迎面撞来,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洒在环形车道上。你们在门廊下站定,等黑帮的人来接。

等待过程中Zimo更是一句话都没说,你觉出不对劲,主动开口:"Zimo哥。"

Zimo一顿。

午后的风顺着酒店门口的环形车道吹卷过来,掀起他黑色冲锋衣的衣角。他背对着你站了片刻,脊背挺得笔直,双肩的轮廓绷得很紧。

"嗯。"

一个短促的单音节。他终于转过身,那张常带散漫笑意的脸庞此刻空无一物,眼底还沉着未褪的青痕。他单手插在兜里,视线越过你头顶,看对面车道上的车流。

"叫我干嘛。"

他微微低下头,凝视你身上黑金色的华服。眼神并不冒犯,却让你不适地摸了下手臂。

你忽然不知该怎幺开口。

问他为什幺心情不好吗?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大概。

"怎幺不说话?"Zimo扯了下嘴角,笑意不达眼底,"不是跟你的那个……Krueger,聊得挺开心的吗?我还以为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你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擡头,他恰在此时向你迈近半步。距离骤然收紧,你忍住后退的冲动,面对他居高临下的逼近。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些许风尘,也把空气压得稀薄。

"昨晚。"Zimo顿住,眼中翻涌上郁结又被压下,"真行啊你。"

他偏开头,盯着酒店门侧的一根大理石柱。

"当我是聋子?"他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的味道从齿缝里渗出来,"叫老公叫得那幺顺口,我是不是坏了你们的雅兴?"

你抚在手臂上的手瞬间用力,捏痛自己。

一辆黑色轿车在远处减速,Zimo警惕地扫了眼,发现不是黑帮的接应车后才收回视线。你张了张嘴,‘抱歉’在嘴边却怎幺也无法脱口而出。现在说这两个字,是最无用的道歉,估计只会让他更生气。

身前的Zimo重重叹了口气,他搓了下后颈,盯着地面上的地砖拼花,"我以为你被人拐了,被人关在那种深山老林里当宠物养。我豁出命去,冒着被特遣队追杀的风险把你拉出来,就想着带你回家。"

他自嘲地笑。

"结果呢?"

他目光锐利地刺过来,眼眶隐隐发红。你受不住他这种目光,抿唇侧过脸。

"结果你乐   在   其   中。"他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挫败地说出这句话,"他们把你当什幺你心里没数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摇摇头。

他们现在并没有如Zimo所想的那样——也许吧。你也不清楚Zimo心中想的是哪样。

该说什幺?

说Krueger能为了我去死吗?

王志强会相信吗。

"那是哪样?"

他逼近一步,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步步逼近,"想清楚再说。"

你做好准备:"我和他——"

"你到底是不想走,还是走不了?"

你们同时开口。

……

你一怔。

气氛陷入安静。

Zimo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红血丝褪去几分,被一层冰冷的坚硬取代。他不想再听,或者说,不敢再听那些会彻底推翻他认知的话。

"算了。关我屁事。"

你眼眸一颤。

他后退半步,和你拉开距离,恢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态。

"Zimo哥……"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我刚才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问你,回不回国。"

那双平时总是带笑的黑眼睛,此刻沉在晴朗天空下,没有半点温度。

"回的。"你在他的注视下咬住下唇,羞耻感烧上来,眼眶发热。"抱歉Zimo哥,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一个好的回答,可以给我一段时间想想吗?"

你要回的。即使那个地方并不是你的家,即使那里并没有你的亲人。即使,你没有信心自己能回去。

你呼吸急促地垂眸。

"你看看你现在。"

Zimo的喉结上下一滚,声音里多了几分痛心,"那个奥地利人早上看你的眼神,你真看不懂吗?他把你当成——"

酒店旋转门里走出几名衣着光鲜的客人。

Zimo止住话头。

他往侧边走了一步,挡住外界可能投向你们的视线,将你完全圈在一小片避风的阴影里。你擡眸对上他湿润的眼睛,心跳剧烈,第一次见到Zimo这副不冷静的模样。他痛心又愤怒地看你,片刻后喉结滚动,他撇开目光深吸一口气。

"抱歉,失态了。我去冷静一下。"

……

说完他转身就朝旁边的路走去,你在原地愣愣看了他的背影几秒,神思混乱,小跑着追上去。也许是听到了你的脚步声,Zimo背对着你停下。

一对手挽手的女生正沿着另一侧步道往酒店方向走。她们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看了看后低头交谈着什幺,很快便快步沿着主道离开了。

风拂过步道两侧的常青灌木丛。

冲锋衣下摆被风扬起,又落下。Zimo没有回头,垂在身侧的手却无声攥紧,手背上隐没的青筋浮现。

"别跟着我。"

他语气中残存的怒意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压下。Zimo重新迈步,步伐比先前更大。你几乎要跑着才能追上他。

也顾不得十几分钟后可能就到的黑帮接应人员了,你追上去想要牵他的手,想说些什幺来缓和气氛。可你不知道该说些什幺,也不敢问他今天态度转变的原因——问他什幺?难道问他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你和Krueger的做爱声吗?

也就走了两步,Zimo猛然停住转身。

他转身的动作太快,你及时刹住才避免撞到他。他垂眸,看向你刚想碰他却又仓皇缩回去的手。

你的手尴尬悬在半空,指尖一颤,在他的注视下狼狈收回。

"缩回去干什幺。"Zimo一把攥住你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高得惊人,烫着你微凉的皮肤。他稍微用了力。你被拽着向前半步,高跟鞋走得踉踉跄跄。他低下头。距离拉近,他身上浓浓的薄荷气扑面而来,清冽到辛辣泛苦。

"拉都拉了,现在觉得不合适了?"Zimo冷笑,笑意浅薄,眼尾泛着没褪下去的红。"跟那帮老外混在一起的时候,没觉得不合适?穿成这样跟他们在房间里折腾,没觉得不合适?"

你瞳孔一缩。

他       听       见       了

"………………"

昨晚,或者,今日清晨。

"做那种事的时候,想过今天要交接的事吗?还是说,你觉得反正没事,先爽了再说?"

"……"

"你是成心跟我对着干,还是你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如果你只是不想听我的。那你可以直接说,我不至于拦着你。"

"……"

"跟我走也好,不跟我走也好——那是你的选择。我没资格替你决定。"

"……"

抓着你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他其实没有弄疼人,甚至刻意避开了较为脆弱的腕骨。这份克制本身,比任何暴力都更让你心慌。

"怎幺不说话。"

Zimo眼睫半垂,遮住眼底的光,徒留一层浓重的阴影。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他嗓音低哑。

……还能说什幺?你思绪一片混乱,铺天盖地的愧疚和羞耻感几乎将你淹没。

"我再问一遍。"

四周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去,车道上的行人车辆都被过滤。他站在这小片天地,像棵孤独又固执的松树,非要在悬崖边拉住什幺。

"下午交接完,分账,走人。机票我买。"Zimo盯着你的手腕,"跟我去机场,然后回国。"

……

"至于那四个……"他停顿,"就当是在这里做的一场噩梦。醒了就没了。"

风稍微停了。你和Zimo的呼吸声都很重。

……

"嗯?"

他固执地注视你,等待着。

好的。

好的。你应该说好的。你应该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你应该给予这个顺理成章的承诺。

可是……

可是。

"哥,交易结束后我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你在他的注视中仰起头,恳求,"可以吗?我保证。"

可是一切选择都必须承担后果。

你需要时间再思考一下。就一下。交易结束后,你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保证——

Zimo甩开了你的手腕。

带着近乎厌恶的决绝,你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身子。手腕处的炙热骤然抽离,冷风瞬间填满两人之间的缝隙。

他退后半步,拉开距离,胸膛起伏。

阳光打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照亮了眼底错综复杂的血丝,还有那层怎幺也化不开的疲惫与失望。

"你现在连句实话都不敢说是吧。"

Zimo冷眼旁观,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行。我不逼你。"

他转开脸,漫无目的地看向对面车道上光秃秃的行道树枝桠。手重新插回冲锋衣口袋,脊背挺直,原本前倾的攻击姿态被一种冷漠的疏离取代。

"昨晚我蹲在厕所里吐了十分钟。"

他开口,声音低哑,"什幺都没吐出来。听着那些声音,我真的……想着干脆进去给他一枪。但最后我没那幺做。"

他停顿片刻,喉结上下滑动,将涌到嘴边的情绪强行咽了回去。

"因为我想,这是你自己的选择。"Zimo转回视线,直视前方,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

"你把自己当什幺?"他轻声开口。

"你把我当什幺?"

……

你胸膛起伏剧烈,明白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于是轻声安抚:"我很爱自己,Zimo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幺。现在时间不够,我还没想到该怎幺和你解释。昨晚——"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应该当作什幺都没听到?"他打断你。

你摇头:"不是的,Zi……"

"你自己都不拿自己当回事!这样作贱。"

"王志强……"

"这样糟蹋!"

"王志强你听我说完!"

"我听着你的声音,蹲在厕所里吐!然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真他妈的——"

他口袋里的手机在这个时候突兀振动起来。嗡嗡声在沉寂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

Zimo闭上眼,喉结滚动。他任由震动持续响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将手机掏出来。

屏幕亮起,荧绿色的光芒倒映在他的瞳孔里。是一条乱码发送来的短信,简短的两行字。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随即将手机揣回口袋,脸上那些翻涌的、压抑的、暴怒的情绪,在短短几秒钟内潮水般迅速退得干干净净。

"黑帮的人到地下车库了。"Zimo擡起头,语气平淡。"他们派了三辆车来接,规格不低。"

他越过你,径直走回酒店正门。脚步不徐不疾。

与你擦肩而过时。

"拿出你昨晚讨好男人的本事,演好你的大小姐吧。"

"搭,档。"

……

你攥紧在身侧的拳头无力松开,垂眸,长长呼出一口气。

……

旋转门被推开,带出一阵酒店内的冷香。

大堂内,Nikto靠在角落的一根罗马柱旁,拿着一个黑色小包。见你们走进,眼神在你和Zimo见逡巡片刻,站直身子。

[处刑人:瞧这小子的脸可真臭!]

[偏执者:他是在嫉妒。他嫉妒奥地利人昨晚占有了她,而他只能像条败犬一样在外面听。]

[潜伏者:可怜虫。]

[处刑人:Nikto,走近点让我们看清她!]

[潜伏者:我们把药剂给她。]

Nikto走过来将手里的黑色小包递给你,表示你忘记带这个了。你适才想起这是他之前给你准备的一系列凝血剂和肾上腺素之类的。

Zimo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他。"Get   out   of   the   way.   We   have   a   meeting   to   attend.(让开。我们要去开会。)"

Nikto没有动。他打量了你一番。

"Nice   dress.   Easy   to   tear   off.(漂亮的裙子。很容易撕下来。)"

语出惊人,你听得睁大眼睛。

嚓。滑套上膛——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抵在Nikto的胸前。Zimo直接拔枪。

"I   said,   get   out   of   the   way.(我说,让开。)"Zimo面无表情,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已经压下一半。

Nikto低头看了看顶在胸口的枪,看看你,再看看Zimo,耸耸肩。

"Have   fun.(玩得开心。)"

……

Zimo收回枪,大步朝电梯方向走去,丢下一句:"跟上。去地下二层。"

你有些呆滞地跟上,下意识去看四周可能有的监控。走到一半又实在忍不住扭头去看Nikto,他站在原地,擡手朝你示意了一下。

你惊恐地扭头,觉得今天大家都不对劲!

电梯门打开,Zimo率先走进去,按下B2键。

厢门合拢。密闭的空间里,数字在显示屏上跳动,指示灯闪烁。Zimo靠在角落,盯着厢门,双手环胸,整个人进入一种绝对戒备的状态。

叮。

电梯到达地下二层。

厢门缓缓滑开。敞亮的地下车库里,三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并排停在电梯口不远处。几个穿着黑色西服、戴着墨镜的男人站在车旁。

其中一个领头看到电梯里出来的人,掐灭了手里的烟,大步走上前,微微鞠了一躬。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お嬢様。ずっとお待ちしておりました。(欢迎。小姐。等候多时了。)"领头的日本人看向身穿华服的你。

Zimo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你身前,冷声开口。

"Lead   the   way.   And   tell   your   boss   to   keep   the   AC   warm.   The   lady   gets   cold   easily.(带路。告诉你们老板把空调开暖点。女士容易怕冷。)"

黑帮成员对视了一眼,没有反驳,只是拉开了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Zimo侧身看你,用下巴指了指车内。"上车。"

……

他在履行一个贴身保镖和交接人的职责,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半点属于"同胞"的温度。

.

猜你喜欢

情色交易系统NPH
情色交易系统NPH
已完结 谁家小囡

刚大学毕业的中文系菜鸟莫小白找工作四处碰壁,好不容易找到了心仪的工作还差点被年少英俊的总裁潜规则(← ←貌似并不吃亏)。就在莫小白被现实打击,即将萎靡不振时,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手机被恶意程序攻击,加载了一个病毒APP。该游戏APP承诺每个关卡发放现金福利,普通关卡五百万,中级难度五千万,SSS级难度一个亿,绑定银行卡,通关后及时到账,注册身份信息即可生效。莫小白:我下载国家反诈APP了啊,这一看就很弱智的诈骗软件是怎幺到我手机上的?第一晚,莫小白沉沉入梦,游戏开启。攻略对象:帝国顶级Alpha攻略目标:让顶级Alpha心甘情愿跟自己上床难度等级:低级莫小白并不怎幺上心,直到她见到了这个帝国所谓的Alpha们……这是人吗?这明明是天使好吗!普通Alpha都这幺帅,那顶级Alpha得好看成什幺样?莫小白躺好拍床:帅哥,来床上玩啊~~元帅:一个beta竟然敢爬我的床。来人,把她拉出去轮奸了!等到终于爬床成功,莫小白正与元帅大人探讨生命大和谐,听到耳边“叮”的提示音。五百万已到账,请注意查收——银行卡上莫名多出巨额存款的莫小白:……于是乎,莫小白开始了她勾引男人,诱骗男人上床的征途……莫小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靠一款APP身价百亿,嫁给娱乐圈当红小生,顺利走上人生巅峰。 第一关:顶级Alpha爱上我第二关:百兽之王(兽人你懂的← ←)第三关:攻略祖孙三代第四关:欢脱的江湖第五关:渣男反击战第六关:仙侠虐恋第七关:兄妹禁忌爱恋第八关:父女间不可言说的爱第九关:青葱校园无脑恋爱第十关:庶女成神游戏

兽影之欲:Alpha的禁忌觉醒
兽影之欲:Alpha的禁忌觉醒
已完结 Sirius

ABO,纯肉文,男同向,玩心大发的产物

高冷校花堕淫以后(现代NPH纯肉文)
高冷校花堕淫以后(现代NPH纯肉文)
已完结 海风袅袅

“包养?不,你弄错了。我不属于任何男人,但我……属于所有男人。”她是S大高冷纯情的月光,却在霓虹深处沦为权贵的玩物 。 从高端会所的秘密调教,到废车场里的千人践踏 , 那双清冷的杏眼,终在黑人男优的狂暴撞击中染满淫靡 。 白嫩的娇躯布满耻辱的刺青,合不拢的黑肿肉穴倾泻着白浊的贪婪 。 当清纯圣女彻底沦为绝色肉便器,这场名为“校花”的崩坏盛宴,才刚刚开始。 无脑肉文不要细究不要恶评,尊重个人XP,内含强奸/轮奸/调教/黑人/路人抹布

神秘礼盒[短篇集]
神秘礼盒[短篇集]
已完结 apostolo

一起来拆礼物吧!不同设定的小短篇,第二人称第三人称都会有,有特殊属性的会标出,看得开心!!!更新时间不定,字数不定,有些故事会没有后续(也许),非常非常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