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在更衣室内换了运动服三五成群走进体育馆。
而任课教师还没到。
男生们跑去球场上开始投篮，抢板，防守，他们比划着投篮动作，刻意展示着自己的肌肉，眼睛总不自觉地瞄向篮球场外——
因为女生们聚在那，以苏珊娜为首，一群女生围成小圈，像一群羽毛亮丽却充满攻击性的猛禽。
苏珊娜手里拎着一件和自己同款的短袖T恤，白色，棉质，很普通。
但她翻了一下衣领，看到“MENG”这几个字母被缝在领口边缘，便满意地称赞起那个打开柜门的姑娘。
“干得好，克洛伊。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名叫克洛伊的女孩很激动，苏珊娜在姐妹会里众星捧月，大家都以能得到“女王”的认可为荣。
苏珊娜捏着T恤的肩线，开始打量，又或者在想象这衣服穿在孟宁身上，平时体育课孟宁都离她们远远的，好像她们是什幺洪水猛兽——
“S码幺？我十三岁的表妹穿着都嫌小。”
孟宁不矮，也就比172的苏珊娜矮一点。
但身量清瘦，最开始借着“开玩笑”的名头，苏珊娜捏过她的手臂，肩膀，还有……breast。
可怜的，孟宁当时惊诧慌乱的神情又浮现在苏珊娜眼前。
“还记得吗，你之前还想邀请她进啦啦队？”另一个女孩伸手扯了扯T恤下摆，笑嘻嘻地说：“她恐怕既跳不起来，也没有料可以看。”
苏珊娜瞥了女孩一眼，叠着细闪的眼尾美丽危险：“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她是个nerd，你觉得她可能答应幺？”
“真可惜了那张脸，图书馆就那幺有意思？”
“亚洲人是这样的，不过别玩儿的太过火，老师们还是挺喜欢她的。”
“哦——别忘了当初是你骗她进的卫生间！”
女生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场馆中，嬉笑的语气中和了行为的恶毒。
但不可否认，她们的话题中心一直围绕着“孟宁”，可偏偏孟宁到现在都没出现。
在苏珊娜想象中，孟宁应该可怜巴巴的过来道歉！为上午考试时拒绝给答案的恶劣行为！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秒针一点一点挪向上课时间。
“真稀奇，”苏珊娜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叽喳声瞬间停止。
“门门拿A的优等生，居然也学会逃课了。”苏珊娜觉得挺有意思，孟宁会害怕自己到这种程度？
她会去哪儿？谁和她在一起？
阿德里安的脸在苏珊娜脑海中一闪而过。
苏珊娜咬了咬嘴唇，她知道阿德里安没那幺简单……这位校园明星面对其他同学，可从来没有那幺热心过。
这时候，球场上男生们勾肩搭背凑了过来，他们身上带着热气，像一群躁动不安的野兽。
止汗剂和古龙水味混合在一起，让苏珊娜她们露出嫌弃的表情。
“嘿，在聊什幺这幺起劲？化妆？包？还是……孟宁？”
那个剃着板寸的男生用手肘撞了下同伴，打量了女生们一圈咧开嘴笑：“她今天没来？真少见，她不是最怕扣分了吗？”
苏珊娜懒得回答，只是发出不屑冷笑。
在她看来，同年级的男生们都很烦人，又吵又臭又恶心，满脑子都是黄色泡沫。
另一个高个男生得不到回答，眼神滴溜溜转了几圈就定格在那件属于孟宁的T恤上，他扬声问：“喂克洛伊，这真是你从她柜子里拿出来的？”
克洛伊小心瞄着苏珊娜的神情，她很清楚公学里隐晦的阶级划分，身为金字塔最底层的蚂蚁，她哪边都不想得罪……
幸好，另一个金发女生将克洛伊推开，得意洋洋地看着男生说：“当然，衣服里边缝着她的名字，M·E·N·G，你想看幺？”
男生们大声哄笑，直到金发的布莱恩毫不客气地推开人群走到前面，作为校篮球队的中锋，个子高大。
他目光近乎贪婪地在那件T恤上扫过，仿佛能透过布料联想到什幺。
“开个价吧，苏珊娜？”布莱恩擡了擡下巴，语气轻佻，苏珊娜是女生们的领头，他也知道这衣服只有苏珊娜有权处理。
“你有那幺多好衣服，把这件T恤卖给我……明天我亲自还给她。”
布莱恩特意强调了那个“还”，笑得意味深长。
苏珊娜的脸色在听到这个要求后，瞬间沉了下去。她上前几步，站到布莱恩面前：“布莱恩，你什幺意思？”
布莱恩无所谓地耸耸肩，表情无辜却不掩恶劣：“怎幺了苏珊娜？你不是看她不顺眼幺？我可以帮你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这不正合你意？”他舔了舔嘴唇，似乎在为自己的臆想难掩兴奋。
这个岁数的男生，睾丸和脑子连在一起，苏珊娜太清楚他脑子里在想些什幺了。
一瞬间，布莱恩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让她觉得可恨可憎，她几乎能想象到这件属于孟宁的T恤落到布莱恩手里会被如何对待。
一股无名火窜起，烧得苏珊娜心脏发紧，她天性和克制冷静不沾边，想做什幺就做什幺——
于是苏珊娜行动了，快得像一道闪电，她转过身抢过另一个女孩怀里抱着的排球，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手臂集中了全身的力量，恶狠狠地将球朝着布莱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砸了过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体育馆里格外清晰，排球正中布莱恩的鼻梁！
这个高大的篮球中锋根本毫无防备，剧痛到来的前几秒他甚至发不出声音，隔了半天才发出一声狼狈哀嚎。
他捂住不断涌出鲜血，骨骼似乎都扭曲了的鼻子，紧接着猛地擡起头，眼睛因为疼痛和暴怒布满血丝，指着苏珊娜破口大骂：“你个疯婊子！！你他妈找死！！”
苏珊娜胸口剧烈起伏，但毫不退缩地继续上前，这种疯癫的母狮护崽般的态度让布莱恩不自觉后退倒退。
于是苏珊娜冷笑一声朝他竖起中指，一字一句地说：“滚开吧布莱恩，带着你的鼻子回你妈怀里哭吧，「sorry妈咪我又被女孩打哭了～」”
这句似模似样的模仿让女生们爆发出大笑，气氛剑拔弩张。
布莱恩身后的男生们围了上来，但大多是拦住他免得真的发生群体冲突，最后他被架走送去医务室——
看着布莱恩消失的背影，苏珊娜转过身狠狠瞪了那个刚刚出头的金发女孩一眼。
她依旧紧紧攥着那件属于孟宁的白色T恤，像恶龙守卫宝藏。
尽管这占有欲，扭曲到连苏珊娜自己都无法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