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絮语

浅蓝色的眼瞳里满满的惊慌羞耻,深处却是溢出来的、岩浆一样滚烫的渴望。

他又一次,把这个小东西,独自带进自己的领地。而且这次小东西还睡进了他的被窝里。

老式台灯被拧灭前,橘色的光在被子上多赖了一会儿。窗外的晨光浅白地照进来。König站在床边,他捡起那条本来要给你盖的毯子,羊毛被他揉得皱皱巴巴,像他此刻的心。

他想坐下,又怕吵醒你。两米多的大个子,在床沿弯来弯去,终于把自己放下来的时候,弹簧叹了口气,整张床往他那边歪了一下。他吓得屏住呼吸,耳朵竖得老高,听了好一会儿,确认你的呼吸还是规律的,才敢把气吐出来。

"……"

他背对着你躺下,半个身子挂在床外。可躲得了身体躲不了味道。被窝里全是你的气息。柑橘混着水汽,软软的,甜甜的,往他鼻子里钻,往他心里钻。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也没用,那味道像长了脚,非要找到他才罢休。

床垫陷得太厉害,你不知不觉就滚了过来。软软的身子贴上他后背的瞬间,他一僵,眼睛都不敢眨。他怀疑全世界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Verdammt…(该死……)"

"……"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敢慢慢转过来面朝你。

月光底下,你睡得正香。头发软软的,散在枕头上,有几缕不安分,越过了枕头缝,跑到他这边来。他看着你,眼睛都不敢眨。他试探着伸手,最后悬在你头顶。他想摸摸你,又怕弄醒你。

"……"

"…………"

"So   klein…(这幺小……)"他隔着面罩轻轻说了一句,鼻尖凑过去,蹭了蹭你散在枕边的头发。

你皱皱鼻子,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在空中驱赶了一下,抓住一根他悬着的手指。

软软的,暖暖的。

他静止了,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了什幺很重的东西。

然后,他慢慢把手翻过来,把你整只手包进掌心里。拇指轻轻磨蹭你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啊。

你在他手心里。

蝴蝶,落在了废墟上。

你其实在他躺上来的时候就迷迷糊糊醒了,他应该洗过澡了,用的是最近新买回来的沐浴露,金桔橙花的味道。和你身上的一样。

你下意识嗅了嗅。

昏沉的大脑慢吞吞地转着,想起自己那个想要和他拉近关系的念头,便自然而然地松开原本攥着他手指的手,轻轻拢抱住他。好大一只。

他甚至还穿了一件短袖睡觉,估计是特意为了你穿的?你迷迷糊糊想着,只觉得抱着他暖烘烘的很舒服。

“你们开完会啦?”你沙沙哑哑地开口,声音甜腻腻的带着浓浓的倦意。

搭在他腰侧的手臂轻飘飘的。

König的脊背瞬间僵成了一块铁板。常年在战场上形成的、遇到接触就本能紧绷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又在熟悉的的柔软触感中迷茫地卡住。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肺叶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又迟迟不敢吸入新的——

那股味道。

莫名甜腻的金桔味,此刻正顺着两人贴合的衣料缝隙,发了疯似地往他鼻腔里钻。当时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身泡泡、闻起来像颗巨大水果糖的自己,只觉得滑稽透顶。

可现在,这颗“糖”正把你粘在他身上。

"J-ja…(是……)"

König试图回答,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是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低头,下巴艰难地越过自己紧缩的锁骨,看向怀里正在把脸往他胸口乱蹭的脑袋。隔着薄薄一层棉织物,这件洗松了领口黑色T恤有些小了,略显紧绷地贴在他身上——他特意翻出来的,为了遮住那些蜿蜒在躯干上、连他自己看了都会作呕的疤痕和弹孔。

"Finished.(结束了。)"

他补全这个句子,暗暗唾弃自己嘴笨得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

被晨光和取暖器渲染缤纷的床铺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热量。

是你能感知到的全部,也是正在把他烧成灰烬的源头。

König很清楚自己体温偏高的特质。在寒冷的野外这或许是个优点,但在这张拥挤着两人的床铺上,这简直就是一种不间断的炙烤。

"……"

“你热乎乎的。”

这句评价像枚没有引信的炸弹,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听觉神经上。

——轰。

他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热度一直蔓延到脖颈深处。他悬在空中的手蜷缩又张开,指尖碰到你后背睡衣的绒毛后立马触电般弹开。

不能碰。

他手上的老茧会刮破这层布料,进而划伤底下娇嫩的皮肤。

König想着,把无处安放的手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自己头顶,最后抓在床头靠板上。肌肉绷着,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引力做殊死搏斗。

你默默借着昏暗光线瞥了眼他的小臂。好强壮……你默默收回视线,打了个哈欠。

"Is…warm?(暖和?)"

身前的König问得小心翼翼。你仰头看过去,他蓝色的眼睛透过面罩的眼孔惊慌失措地盯着天花板。他正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简约风的照明灯上。

“嗯……”

"Not…too   hot?(不……太热?)"

他其实想问的是:不觉得挤吗?不觉得硬吗?不觉得这具庞大的、满是疤痕的躯体硌人吗?

“很舒服啊……”

带着睡意的嘟囔钻进耳朵里,像羽毛扫过鼓膜,酥痒得要命。

König的喉结在T恤领口上方艰难地滚动了一圈。他能感觉到你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胸口,透过棉布,烫得那片皮肤阵阵发麻。毫无防备的亲昵对他这种家伙来说,既是恩赐,也是酷刑。

他想自己是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废墟,而你是唯一敢在废墟上筑巢的鸟。

这种认知让他恐慌。如果不小心翻身把你压扁了怎幺办?如果身上的汗味把你熏醒了怎幺办?如果这只是你睡迷糊了把他当成了那只该死的泰迪熊怎幺办?

他的目光飘向床头——垂着脑袋的白色大熊玩具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他已经给它洗得干干净净香香的了。

"Shirt…I   wear   shirt.(衣服……我穿了衣服。)"

他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解释,像是在为某种罪行辩护。抓着栏杆的手松开了一点,依然不敢落下来。

"……"

"Scars.   Ugly.(疤痕。丑。)"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试图把这个理由说得理直气壮一点,好让你明白和一个裹着遮羞布的怪物睡觉是一件多幺冒险的事。

你的手又拢紧了一些。黏过去,更加心安理得地贴着他。

König盯着头顶昏暗的虚空,开始数心跳。

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胸腔,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某次心跳落下的间隙里,僵硬在空中的大手终于像片被引力捕获的尘埃,极慢极慢地降落下来,虚虚笼罩在你的背上。用掌心感受着那一小块区域散发出的、属于你的热源。

这是一个守护者的姿态,也是一个随时准备撤离的姿态。

指尖颤巍巍地蜷缩了一下,最终,轻轻蹭到你睡衣的一角。他满足地叹出一个气音。

Schlaf   gut.

(睡个好觉。)

你亲昵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忽然小小声开口:“不丑,这是勇士的勋章。”

你说着,试探着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轻轻抓挠起他的背,感受到他的背部确实有很多疤痕的增生。你怜惜地抚摸过去,困意意外消散了不少。

你有些想了解他,你想今晚是个好机会。

“König?”你轻轻喊了他一声,在黑暗中擡起头,眼睛亮亮地捕捉他的视线。

König卡住了。

你摸到了一片鸡皮疙瘩。

……啊哦。

正抚摸着增生疤痕的小手,带着热度像是握着把烧红的烙铁,沿着他不愿意示人的沟壑,一路烫下去。

König怎幺也没想到你会这幺说。勋章?那个词太耀眼了。对于他来说那些歪七扭八的肉条只是罪证,是上帝对他施加暴行留下的丑陋批注。

喉结在布料下剧烈滑动了两下,发出一声类似溺水者求救的呜咽:"N-nein…not   medals.(不……不是勋章。)"

König慌乱地想要往后缩,可身后即是冰冷的床沿,退无可退。他只能笨拙地弓起背,试图用这种姿态将伤疤藏得更深些,哪怕它们此刻就在你手心里无处遁形。

"Just…mistakes.   Bad   luck.(只是……错误。运气不好。)"

声音低得几乎被暖气声盖过去。他不敢看你亮晶晶的眼睛,视线在黑暗里仓皇地盯着你头顶的一撮呆毛。

"……"

你顺着脊椎骨的凹陷,一路向上轻挠。

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疯长,König觉得后腰都在发软。他不得不极轻地按住你在他衣服下作乱的手背。

乞求。乞求你别再点火,他这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经不起这样温柔的焚烧。

如果他是一台机器,他应该快报废了——König麻麻地想。

“你是哪里人呀?”你顺势停下动作,掌心依旧贴着他温热的背脊,“我能听出来你和Krueger应该来自同一片国度?”

你回忆了一下穿越前了解到的信息,试探着问:“你们是德国人吗?”

听见关于国籍的问题,他浅蓝色的眼珠终于停止了震颤,显出几分呆滞的错愕来。

"Germany?(德国?)"

如果在那个满是烟味的战术室里,Krueger听到这话,大概会用那种要笑不笑的调子给你上一堂关于中欧地缘政治的历史课。但在这里只有König,和一只趴在他怀里的什幺都不懂的小鸟。

"Nein…no.   Not   German.(不……不。不是德国人。)"

他摇摇头,下巴蹭过你的发顶。按着你的大手稍微收拢了力道,把你往他怀里带了带,似乎要确认这个秘密只在你们两人之间流转。

"Austria.Österreich.(奥地利。)"

König的语调里多了一份罕见的厚重。是阿尔卑斯山的石头,多瑙河的水,和他骨子里怎幺也洗不掉的固执。

"Krueger   too.   Even   if   he   acts   like…well,   like   Krueger.(Krueger也是。虽然他表现得像……好吧,像Krueger。)"提到那个总是戴着伪装纱的队友,König的语气里多了点无奈。他组织着语言,试图向你解释这其中微妙的差别——就像向一个外星人解释雪和冰的不同。

"We   speak   the   same   words,   ja.   But…different   blood.   Different   mountains.(我们说同样的话,是的。但是……不同的血脉。不同的山。)"

他低头看着你,眼底的湛蓝在昏暗中沉淀了下来。

"Germany   is…strict.   Square.   Like   a   box.(德国……很严格。方方正正。像个盒子。)"König腾出一只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形状。

"Austria   is…wilder.   Older.   Like   the   forest.(奥地利……更野。更古老。像森林。)"

那是孕育了怪物的地方,也是埋葬了童年的地方。

他看着你,仿佛你是这片森林里唯一没有迷路的访客。

你在他的注视下放轻了呼吸。

解释完毕,房间重归沉寂,只剩电暖器运作时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你贴在他背上的手掌没有撤离,源源不断的热度穿透布料,熨帖着底下狰狞的伤痕。König甚至错觉那些死去的肉块正在重新恢复知觉,变得柔软,变得像正常人的皮肤一样。

这太危险了。女巫小姐。

但他舍不得推开。

他贫瘠人生里,很少有人试图去读懂他这本破烂不堪的地图。

“……”

“…………”

"My   scars…(我的伤疤……)"

他把话题绕了回来,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环在你腰间的力道慢慢收紧,将你更深地扣进怀抱。

"…Maybe   they   are   not   ugly   tonight.(……也许今晚它们不丑。)"因为上面盖着你的手。

König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他闭上眼,下巴抵着你的额头,深深吸了一口你身上混着金桔甜香的气息。如果这也是一种毒药,那他大概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种窒息感。

也许是你的主动打开了König的话匣,他也有些好奇关于你的故事。也许是此刻深夜温馨暖昧的氛围,又或许是你与他太过不同,两个陌生人之间总是更容易吐露心声。

你窝在他怀里,好奇:“你们是坏人吗?像恐怖分子那样?不对……你们为政府工作吗?”

拥抱的力度收紧了些许。坏人这词太轻,恐怖分子又太重。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这只干净的小鸟,剖开这个世界的灰色内脏。

"Bad   guys…(坏人……)"

König将下巴抵在你的发顶,湛蓝的眼眸在黑暗中黯了几分。

"Maybe.   To   some   people,   we   are   monsters.   We   break   doors,   we   break   bones.(也许吧。对有些人来说,我们是怪物。我们破门,我们折断骨头。)"

他低沉地诉说着,没有试图为自己辩解,也不想用“正义”那种宏大的词汇来粉饰太平。在他看来,手上的血就是血,不管是为了什幺流的,那股铁锈永远洗不掉。

"But   not   terrorists.   No.   Terrorists   want   fear.   We   are   just   the   cleanup   crew.   The   janitors   of   war.(但不是恐怖分子。不。恐怖分子想要恐惧。我们只是清洁工。战争的看门人。)"König擡起一只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你的后颈,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又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Someone   has   to   take   out   the   trash,   ja?   Even   if   it   makes   our   hands   dirty.(总得有人去倒垃圾,对吧?即使那会弄脏我们的手。)"

你安静地听完,手指戳戳他弹弹的背肌:“可为什幺你们来自不同的地方?keegan来自美国,ghost来自英国。啊,现在又多了一个国家——我。我来自中国~”

听到“中国”两个字,他环在你腰间的手臂明显一顿。它不仅代表着遥远的东方,更连接着那名总是认真严肃下手极狠的突击队员。一种类似于领地被侵犯的微妙酸涩感在胸腔里发酵开来。

"Flags   don't   matter   here.   Bullets   don't   ask   for   passports.(旗帜在这里不重要。子弹不会查护照。)"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关于多国部队的问题。在这间屋檐下,国籍是最不值钱的标签。大家不过是被原有世界遗弃的孤魂,凑在篝火旁取暖。无论是Ghost那种被背叛过的幽灵,还是Keegan这种为了生存的神枪手,本质并无不同。

"We   are   here   because…we   fit   nowhere   else.   Different   places,   same   broken   pieces.(我们在这里是因为……我们在别处都格格不入。不同的地方,同样的碎片。)"

他把你往怀里揉了揉,体温熨烫过来。他试图把那份孤独感通过体温传递给你,以此获得一点共鸣。

"Like   a   puzzle   made   of   wrong   parts.   But   somehow…it   works.(就像一个用错误的零件拼成的拼图。但不知怎幺的……它能转得动。)"

"China……(中国……)"

König闷闷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能感觉到他下巴在你头顶微微蹭了蹭。

"Like   Zimo.   The   one   who…smiles   too   much.(像Zimo。那个……笑容太多的家伙。)"

他低下头专注地看你,带点孩子气的执拗。

“Don't   let   him   teach   you   bad   words.   Or   bad   habits.(别让他教你坏话。或者坏习惯。)"

"zimo?"你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之前在车上听Ghost也说起过这个名字,应该就是任务重那个东方面孔的男生吧?你想着,却不敢多问,怕他们怀疑,于是只能压下许多的好奇,轻轻点头:“好。”

他绕了一缕你的头发在指尖,轻轻拉扯了一下,带着点惩罚意味,但轻得根本感觉不到疼。你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撞了撞他的手。

"He   is   tricky.   Like   a   fox.   I   am…(他很狡猾。像狐狸。我是……)"König卡住了。他想找个词来形容自己,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比较中赢回一局。可是搜肠刮肚,他也只能找到一些笨重不讨喜的词汇。

"I   don't   smile   much.(我不怎幺笑。)"

这句自白听起来委屈极了。

像只大狗在抱怨自己不如隔壁的猫会讨主人欢心。你暗戳戳地想。

他似乎也察觉到这份情绪过于幼稚,借着整理被角的动作掩饰尴尬,将你露在外面的圆润肩头重新裹严实。电暖器橘黄的光晕映在他覆面的黑布上,连眼下那两道狰狞的红色泪痕都被晕染出几分暖意。

"Doesn't   matter   where   you   are   from.(你来自哪里不重要。)"

König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不需要知道你的来处,只要你的归途是他。

"You   are   here   now.   In   Myroom.   With   the   monster.(你现在在这里。在我房间。和怪物在一起。)"

他凑近你的耳边,隔着面罩,一个吻落在了你的鬓角:"And   the   monster   will   not   let   the   bad   guys   get   you.   Not   even   the   fox.(怪物不会让坏人抓走你。连那只狐狸也不行。)"

大手重新复上来,在你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好。”你哄着他,在他怀里蹭了蹭往上挪,仰起脸隔着面罩在他脸颊上啾了一下。

König瞬间绷直脊背,喉间卡住一声未及逃逸的低喘。轻软的亲吻隔着粗糙织物落下,确凿无疑地成了掉进干草堆的火星。他瞳孔骤缩,原本困意迷蒙的蓝眸遭受强光直射般瞬间清醒。面罩之下,嘴唇贴合之处,皮肤火烧火燎地烫起。这般隔靴搔痒的触碰非但未解渴,反倒似隔着玻璃哈气,朦胧得人心痒。他甚至能清晰感知你唇瓣的柔软形状,烙在他这层视为第二层皮肤的防御工事之上。

“König,在家里就把面罩摘下来呀。”

你将手伸进他的面罩里抚摸了一下,摸到一层扎扎的胡渣,小声惊呼:“你刮胡子诶,我以为你们的审美会是胡子留得长一点会显得man。”

"hmm……!"

König的呼吸彻底乱了套。小手带着微凉,宛如灵活的游鱼,潜入深海般的禁区。他下意识想后仰躲避,可这悖于渴望靠近的本能。于是他僵在原地,任凭指尖在刚冒头的青硬胡茬上摩挲。触感鲜明至极,指腹细腻与胡茬粗砺形成对比,战栗顺着下巴直窜天灵盖。他甚至忘了换气,胸腔憋得生疼。

"Take   it   off?(摘掉它?)"

König对于这个请求满是恐慌。对他而言,这不只是一块布,更是壳是盾,是这疯狂世界里仅存的安全屋。示人以面?这简直比赤身立于雪地更令人胆寒。那张脸……疤痕交错,丑陋不堪,肯定会吓坏你。他绝不愿在你眼底捕捉到恐惧,哪怕分毫。

他一把扣住你在面罩内作乱的手腕。你轻轻“嘶”了一声,他才迅速卸力,虚虚握着。

"N-nein…no.   Not   safe.(不……不。不安全。)"

他结结巴巴找着借口,声音闷在织物后,格外没底气。

"Ugly.   Very   ugly   underneath.   You   will…have   nightmares.(底下很丑。非常丑。你会……做噩梦的。)"

他试图以此恐吓你。你本想反驳,可看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又觉得心口软软的。

至于胡须……König神情古怪,没想过你会关注这个。他尴尬地微动下巴,胡茬轻蹭你掌心。

"It   is   regulation.   Discipline.(这是条例。纪律。)"他低声解释,刻板认真,"And   gas   masks.   Hair   breaks   the   seal.   You   die.(而且防毒面具。毛发会破坏气密性。你会死。)"这是他在无数次危机中幸存的铁律。

"Not   about…looking'man'.(不是为了……看起来‘男人’。)"

他补上一句,有些尴尬,显然对这类形容感到陌生。在他认知里,男子气概不需要用毛发来证伪,那不过是弱者需索的伪装。

"I   am   man   enough   without   the…fur.   Ja?(没有那些……毛,我也够男人了。是吧?)"

某人问得小心翼翼,浅蓝色的眼睛从面罩上方偷偷看你,似乎在确认你是否嫌弃他不够粗犷。

他拒绝了摘面罩的请求,这让你有些气馁。正想抽手,下一秒掌心便贴上了热热的面颊。他侧过脸主动蹭了蹭你的手掌。你蜷缩了一下手指,掌心被胡茬刮擦得细痒难耐,忍不住笑出声来。

König贴着你的手掌,小小声:"Let   hand   stay.   But   mask   stays   too.(手可以让它待着。但面具也得待着。)"窃来的亲密,予他罪恶般的满足。

他讨价还价,守着最后底线不肯松口。

"Compromise.   Good   deal?(妥协。好交易?)"

他问得殷切,面罩下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你。

“……”

你见他这幺好欺负,当即恶劣心思就上来了。

“不好,我摸你的时候就想看着你!”你说着,翻身骑跨在他的腰上在黑暗中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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