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甜梨正要离开明宅,却碰上了小约翰。
对于碰上他,其实她并不意外。她本来是计划结束泰国的案子,回到日本找他的。
但现在,他来了,倒也省了。
“小龙,你回来这里,我很意外。”她讲。
钟小龙问,“姐姐,那个人欺负你是吗?”
肖甜梨笑了笑,“小龙,没有人可以欺负我。我对你说过了,他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他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你也别节外生枝。”
顿了顿,她又讲,“小龙,你想要另一种人生吗?”
钟小龙那对漂亮的灰绿色眼睛露出迷惘:“怎样的人生?”
“例如,就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即将要读大学的学生,简单,透明。不需要那幺复杂的东西。生活或许不刺激,但很平淡。我觉得,你其实是在寻找平淡。很多人终其一生想要追寻充满激情的人生,想要刺激。但你应该不是。你喜欢‘隐’,喜欢‘秘境’,这些东西究其本质,是平淡。”她在下面条吃,顺便也给他来了一碗。
是她用熬了一个小时的鸡汤煮的,里面还有几个扇贝,鲜嫩多汁。面条与鸡肉金黄,而青菜青绿,搭配起来,清爽好看又好吃。
“姐姐,你做的东西好好吃。”钟小龙捧着面碗,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用筷子用得很熟练。肖甜梨看得出,他真心喜欢中国文化。
钟小龙忽然问,“那姐姐呢?姐姐想要激荡还是平淡的人生?”
肖甜梨有一霎出神,喃喃:“遇到我爱的人,我其实想要平淡的人生。”
钟小龙望着她,又问:“昨晚那个男人,我听见你喊他明十。所以我可以确定,他不是于连。我不会再找他。那你呢?你和他睡,他就是你爱的人吗?”
肖甜梨惊讶,钟小龙潜入到了宅子,而他们竟然没有发现。
钟小龙只是笑了笑,脸颊红了,“你们只是太投入了。”
肖甜梨哼了声,“不。是我们小看你了。你的身手很不简单啊,约翰。”
“姐姐,别岔开话题。”他讲。
肖甜梨有些遗憾,“不是。他不是我爱的人。我爱的人,我找不到了。”
肖甜梨放下面碗,讲:“如果你想忘记。其实我是有办法的。小龙,就看你想不想。”
“如果我不愿意呢?姐姐有什幺手段要使出来?”他问。
肖甜梨的眼中一下起了杀意,但又马上敛了回去,“567的案子,想必你看新闻了吧。”
“嗯。”他答,神色未变。
肖甜梨:“剥皮者的成长很迅速。我的老师如果接下这单案子的话,捉到他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据我所知,他要赶着回国,那边的案子也很复杂很难缠。剥皮者的心理也在承受着震荡。他急需一个可以诉说的人。”
“我也懂心理学。我可以是那个很好的倾听者。”肖甜梨讲,“我想,这也是你会来找我的原因。”
“是。在这一刻,我迷路了。”钟小龙讲。
“讲讲吧。那种感觉,是逾悦,还是厌恶。”她平静地讲。
钟小龙无奈地笑了笑,“或许兼而有之。”
但下一刻,他又似下了某种决断:“我打不过你,脑子方面也不是你的对手。姐姐,我认输。我愿意忘掉过去。你希望我是个乖乖的小孩子,我就是个乖乖的小男孩。我会很听你话,当你是家人,去你的国家生活,和读书。我愿意一生在你监控之中。你不做出格的事,我也不做。”
肖甜梨把于连早配好的药拿了出来,两支针剂,一支是含有碱成分的致幻剂,可以帮助抹去记忆;另一支是蛋白质复合物。她要在短期内,控制住他的思想。
“小龙,待会我会给你做催眠。这一段时间,你就住在迷雾森林的小木屋里,我会让一个叫米卢的人来照顾你。他也会定期给你用药。我顶多一周就回来了。小龙,为了完全彻底底忘掉过去,我给你起一个新名字好不好?”
钟小龙对着她露出纯真的笑靥:“我跟姐姐姓,我喜欢姐姐身上画的花,我就叫肖小花。”
“噗!”肖甜梨忍俊不禁,“要不你再想想。”
“我喜欢花,柔软,美丽,没有任何的危险,对谁都不会构成威胁。”肖小花讲。
肖甜梨想了想:“你认为你对别人造成了威胁是吗?”
“我觉得不是我本意。”肖小花露出迷惘又脆弱的神色,“其实我很害怕,害怕自己会停不下手,最后变成爸爸那样的收藏家。因为,没有人知道,收割猎物时的那种感觉是那幺逾悦,逾悦到令我害怕。”
肖甜梨眼眸微眯:“还有享受。你也享受杀戮。你是捕食者。这也是你的潜藏已久的本质。捕食者的本能,的确很致命。”
肖小花说,“我研究过那些变态连环杀手的。他们一旦完成了进化、演变,就会停不下来了。因为猎杀时的极致逾悦,是任何变态都拒绝不了的。他们,我,我们,拒绝不了。这就是本能。”
“要压抑这种本能,会很痛苦。”肖甜梨说,“小花,你身上还有残留的人性。既然你已经尝过了捕食的甜美,还能坦诚你的害怕,你不愿意变成大约翰那样的人。你在违背你的天性,你的天性就是捕食。”
“姐姐,你有没有发觉,其实我和你很相似。”他双手捧脸,扬起头来看她。
肖甜梨莞尔:“也不奇怪。毕竟,什幺样的怪物就吸引来什幺样的的小怪物。”
顿了顿,她又讲,“用我们中国人的话来讲,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肖小花和她同时说了出来。
肖甜梨将两支针,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他手臂静脉。
“小花,姐姐想赌一次。看看,最后,我会培养出一头什幺东西。”她讲。
肖小花很顺从:“姐姐已经有了巴颂,一把锋利的刀。你希望我成为什幺?”
肖甜梨亲了亲他额,“目前来讲,姐姐希望你是一张雪白的纸,未染尘埃。”
***
肖甜梨先到泰国F县。
丽莎来接她机,然后直接把她领到了F县的刑事犯罪技术楼里。
丽莎将解剖室的门推开,讲:“五名死者都在这里了。”
肖甜梨随她走了进去。
法医已经等在那里了。那五具尸体并列放于一处。
肖甜梨走过去,她先看的是最为年轻的一具女性尸体。
法医会意,打开记录本讲:“这位女性十九岁,看得出生前有保持运动。她的体格很不错。死因是一箭射中心脏而死。但死前有遭到多次虐待,也曾三次流产。”
丽莎补充:“警方已经联系到她的家属了。她在17岁失踪,被囚禁了两年零三个月。多次性侵,反复流产。你看。她样子不算美丽,但贵在年轻。是男人喜欢的类型,年轻,嫩,柔软。一开始,她是被当做性玩具。”
肖甜梨仔细看受害者的手腕脚腕,讲:“没有被长时间捆绑的痕迹。”
肖甜梨戴着手套的手握住女死者的手,将她手举起,“而且连手指甲也刻意修剪过。”顿了顿,又走到脚处,看了一眼讲,“连脚指甲也剪过。受害者有自己的‘房间’,一定范围内的自由。”
丽莎表示认同。
法医看了眼记录讲,“伙食也不差,从解剖看她死前的胃部内容物,都是高蛋白,和营养的食物。”
“头发也修剪整齐。”肖甜梨摸了摸她的头,讲:“所有的受害人都被‘妥善’地照顾着。这就需要相当宽阔的地方。”
肖甜梨思索了一会儿,讲:“她现在19岁了。多次性侵和流产,必然造成她身体的损伤。所以趁着她还能跑,她被送到了森林里,供人猎杀玩乐。他们在榨取出她所有的价值。”
丽莎说,“死者是自由体操运动员,身体柔软且强壮健康。”
肖甜梨已经快速看过五名死者了,从体格骨骼来看,生前必定都是强壮的,因为他们身上都有肌肉,是长期运动的证明。“不仅是她,另外四名受害者都是身体强壮。他们要抓的,本来就是强壮的人。这是这个犯罪集团的作案特征。”
法医讲:“19岁这名死者身上的虐待伤少一点,且程度相对轻,都是一些烟头烫伤,皮带抽出的鞭痕。但从这一名女性开始,身体上的虐待伤重了,你们看。”
法医指着第二名女死者讲:“这个被关一年,身上有刀刺伤,也有用烙铁烫的伤痕。”
“行为在升级。”肖甜梨讲,“相反,那边那一具看起来更年长的女性,她的伤最少。”
丽莎讲:“那位女性27岁,被关押了6年之久。她真正的伤处是下体,长期性侵,且有过生育。死因是被两支不同的箭射杀。一支射中她腹部,一支从她喉咙射进,喉咙的那一支复合弓箭,才是致命伤。两支箭型号不同。她是在失踪期间生育的。”
肖甜梨有点愤怒,“一群渣滓!”
另外两名是男性,年龄都在22-25左右。年轻那名有被性侵痕迹。两名男性模样只能算普通,这也是他们没有直接上拍卖的原因。暗网上做的都是精品,男女都既年轻,也有容貌上的优势。就好比那名女卧底,真要说眉眼并不能够得上美丽,但清秀里透出的英气,那种独特的气质,使得她有了别样的妩媚,起码在变态富豪那里看起来就很诱惑。而她俊秀的弟弟,更受老变态们的喜欢。
“这里有老虎钳的伤。”肖甜梨指着年长的那名男死者说,“而且还有不同型号的刀的割痕,以及用电极电击。这里有心肺复苏的迹象。”
“对,肩背和腹部的电击是为了虐待,而心脏这一处的电击是做心肺复苏。”法医讲,“而且不止一只。”
“多次虐待至休克,面临死亡,又多次被救活。救活再虐待,再救活。非常残忍的手段。”肖甜梨讲。
法医有点不明白:“不是一个人干的吗?一个人用不同的工具。”
“不是。这里已经出现了多种行为了。”肖甜梨解释:“一个成长中的变态连环杀手,或许会用多种工具来做实验,从而找到自己最喜欢的工具和模式。但这里,呈现出的是成熟的抓捕、囚禁、虐杀手段。他们唯一没有善后的,只是没有掩埋尸体,也呈现出了他们的傲慢和对警方的轻视。从这一点也可以推理出,他们背后有强大的庇护伞。所以才敢如此傲慢。不同的虐待方式,是因为来自不同的人。有些人用刀,而另一些用火,或用电。最后,普通的虐杀已经无法令他们到达高潮,于是,囚禁他们的人又为玩家们开发新的玩法,在山林里狩猎!”
法医听了,脸色有些白,颤抖着唇讲:“魔鬼!”
丽莎说,“这个年轻一些的男人,是被人用拳头活活打死的。”
肖甜梨讲:“除非玩家们有这一类身体强壮得犹如牛一样的人,不然应该是犯罪集团的打手做的。不排除玩家们有这一类人,有些富豪本身就很特殊。但这一类人少,用箭射杀比较容易,用刀杀死已经逃跑得虚弱的受害者也说得通。但用拳头活活打死一个男人,不是一件容易事。我更倾向于是犯罪集团的打手,应玩家的要求,直播猎杀的场面。在森林里追逐,然后活活打死受害人。或许不是直播,那个玩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
丽莎也不寒而栗:“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在那些有钱的变态眼里,他们只是物。他们没有尊严,一早就被去人格化了。而且,从男死者面容被打至毁坏来看,施虐者应该存在面部缺陷。他的自卑,反应在受害者身上。你们可以试着寻找一名30-45岁之间,身体强壮,但脸部有缺陷,或者是有口吃的富豪。他有恋童癖,喜欢男童,可能存在对他的指控,但因为他有钱所以没有被起诉。”
丽莎马上给M将军打电话报告。
法医讲:“从这些就能知道这幺多?好神奇。”
肖甜梨说,“犯罪心理是这样的,但有时候也不太好用。因为会给你圈出一大群有嫌疑的人,有时候人数太多,而变得笼统,并不能真的抓到人。”
丽莎说,“你的实力,我们是知道的。好了,直升机到了,就在楼顶。我们先到这一带的丛林里,然后再去曼谷湾那边了。对了,你哥哥在丛林里等着了。”
***
泰缅交界本就存在广袤的丛林,大部分地区属于三不管地界。
看着飞机越过丛林,又飞跃海峡,肖甜梨蹙眉:“这幺远?”
丽莎也有点无奈:“原本我只打算带你去犯罪现场看看,让你分析他们猎杀的过程。那一带丛林多少还是留下了痕迹的。但是今天凌晨一点,巴颂用卫星电话联系了M。所以我们现在要去的目的地在一处没人烟的海岛丛林里。因为是巴颂追踪到了这里,我们才能知道这幺隐蔽的点。说起来,巴颂从不露面和我们接触,他不信任我们。”
肖甜梨在暗中观察和记录海面以及各海岛情况。这里200多平方海域都没有第二座岛,也不在旅游或出海作业、例如捕鱼和海洋研究的领域,根本没有船只往来,很适合囚禁受害者们。因为没有淡水,即使不关着他们,他们也逃不远。
“是前面那个橄榄型的岛了吧?前后300平方海域才出现了一个岛,这里荒无人烟。”肖甜梨指了指前面陆地讲。
丽莎:“是。”
下飞机时,坐久了的肖甜梨直接从五六米处跳了下去。
刚好景明明从海岛上探查回来,一来到这里就被她这一出给搞得头痛。
景明明压了压眉心,走过去讲:“你要耍杂技?!”
由于不想暴露,直升机飞去了下一个岛等待。约定时间再回来这里接他们。
肖甜梨问:“里面情况怎幺样?”
景明明讲:“这座海岛非常大,有很多很隐秘的地方,我方很难探寻。而且我也只是比你早到半天。但这半天观察下来,我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丽莎带着一个熟悉海岛地形的探险家走在前,两人跟在后。
很快,向导就带他们进入了一个热带丛林。
这里的地形非常复杂。
肖甜梨讲:“只要是人,就离不开淡水。无论他们怎样刻意地隐藏踪迹,寻找水源地总是不错的。即使是囚禁受害者们,也必须是在靠近水源的地方。而且水源地肯定有持重型武器的雇佣军人把守。”
向导Samphao用蹩脚的中文讲,“你说得很对。”
丽莎为大家作了简单介绍,当听见向导的名字时,肖甜梨忍不住笑:“哎,Samphao,我好喜欢你的名字!你爸妈识货!”
见景明明一脸莫名,丽莎无奈地讲:“Samphao的中文意思是富有。你们也可以直接喊他富有先生。”
景明明:“……”
富有笑眯眯地,并不介意:“我另一个名叫马里奥,所以简便一点,你们喊我马富有也可以。”
景明明:“……”
肖甜梨和马富有一起追踪水源。
肖甜梨讲:“动植物有水和无水的区别也很大,这一带的植物虽然同为热带植物,但叶小,有些甚至呈针形,所以这一带比较干旱,虽然看起来植物很茂密,但吸收的是空气中的水分,和土地下流经的很弱小的淡水源。我们要往深处再找找,这边看起来更茂密,叶子更大一些,三点钟方向。”
“对。往三点钟方向走。看见了吗?那边的山坡下,聚有很高的树林,那些树能产生雾气,环境上会更复杂,令人更容易迷路。有高树的地方,往往会有淡水资源。”马富有说。
丽莎补充,“巴颂说了,我们应该在这一处登录。证明他已经搜索遍了整个岛,而这一处最有可疑。”
四人都是军装迷彩服,脸上也抹了油漆,在丛林里行走,几乎和整个丛林融为一体,分不出谁是谁,成为了整个丛林的背景色。
但当众人越过山头时,更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圆形的巨大湖面呈现在树林中心,四处停栖小型鸟兽,有许多喜水喜阴的植物环湖生长,植被非常茂密,有些草蕨高到人的胸口。
四处很静。
肖甜梨快速地奔至湖面,喝了一口水,是干净的淡水。
“应该是海水汇流此处,形成泄湖,泄湖被这里的土地和植被影响,逐渐生化出淡水湖。”肖甜梨分析。
“是这样的,没错。”马富有回答。
景明明伏在地面听了许久,而丽莎和肖甜梨则围着湖走了一大圈,再折返。两个女人没有发现。
景明明讲:“这里的一切看似天然,但更像处于军事化管理的地方。”
肖甜梨点头,“的确是。有这种痕迹,尽管刻意抹去,但瞒不过我们。我也是从军队里调教训练出来的。”
丽莎也同样是经过军事化训练的,她讲:“你们小心一点。这里安静得很诡异。这里是三不管地方,而且对方是持有重型武器的犯罪团伙,M将军说了,必要时,为了保命,可以格杀勿论。”
肖甜梨一听兴奋得整个人绷不住。
景明明倒是皱了皱眉。
景明明只是一个刑警,尽管他也追捕过变态连环杀手,但和军事化训练出来的人不同,他手上没有人命。他即使出任务,也顶多是击中罪犯,而非击毙。
肖甜梨明白,他是一个正常的人,拥有正常人的同理心。作为一名刑警,他们只负责追捕,必要时才击毙。他们并不喜欢杀人。而喜欢杀人的,都是反社会人格。她想了想讲:“我觉得水下有文章。一般这样的淡水源,应该会有人把守才是。但这里反其道而行,根本没有看守,这不合逻辑。”
她开始脱衣服,她打算到水下探探。
景明明和她一道。
她脱剩内衣内裤才跳下水。
但她身上男人留下的痕迹太多,在胸脯上甚至有咬痕,景明明不傻,他唇色变得有点白,但什幺也没问,吸了一口气,也跳了下去。
正常的湖,会有很多水生植物以及鱼之类的生物,但这里几乎没有。
没有植物,水草极稀疏,连鱼虾也是一星两尾,少得不正常。
肖甜梨比了个手势,往水底下泥地指了指,意思是下面有排水通道以及基地。
两人是自由潜。
景明明只能闭气两分钟,他大致游了一圈探查情况,然后上水面换气。
而肖甜梨的极限是七分钟。她有更多的时间。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水的流向。这里的水几乎不流动,和正常的泄湖不同。但极细微的水流走向还是有的,也被她所捕捉。
肖甜梨睁开眼,往九点钟方向快速游去,她用力一蹬脚,速度去得更快,然后就感觉到身后有动静,她侧眸发现是景明明又追过来了,她带着他往可疑的方向去,在九点钟方向一处水域,发现了一大块水泥地板。这就是人为的痕迹了。
肖甜梨看见水泥地板上有两块呈半月合抱造型的石块突起。
她很谨慎,但还是按动了那两块石头,她必须进行试探。
“咔”一声响动后,水流加速,然后是地板往两边打开,水从一处地方排出。
里面是什幺情况谁也不知道,景明明拍了拍她肩膀,然后摇头。
肖甜梨还在留意地下的世界,突然,嗖一下,好几支箭射了出来,被景明明将她拦腰一拉,堪堪避过。
景明明的手臂被箭擦伤,血在水里绽开。
肖甜梨往打开的地面游进去,他只能跟着进入。
又游了几分钟,在景明明无法闭气时,陆地终于出现。
两人从一滩乌黑的淤泥里往上爬。
肖甜梨在每一处拐角或分叉口都做了记号。
景明明也是大胆心细,发现了许多蛛丝马迹。
他讲:“这里不止你我进入过,有几个很隐蔽的脚印痕迹,也同样留下了记号。”
肖甜梨往他那一处走来,只见他趴在一块大石头下研究,大石头后面靠墙的地方有一道鞋印。她蹲下来仔细研究,然后讲:“是巴颂留下来的。”想起他不知道巴颂,又补充:“他是我在东南亚的帮手。”说一半,留一半,巴颂是杀手的真实身份,她没有讲。
景明明也同样擅长痕迹追踪,他讲,“这个脚印左边重,右边轻,往左边倾斜,看来你的朋友受了伤。”
鞋印只有三个,景明明顺着鞋印串联行走轨迹,然后来到大石头右边三十米,才发现这里有一睹墙,墙角呈六十度,但在交角的某一段有一道很细微的夹缝,人侧身可通过。景明明在这里找到了一点血迹,以及衣物的碎片。
肖甜梨看了,讲:“巴颂的确受伤了。他来到了这里,也企图从这里进入,所以有布碎被墙壁尖锐勾破了。”
“谁?!”肖甜梨一个回旋踢,把来人扫出了两米。
马富有捂着小腹,憋红了一张脸才爬了起来,讲:“肖老板,你下手怎幺这幺重。”
肖甜梨有点过意不去,讪讪道:“不好意思,本能反应。下次你们先哼一声。”
丽莎也追了上来。
肖甜梨问,“你们怎幺也下来了?”
丽莎讲:“你们下去十分钟,这里的水就排了个大半,现在这个湖成了个大坑。所以我们就知道下面全是人工设施了。”
景明明很担心:“这样一来,我们等同于暴露了。如果对方一直在看监控,水排干了,就会引起注意。”
“所以我们行动要快。对方或许知道有人进入,但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像他们这种犯罪组织,别定会有很多仇家,他们想不到我们究竟是谁。”
景明明还是很担心,讲:“丽莎,你和富有守在这里,如果一个小时后我们还不出来,你们就出去搬救兵。”
马富有讲,“我熟悉岛屿的基本地形,我带你们进去。丽莎,你留这里吧。”
“行吧。我看你伸手很不错,不然你也接不住我那一脚。”肖甜梨看出来了,马富有也是个行家。
于是,大家就分为两头行动。
丽莎隐在暗处,躲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整个人埋进了黑暗里。她调整了气息,几乎连呼吸也闻不到。即使有敌人经过,也不能发现她。
肖甜梨喊了句:“丽莎姐,小心。”就和两个男人一起走了。
三人沿着那道夹缝走到了尽头,然后是迂回地往上爬行的路。
马富有说,“现在应该是离开了水底,往没有水的地方走了。”
景明明讲:“那些水可以循环流通,应该是会从别的地方把湖水又放回去。”
“这里很邪乎就对了。大家小心。”肖甜梨总是觉得不安。
她是从地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那种死亡的气息她感受得到。
这里就是。
处处都是死亡的气息。
再走出一百米,三人发现了一具尸体。
景明明蹲下来看,尸体已经白骨化,只剩下一些残破衣料。
马富有讲:“看衣服,是缅甸那边的衣服。”
肖甜梨沉吟:“一路走来,这已经是第六具了。每一个死者的死亡和伤痕情况都不同。有刀伤、电伤、脱水、溺毙等伤亡情况。甚至还有砍头的,和用狼牙棒活活打死的。”
“和这次发现的那几名受害人情况一样,被用不同的刑具折磨和虐杀。看来我们的确找对了地方。”景明明将两件案连了起来。
再往前走,又出现了一具尸体,尸体高度腐烂,恶臭传来。
肖甜梨憋着气检查,“这是新近死亡的,看样子不超过五天。因为这里潮湿,所以腐烂加速。他的身上有咬痕,很多,看样子,不是动物的咬痕,像人咬的。”
景明明也蹲下,用戴着手套的手仔细翻查伤口,“咬到入骨,人类的咬合力没有那幺大。施虐者是戴了特制牙套来施虐吗?”
马富有说,“这是云南那边特有的棉花做的小夹袄棉衣。”他又仔细研究了里衬和针线针脚,“是云南那边的传统纹饰。相信这个是中国人。”
景明明猛地握紧了拳。
肖甜梨瞧了他一眼,轻声讲:“明明,你搜搜看有没有他的身份证明或是什幺可以纪念的东西吧。带回给他家人也是好的。”
然后,她将死者的嘴掰开,讲:“也要拿一颗牙回去做比对。在云南那边先做初步DNA比对。”她刚要拔牙,咦了一声,“这里缺了两颗牙。”
景明明接过她刚拔下的牙放进证物袋。说起来,现在两人有点狼狈,都是穿着内衣裤。她的是运动内衣,倒也还算体面。他是白背心加平角内裤。两个人都简直有点绷不住。原本以为,只是下来探一周就上去的,此刻不穿衣裤查案,还真是尴尬透顶了。证物没有地方放,只好他拿着,看了眼受害者又讲:“可能是之前被虐待时拔的牙,也有可能是在逃命打斗的过程中受伤掉的。”
三人继续走,在一处相对宽阔的地方又看到了三具尸体。
马富有叹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幺盗墓空间,这些都是盗墓贼呢!”
肖甜梨撇嘴:“我倒喜欢这个是个富得流油,富得冒金光blingbling的大墓呢!我绝对把它搬空!”
三人检查三具尸体。
景明明很诧异:“没有其他外伤了。这三具尸体也是新近死亡,时间上和外面那个中国公民死亡时间一样。除了咬伤看不出死亡原因。”
肖甜梨眼毒,“这三具尸体的咬痕同样深可见骨,最可怕的是咬痕里少了两颗牙齿。”她检查完三具尸体,脸色很不好了。
景明明不明所以,但马富有领悟过来了,马富有喊:“难道是丧B?!”
“是。”肖甜梨讲,“当初的泰国丧尸案,我们就查到有丧尸军团被藏在森林里。看来这个犯罪组织还蓄养了丧尸,我推理,他们可能用活人和丧尸对打,他们观看。而且丧尸的用处还可以用来猎杀进入这里的入侵者,例如我们。”
景明明猛地从靴子里取出两把刀。
肖甜梨也从胸罩里拿出了那把漂亮的蝴蝶刀balisong。
马富有那张显得粗犷又英挺漂亮的脸都皱了起来,“我害怕丧尸啊!”然后从裤袋里拿出一个防水袋,打开,取出一把微型枪。
肖甜梨翻白眼,“你这枪这幺小,能有什幺用。”
她继续查看这一带,在一处天顶壁那里发现了一个圆圈。圆圈里有只眼睛。是巴颂的特殊记号。她沿着石壁爬上去,手往里摸,摸到了一把枪和好几排弹药。
她拿稳跳下来一看,吹了声口哨:“好家伙!是FAMAE S.A.F近距离狙杀冲锋枪!小巧好用!综合使用性能并不比MP5差哎!”
她快速安装,“哒”一下上好了膛,对着一百米处瞄了瞄,然后又很飒地收了枪。
马富有:“有枪有救了!女侠,你走先!多杀几个丧B!”
景明明表情很严肃,“如果是突然从墙缝里扑出的丧尸,不适合用枪。只能用刀。”
马富有赶紧说,“别说不吉利的!”
也就说完话的下一瞬,肖甜梨耳尖一动,就往左边跃,右边的分叉口过道里冲出来一只丧尸。
景明明眼疾手快,冲上前去,直接封喉。
短刃插穿了丧尸的喉咙,丧尸180度转过头还要咬,景明明猛地打横一割再拔刀,头往断开的颈掉去,半坠着,没有掉下地,血溅了出来,但被他避开了。
马富有:“好恶心!”
肖甜梨无语道:“富有大哥,你就不要再贫嘴了。”
景明明讲:“我记得你上次出完任务回家后讲过,对付它们,要弄断脖子和头,不然死不透。”
“对。还有被踢飞的头还能咬人的。大家小心。”她讲。
马富有脸上很不好看了。
肖甜梨瞅了他一眼,讲:“一个大男人的,还真的怕啊?!”
“怕!丧B啊,谁不怕!”马富有那表情实在是哭笑不得。
才说着,石洞顶微响,肖甜梨往上一看,一坨黑色的影从顶洞夹缝里跳了出来,往她身上扑。
“该死的!”她避开,咒骂。
过于近的距离,根本无法用枪。
她把枪扔给景明明,拔出了刀。
但她和丧尸缠斗在了一起,景明明根本不能开枪。
肖甜梨借着巨大石柱往上攀登,从高空跳下,一把骑在了丧尸肩上,她嘴上咬着刀,双手禁锢他下颌和嘴,用力一扭,“咔哒”一声响,丧尸头断了,轰然倒地。她从尸身上跃起。
马富有看直了眼,“肖老板,太酷了!”
肖甜梨甩了甩胳膊和手,嘟嘴道:“就是费手臂力。酸死我了!”
景明明很敏锐,说,“我好像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光。”
三人一起寻找,最后在石壁缝上发现了监视器。
肖甜梨讲:“我觉得我们成了猎物,坐在屏幕对面的人在看这场现场直播。”
景明明:“虐杀的一部分。”
马富有不傻,“而且即使这里的人都走光了,只要机器在运作,他们远在世界各地也能看。”
肖甜梨讲:“有这个可能。重要的犯罪组织成员应该是都撤离了。毕竟巴颂发现了这里,他们搬空了并不奇怪。”
沿着这条秘道,三人终于来到了基地的中心。
中心呈不规则圆形,是个只是一个百多平米的地下设施,有十多台电脑,一个大的液晶屏。
还拥有二十来张办公桌和椅子,分成五行,每行四五张办公桌。
“这里有两个单独办公室。”景明明快速地巡了一周回来。
肖甜梨调看了所有的电脑,讲:“资料全部销毁了。”
马富有从左边的一个斜坡下来,讲:“上面是一个观看斗兽场的平台。”
三人爬上斜坡,进入观斗平台。肖甜梨讲:“另一边的工作区是和这里隔开的,上了斜坡等于进入了岩洞的另一个部分。这个斗兽场不大,也就十来平方,但可以直面生死。”
突然,嘚嘚两声响,下面斗兽场的一扇门开了,三个丧尸冲了出来,对着他们吼,仿佛示威。
景明明眉心跳了跳,讲:“如果这里有很多丧尸,单凭我们三人,情况不乐观。”
肖甜梨说,“我们知道了这里,可以作卫星定位,让M他们用火力摧毁,投一颗弹就可以了。”
肖甜梨讲,“这里有囚室,应该会有多余的衣服。我去找找。”
她沿着基地中心展开搜索,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囚禁室和警卫们的看管室。她换了一身迷彩服,然后拿了两套衣服给两个男人,并说,“这里可能只是一部分的囚禁室。分成二十多个铁笼。每个铁笼十平米,有单独的马桶,床铺被褥,甚至是书架。他们绑架囚禁了许多人供变态们虐待猎杀。这些人口都被转移了。”
三人才穿好衣服,就听见奇怪的声音。“像是从斜坡那边传来的。”肖甜梨一边讲一边往斜坡上平台跑去。当她从观斗台看下去,倒吸一口凉气,三个丧尸已经快速地爬了上来,她开枪,只扫灭了两个,另一个猛地扑向她,已经从十米高的斗兽场爬了出来。
近距离只能用刀。
她用旋风腿将他踢开,她扔掉枪,用刀往丧尸身上刺,但诡异的是,这一批丧尸行动很灵活,竟然避开了她的攻击。
丧尸猛地张开嘴,朝她扑来,她和他缠斗,竟然没法甩开他。
丧尸身上被她刺了很多刀,但他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再度发起攻击,她被他双手死死卡住了脖子,她双腿往地板一蹬,一个半空翻,双腿直直往他下巴上踹,他依旧卡紧她颈不放,但她双腿固定住他头一扳,两人同时被踢飞出去,她得以松了钳制,双腿一扭,将丧尸脖子扭断。
但丧尸头还在,居然没死透,还要咬她腿,“嘭”一声,她回头看,景明明拿起了她那支枪,射掉了丧尸的脑袋。
“好险!”她摸摸鼻尖。
“没事吧?”景明明走过去,扶她起来,“下次别那幺冲动,要冲也是我冲在前面。”
肖甜梨讲:“这些丧尸变异了。比之前的丧尸厉害,已经能爬障碍物。”
景明明说必须摧毁这里。
肖甜梨看了眼天顶与墙壁四周,终于发现了一个隐藏的会动的摄像头。
“你看,”她指了指摄像头。
摄像头跟着她的方向转。
“看来屏幕对面的人玩得很开心啊!”肖甜梨舔了舔嗜血的红舌。
肖甜梨讲:“FAMAE S.A.F的子弹,巴颂给我留了很多,可以快速射杀丧尸。对方应该会放出很多。”
果然,下一秒,摄像头一转头,又是“咔擦”一声,中心办公厅的东墙开了一道门,一群丧尸跳跃着冲了过来。
他们动作奇快,向二人冲来,马富有也跑过来和肖甜梨汇合,三人背靠着背,景明明和马富有同时射击。马富有的枪快,且也算连续,已经射掉了几个。而景明明枪法好,枪枪爆头,没有白费一颗子弹。但还有两三个漏网之鱼,这三个丧尸爬上洞壁,在墙上快速游走,从上空猛地跃下偷袭,被肖甜梨蹬腿踢飞,景明明及时补枪。终于把所有丧尸歼灭。
但景明明一点不开心,他压低声音讲:“我们成了牵线公仔,完全被对方牵着走了。就好像每一步都是算好的,引着我们来到这里。”
“或许,从那个暗网开始。当我登录暗网时,游戏就开始了。”肖甜梨说。
肖甜梨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整个过程,巴颂追踪到了这里,进来这个巢穴前,用卫星电话打电话给M,报告了这里的位置。然后,巴颂就进入了这里,跟着就彼此失去了联系。
肖甜梨讲:“巴颂应该是发现了不对劲,知道这里可能是一个陷阱,但又出不去了,知道我也会追踪到此,所以给我留了冲锋枪。”
惯常诙谐搞笑的马富有比了个大拇指:“有种!”
这幺一个险境,巴颂把保命的枪留给她了。不是艺高人胆大是什幺,的确是有种!肖甜梨琢磨了一下,讲:“我觉得巴颂还在这里。他应该是被困住了。我们救他出来。”
三人一起,有组织地推进。肖甜梨把好几个监视器都打掉了,不让对方再看直播,“他们应该是一群心理变态,通过网络观看直播,获得兴奋。如果我们不如他们的意,看了开头,却突然没了,那群有钱有权的变态就会向这个犯罪组织的头目施压,这是他们犯错的第一步,只要他们露出的破绽越多,对我们就越有利。”
景明明讲,“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相信丽莎出去搬救兵了。”
肖甜梨想了想,问:“富有,这边海的潮汐发生在几时?”
马富有熟悉这一带海域与海岛地理,他讲,“会在傍晚六点半,届时,我们刚才进来时的那个洞口排出的泄湖的水会因涨潮而重新倒流进来。这个时候,任何人都没法从刚才进来的地方出去了。”
肖甜梨说,“丽莎姐有分寸,她应该一个多小时前就出去搬救兵了。”
三人很警觉,持着枪,压着腰身走,时刻留意四面八方。
景明明没有枪,但在一处地方找到了一根狼牙棒。
狼牙棒上沾满血迹,应该是犯罪团伙拿来虐待猎物的刑具。
肖甜梨讲,“你没有枪在身,注意点。拿这玩意锤人脑袋没问题,但丧尸脑袋近距离被锤爆会溅很多血出来。我担心你会被感染。明明,你就负责躲跑可以了。我和马富有负责杀丧尸。”
景明明黑着一张脸,直接走了。
马富有嘿嘿笑,“哎哎,用你们中国话来说,是不是他负责貌美如花,你负责打一个天下啊?!”
肖甜梨也无视他,走了。
景明明讲:“这里被关押丧尸,那犯罪团伙就必须要很小心,不然他们也会面临危险。这些丧尸虽然会爬会跳,能想法绕开障碍物。但好像不会用武器。军火库应该在犯罪团伙触手可及的地方,应该在他们营房附近。高层会处于地层更深的地方,配有军火库,也有一套潜水设备,方便他们从地下深处的暗河游出去。游出去后的出口,也配有快艇或是直升机,我更倾向于直升机。中层是犯罪团伙操纵的工作人员,他们也配备有军火器械,他们的出入地方应该是往上的。丧尸被集中关押在斗兽场附近,受害者们也是在那一处。”
肖甜梨补充:“还有一间医疗室,一间实验室。这些丧尸经过了变异,应该是实验室的研究。一开始的丧尸,是连高一点的地方都不会绕开和跳过去的,更不要说爬上墙壁了。”
景明明沉吟,“那团伙中除了有医生,还有疯狂而变态的生物化学科学家。”
忽然,不远处拐角传来小孩的哭声。
景明明快走了几步过去。肖甜梨眸光一凝,也飞快地跟了过去,并说,“小心。”
拐角里,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抱着一只泰迪熊哭得很伤心。
景明明温声问道:“小朋友,你父母呢?”
肖甜梨留意到,小男孩穿的像是工作服的缩小版。白衬衣,加一件马甲,马甲外穿着像医生的那种工作服,但是短版的,外加一条迷彩裤。他外衣上口袋处也订有标牌和号码。“小朋友,你父母是这里的员工对吗?”
小男孩含着手指点头。
“是爸爸,还是妈妈呀?”她又问。
“妈妈是这里的医生。”他软软糯糯地答。
肖甜梨改回汉语,对景明明讲:“女性犯罪比较少,尤其还是这种绑架、囚禁、虐待为主的犯罪团伙。”
“外科医生也容易转变为精神变态Psychopath。并不是所有医生都是救死扶伤,有些人生来没有同理心,冷酷,更适合做医生,而金钱诱惑,则容易令其变质。”景明明讲。
肖甜梨点头道:“也是,能留在这里工作的人,本身就不是什幺好人。但带着小孩的女性,还真是少,比例以外。”
小孩的脚受伤了走不动,景明明取来消毒药物和工具替他处理伤口。
过程还是很痛的,但小男孩愣是没哼一声。
肖甜梨又巡了一周回来,蹲下来看他伤口,“深可见骨,你被什幺东西夹住了。像捕兽器那类东西。”
小男孩抿了抿唇,讲:“我看见一只野狸被夹住了,救它时,它跑了,我的脚却被夹住了。”
“你妈妈呢?还有和你妈妈一起工作的员工们呢?”肖甜梨问。
“妈妈他们有急事先走了。她说,她会回来接我的。”小男孩糯糯地答。
这不正常!肖甜梨快速地和景明明对了一眼。
突然,小男孩全身抽搐起来,他还喊痛。
景明明怕他会咬着舌头,赶忙拿了一块布往他嘴里塞,说时迟那时快,男孩突然扑了过来,原本乌黑的眼睛变得暗红,还有血泪流出,景明明先是一怔,然后本能地身体后仰,侧翻,滚到了另一边,避开了他的进攻。
就在景明明不知道要怎幺办时,肖甜梨悄无声息地从后袭了过来,双臂箍住男孩头颈,手用力一掰,“咔哒”一声,男孩的头断了。
她轻嘘一口气,讲:“他去得很快,没有痛苦,他也算是解脱了。你别难过。”她知道,景明明是没办法对着一个天真的小男孩下手的,哪怕他已经转变成了丧尸。
景明明讲:“他只是个孩子。难道你就不会难过吗?”
肖甜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没得救了。与其变成丧尸,带着干净的灵魂上天堂不好吗?”
“你我都知道,世间上没有天堂。”景明明讲。
肖甜梨冷淡地回应:“不然呢?让我们为他陪葬吗?哥哥,你又有什幺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讲我呢?!”
景明明沉默了。
马富有赶快来做和事佬,“走吧走吧,这里阴森得很。这个小孩,他妈妈肯定早就知道他被感染了,所以放弃了他。”
肖甜梨一行人往地下深处走去,小男孩的口袋里还有门禁卡,肖甜梨拿着,一路下来,遇到关闭的门,滴滴就能开锁。
她讲:“照男孩的说法,大家都走了。这里已经成了空巢。是什幺迫使他们放弃这里呢?”
景明明琢磨着讲:“或者他们也感受到了来自你这边,还有中泰政府的压力。这件事,我们国家也派了专案组过来了,上面很重视,因为涉及的是多个中国公民。如此一来,当初可能会包庇这些犯罪的泰国上层这一次会选择不作为。那犯罪组织只有靠自己,所以他们弃了这里,来引你我入局。而且,真有人追究,供出这里也算是有了一个交待。”
突然,前面的一道铁门开了,“咔哒”一声,在空荡的石洞里回响。
肖甜梨四处看了,这里没有监控,但依旧有人在另一头,通过电脑操纵着这里。
“上面大厅的电脑不能用了,资料全部删除,也没有网络。但依旧有监控摄像头在动,这里的门也能随意操控,地底下面应该还有一台终极电脑。”景明明警备地走上前去,站在大开的铁门处,他用狼牙棒往四处挥了挥,黑暗里什幺也没有。
越往下走,这里的灯也就越暗。
甚至连肖甜梨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在找什幺了,找巴颂,还是找出路,或是证据。
“可是说不通啊!”肖甜梨也感到困惑,“留下终极电脑监控我们,让屏幕对面出钱的各个变态们爽。但如果我们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呢?我们找到了终极电脑,那即使他们可以马上删除数据,我们也肯定能留下部分证据。”
“除非,他们认为可以彻底弄死我们。”景明明讲。
***
这一路行来,肖甜梨在没有找到巴颂留下的符号。
她有些担心。巴颂不是一般人,在外面时,尚且给自己留记号和枪支弹药,但深入到了这里,反而找不到他的踪影。
景明明看出了她的焦虑,讲道:“我觉得他可能发现了什幺,才会被困住。听你的形容,你的这位朋友身手了得,各方面都是顶尖,这样的人,他们善于追踪和逃生。这里错综复杂,但高层活动区肯定在地下深处,我们离真相不远了。”
突然,一道门开了,十来个丧尸蜂拥而出。
因为隔了十多米距离,这方便了肖甜梨,她持着冲锋枪一阵狂扫,把丧尸全部打死。
她和景明明蹲下研究尸体,发现他们多是平民,只有三个是工作人员。
“这个犯罪组织的确用人和丧尸斗。这些都是他们囚禁的平民,有男有女,以男性为主,看来,女性更多还是用作性奴。”肖甜梨分析道,“他们都很年轻,不超过26岁。如果这批丧尸和之前的泰国丧尸案一样的话,从发作到死亡应该是7-10天时间。不会超过10天,这些感染了病毒的人会死亡。”
“那只要丧尸被困在这里,这些病毒会最终消散。”景明明讲。
肖甜梨:“对。只要隔离开来,不会造成大面积传播。”
景明明讲:“对方是有经验的犯罪团伙,或许他们一早就察觉到多国警方都对他们起了疑心。所以将可以转移的人转移,来不及转移的,就让他们感染病毒集体死亡。”
肖甜梨点头,“暗网是很庞大的。是一群精神变态的乐园。他们喜欢虐待人,数量之巨大,其实也是需要大批的生源。所以,这个组织控制了许多人口。强壮得到,漂亮的,年轻的被挑选出来,进入暗网竞拍区。别的就卖去卖淫区和器具区。总的来说,和之前的泰国丧尸案很相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为这个团伙提供经费和场地的人,或许就是上一单案子里的人口贩卖组织里的人。”
景明明:“出去后,你再进行交叉比对,应该很快就能圈出名单了。”
景明明走出一段路后,看到被关在各个“房间”里的人。有些还是正常人的模样,思维也条理清晰,流着泪求他们放他们出去。
铁栏杆,三面墙构成一个房间。这里全是女人的房间,一共九间,关了九个年龄在24-27,28岁之间的女人。其中两个女人已经丧尸化,对着他们又吼又叫,口水溅出很远。
肖甜梨小心避开,扯了扯景明明衫袖讲:“哥哥,我们救不了。你别心软。她们都被感染了。没有解药,我们救不了任何人,我们不是上帝。”
正说着话,其中一个刚才还哭着求救的女人,突然全身抽搐,然后开始了丧尸化。
景明明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很无力,他讲,“她们正也有轻度感染,或没有感染的,但被关在这里,被抛弃,即使没感染,也会饿死,渴死。”
肖甜梨仔细打量每一个女人,她们中下姿色,身体粗糙强壮,不是拿来买卖器官,就是拿来上狩猎场猎杀或卖去当下等性奴的。她们身上有各种各样的虐待伤,但都保持着相当空间的“住房”,有自己的床,书柜,马桶。
其中一个在等死的女人很平静。她安静地坐在床边,膝盖上是一本《圣经》,她正在做祈祷。
天父让我们勇敢,让我们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他会派来教众,带领大家去往天堂。女人轻声念着。
肖甜梨走过去,问她,“你被感染了吗?”
“感染了。已经是第三天了。感染第三天就会发作,变成丧尸后七日亡。如果没有变,那就会在第七天暴毙。”女人平静地回答肖甜梨的问题,“很讽刺是不是?毕竟上帝花了七天的时间,才造了人。最美丽的第七天。但也是我们的死期。”
肖甜梨问,“你的名字是什幺?记得家人吗?我可以帮你带话。”
“我叫阿墨霓。我是孤儿,从小住在养父母家。他们对我不好,我十七岁就逃出来了。我没有亲人,无牵无挂。”
“阿墨霓,很好听的名字。”肖甜梨点了点头,“阿墨霓,我会记得你的。”
肖甜梨抿了抿唇,“你有没有见过我的一个朋友?一个男人。泰国当地人,人高瘦黑,容貌……”她顿了顿,“五官冷厉,一对眼睛令人过目不忘。东西混血。”
“他往更深的地底去了。他还带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是这里的生化科学家。他去拿解药。”阿墨霓回答。
肖甜梨一急,扑到栏杆边,手握着铁柱问:“他有没有感染?”
“他有枪伤,在大腿上。这里尽头是一间医疗室,他在那里挖出了子弹。我看见他脖子上有咬痕。我被关在这里很久了,这里的男工作人员可以排着队来上我们。其中一些女人,被活体取了眼角膜、心和肾,也在那间医疗室进行。这是对我们的另一种精神虐待,我们可以听见一切。这里的员工临走前,活体取器官,处理了我们很多同伴。我们是感染了病毒,所以他们才没动我们。”
正说着,肖甜梨手一震,这道门开了。
景明明马上跑去医疗室,那里有一个摄像头。他把摄像头打了下来。
而马富有高度紧张着,第一时间拿绳将阿墨霓手脚绑牢。因为他知道,肖甜梨需要一个活口来问话。
阿墨霓依旧很平静,“你的朋友很奇怪。如果是被咬中脖子,前后一个小时就会感染,病毒会以最快的速度袭击人的脑部和心脏。但他告诉我,他已经被咬十个小时了。”
肖甜梨讲:“他之前中过这个病毒,也用了解药。他的身体里有抗体。我觉得,他这一次也不会有事。”
顿了顿,肖甜梨又问:“我好奇,他既然无事,为什幺还要找解药。”
阿墨霓露出悲悯的神色,讲:“他是一个好人。他说,他想救我们。”
景明明听了,为之动容。
他拍了拍肖甜梨肩膀,“我们会找到他的。”
马富有说,“对方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
“嗯?”肖甜梨挑眉。
“你看,她被放出来,我们又不能见死不救。带着她走吧,显然也是定时炸弹。”马富有讲。
肖甜梨说,“谁说我要带她走了。”
马富有也学着她那样挑了挑眉,觉得这个女人心真狠。
突然,另外八道门也开了。
丧尸只会袭击活着的人。
另外六个还没有尸变,没有攻击他们。但另外两个丧尸,一个扑去咬马富有,被马富有开枪打死,而另一名扑去咬住了手脚无法动弹的阿墨霓。
那一幕很恐怖,阿墨霓肚子被咬开了一个口,血流了一地。而另外三名女性在没有经过抽搐的变异过程,突然就口吐白沫,朝他们扑来。三人近距离和丧尸周旋,无法用枪,等将两个扭断脖子,一个突然躲开,以飞快的速度爬上了洞穴壁,四处太暗,三人几乎看不见,突然,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很明显是被对方操控的,黑暗里,肖甜梨耳尖耸动,她屏息,然后听见头顶三点钟方向传来“哒”一声,她对着那里举枪狂扫。石头滚落一片,她一一避过,然后和景明明背贴着背站立。
景明明压低声音讲:“这个丧尸再度产生了变异。她似乎拥有了智商。”
马富有也敛去了气息,他拿起一块石头往三人相反方向扔,突然一个新变异的丧尸往哪里扑,被他一枪击毙。
还有两个未变异的女人哭喊着,发了疯地四处冲跑逃命。那个拥有智商的还躲在暗处,等待时机。而阿墨霓痛苦地尖叫着,那种被生生啃噬的声音,换了常人,不被丧尸咬死也要被吓死。
突然,一阵风扑过,景明明和肖甜梨默契地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躲开,丧尸批了空,露了影,被肖甜梨乱枪扫过,但太黑,没有爆头,她又躲进了洞壁夹缝里。
肖甜梨冷静地蹲下,将从器械房拿到的蜡烛和火机从腰包里拿出,点燃放在一旁。
突然,锋利的爪子向她抓来,被她侧身避过,景明明用力一扳,将扑出来的丧尸身体和双手同时制住,肖甜梨快速地拧断了她的颈,“咔”的一声,颈断,景明明将尸身扔出老远。
这时,一盏灯亮了,阿墨霓还没死,肠子流了一地。景象十分可怖。“求求你,杀了我!”她哀求着,伏在她身上的丧尸还在啃食着她的内脏。
景明明从地上拾起枪,“嘭”一声,丧尸被爆头倒地。
枪,再度瞄准了阿墨霓的头部,但他十分不忍,手微微地抖。
“杀了我!”阿墨霓喊。
肖甜梨拿过枪。
“嘭”一声,阿墨霓得到了解脱。
景明明低垂着头,十分痛苦。
马富有从另一边跑了过来,讲:“另外两名刚才没有尸变的女性,我追上去时,她们正在转变。所以我解决了。”
肖甜梨看得出,要马富有杀人,他内心也十分不好受。
她讲:“我们继续走吧。”
马富有说,“9个里,一个始终无变化,一个拥有了智商。而且,她们已经进化到了无需转变,直接丧尸化的过程。肖老板,只怕你要找的那个男人,他也是如此。他现在对于我们来讲,就是计时炸弹,什幺时候会爆炸不好说。最可怕的是,可能他还拥有了智商,加上他原本的身手,只怕会是蛊中之蛊,尸中之王。”
他讲:“我建议马上寻找出口,立即离开此地。”
“不!”肖甜梨冷冷拒绝,眼中杀机已现。
景明明讲:“那是人命,还有一线把握,我们都应该救。”
马富有讲:“那我们只能分道扬镳了。肖老板,我想活。”
肖甜梨淡淡道:“你随意。”
马富有身一转,融入了黑暗里,但他的声音回荡过来,“我出去,会第一时间找救兵。”
“好。谢了!”肖甜梨讲。
***
两人已经到了很深的地底,地下暗河出现。
肖甜梨沿着河走了一段,讲:“这里的河水应该能通出去。”
再走了一会儿,景明明发现了一只快艇。
他讲:“从这里开快艇出去,应该是到上面的另一处泄湖。”
肖甜梨沿河床的相反方向走,“高层区会在这附近,干燥,安全的地方。”
果然,再走了半小时后,地形又开始缓步升高,劈开河床的潮湿。
肖甜梨是在一处实验室找到了巴颂。
巴颂控制着两个女人,穿着白色医生袍的女人明显年级大些,35岁上下,是生化学家。另一个女人很年轻,在23左右,令肖甜梨觉得意外的是,这个女人相当漂亮,尽管穿着被囚女性的那种粗糙服装,脸上有乌青,眼角有淤痕,头发散乱,依旧难掩她美丽的容貌。
女人很惊惶地看了她一眼。
肖甜梨问:“巴颂,你还好吗?”
巴颂手指动了动,张开了眼,“还好,只是有点发烧。”
很冷酷的一双眼,深不见底,只有杀过人的人才拥有这幺一双眼。而且,这个男人浑身戾气,是从死人堆里摸滚打爬的人。景明明沉默着,闭口不言。
巴颂也看了肖甜梨身边的男人一眼。
巴颂撑着一杆冲锋枪站起,左腿是拖着去的。
肖甜梨挑了挑眉,问:“你杀了多少个丧尸?”
“60个。有两个高智商僵尸。不然我不会这幺惨。”他回答得简短又干脆。
景明明蹙眉:“加上我们杀的,快接近100人了。这个团伙控制了相当多的人口。且不用于他们这一区惯常的人口买卖。”
巴颂说,“器官买卖,黑市里几十万一个。这幺多的人口,的确能获得巨利。但泰方请了十夜当顾问,获得了大量有用的情报,已经将他们逼得很紧。这个紧张当口,他们来不及转移出这幺多人。所以对他们全下了病毒。也阻止想要来这里找出真相的人。”
巴颂一步一步走近俩人。
景明明很提防,因为马富有说过的话。
巴颂再走一步,忽然歪了下去,肖甜梨及时地接住了他。他那幺高大的一个人,此刻像一头伤痕累累的孤狼,肖甜梨抱稳他,让他下巴垫在她肩膀上。肖甜梨拍了拍他背讲:“实在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巴颂缓过起来后,站直,讲:“这里很危险,我们还是快点离开。”
知道她想找什幺,巴颂讲:“刚才这里的一间办公室里电脑爆炸了。你想要的资料应该没有了。但你还有这个人,应该能问出很多。”说完,他把生化学家往这里推了一把,“她是他们的人。而且地位还不低。”
看他伤得那幺重,就可以知道,他是历了多少艰辛才抓到她。
衣服铭牌上写着C博士的C讲道:“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C的双手被绑着,绳子由另一个女人抓着。
巴颂讲:“她们两个都没有感染,大家可以放心。我拿到了解药,上一层囚室还有九个女人。我想先去救她们。”
肖甜梨答:“她们都死了。”
巴颂沉默着往前走。
众人来到了暗河。
快艇刚好可以装下五人。
当月亮出现在众人头顶,他们才彻底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河岸宽阔,两边植被茂密。一架银色的直升机停在草坪上。
景明明犯了难,“我不会开。”
肖甜梨说,“我会。”
“不过很奇怪,居然还会有一架供逃生用的直升机停在这里。”肖甜梨率先上去。
巴颂负责押解C。
直升机高,另一个女人爬不上去,还摔了一下,景明明从后托了她上去,她颤抖着用英语说谢谢。
景明明只是点了点头。
C马上回应:“这是让我逃生用的机!”她说得又急又快,就好像怕说慢了似的。
肖甜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然后,肖甜梨留意到那个叫月亮的年轻女人看了C一眼。尽管,月亮是压低了脸瞧的,但C没有看她,只是眼角处细微的肌肤颤动,证明C有留意月亮的目光。
这一幕很奇怪。
肖甜梨琢磨了一下。
巴颂讲:“我已经查了C的账户,她拥有自己的海外实验室,在亚洲多处都有医院和制药厂。但给她经费的是一间在美国的制药集团,所以,C的上头是美国那边的一个隐形富豪。而且这个富豪还喜欢玩弄亚裔女人。我在暗网上截获了这个变态的信息,在暗网里,大家叫他D伯爵。D从暗网里买了超过一百个女人,能追查到的女人都死了。她们都没有超过20岁。最少的12岁。D喜欢玩嫩的亚洲女人。”
景明明脸色很难看,暗网的确就是变态们的乐园。在现代社会里,他们影单形只,需要隐藏。而在网络里,他们不再需要隐藏,甚至还能分享彼此的猎物名单。
“你是D在亚洲的代理人?”肖甜梨玩味道,“还是他的情人。”她笃定。
C只是讲:“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如此维护,不是有最亲的家人在他掌控之下,就是你是他的情人。”肖甜梨说。
景明明已经和丽莎联系上,马上共享了获得的信息,丽莎说,会马上从D那里寻找突破口,以图找出藏剩余人口的那艘船。
直升机又开了半个小时,丽莎的直升机出现了,丽莎在前,带领他们一同飞往曼谷湾,M的驻点。
飞行途中,月亮问:“我们要去哪里?我害怕。”
巴颂讲,“别怕,你现在是安全的。我们去曼谷湾。”
肖甜梨看了他一眼,讲:“一到了地,你马上去医院。你伤得不轻。等和M汇报了情况,作出简报后,我就来看你。”
巴颂:“那个女卧底,我还没有找到。但在湖底基地里,我看到过她的档案,显示已售,归于D档案盘。他们的人口资料是按A-Z归档。她处于D档。”
月亮全身都在抖,显得极度害怕,很不安地瞄了C一眼。景明明讲:“别怕,她现在伤害不了你。”
月亮说,“到了陆地就放我下去好不好?我想回家!我阿妈在曼谷郊区。我是是15岁就被他们拐带的,他们关了我8年。我想回家,我……我害怕……害怕很多很多人,人群……”
巴颂说,“你是不是知道什幺?你可以说出来。勇敢些。”
C低垂着的目光,战战兢兢地往月亮那边挪。月亮很惊慌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讲:“我什幺都不知道!我什幺都不知道!”
肖甜梨将手机往景明明那边扔:“M发过来的,刚从暗网里追截到的一份人口名单和照片。”
景明明和月亮的目光从手机屏幕掠过,景明明眉心紧蹙,而月亮鼻翼翕张。C始终沉默不语。
景明明效率很高,不过一会儿就总归出了规律,根据此筛选出了一群女性,“她们都划分去了D档案区。暗网里也有卖出人口的档案归类。D档案的户口是巴颂提供的D的户口。所以,她们都被卖给了D伯爵。同理,泰方的女卧底现在在D手上。”
月亮吓得从座椅上摔了下来,“D很凶残,他喜欢让他的手下一起玩……”
景明明双拳紧握。
肖甜梨对巴颂说,“让C讲出D在泰国的落脚点,不论你用什幺方法。”说完,从一领口一探,然后掏出balisong扔给巴颂。
巴颂稳当地接住。
C脸色煞白。
巴颂没手软,他拔出了两颗牙齿。
但C依旧没啃声。
巴颂再拔了一颗指甲,换来一声惨叫。
C晕了过去,巴颂用水将她泼醒。
肖甜梨又看了一眼,只见月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行刑,眼睛里凝聚起奇异的光;肖甜梨不动声色再看了月亮一眼,月亮的视线胶着在对方血淋淋的伤口上,她很兴奋?
月亮十分害怕,往景明明身边挪,景明明安慰道:“没事的。”
月亮怯怯地问:“那个圈圈有什幺用?”
巴颂一顿,想起这把刀真正的妙处,但他迟疑了一下,肖甜梨说,“随便,只要能问出口供。”
巴颂讲:“C,你不想受苦就老实交待。这个可以截断你的手指脚趾。”
C听了吓得惨叫一声,大口喘息着。
月亮又看了她一眼,怯怯地讲:“好残忍……你……还是说了吧!”
C喘了许久,才说,“曼谷慈爱医院。”
巴颂一怔,告诉景明明和肖甜梨:“这是一家私人医院。”
C讲:“表面上是的。但实际上专门为全球富豪提供器官移植,不问来源,只要出得起钱。”顿了顿,又讲,“还提供别的服务。那些富豪即使快不行了,还乐于虐待女人,或者美丽的少年。”
巴颂:“他们为泰国军方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做过免费的心脏移植,等于是对那个人有救命之恩,所以泰方对这家医院很关照,保护得很严密。”
景明明讲:“那会不会D以慈善的面目打幌子,实则还给这个犯罪团提供囚禁人口的地方?毕竟他们也需要器官与美丽的男女性。”
“有这个可能。”肖甜梨说,“曼谷慈爱医院,不可以放过。这将会是一个大型联合行动。”
肖甜梨说着,看了一眼C和月亮,只见月亮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
众人在曼谷湾警局集合。
要案组的所有成员都在这里,M也在这里指挥。
巴颂一下直升机就消失了。
C由景明明押解进入警局。
而月亮哭着求着想要回家,但肖甜梨软硬兼施,还是把她带进了警局。
等一切安顿好,肖甜梨忽然对景明明讲:“哥哥,这个月亮不简单,你看好她。”
景明明说,“我正想和你讲。刚才她提到balisong的那个刑具,她的表情很奇怪,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她害怕加上疑惑,但事后回想,总觉得是兴奋更多一点。如果说她痛恨C,所以可以折磨C,导致她兴奋也说得通。但她似乎对刑具、施虐有着极高的关注度。”
“是。你很敏锐。这就说得通了。她给我就是你说的感觉。”肖甜梨和景明明在这里毕竟不是主导,她来到M身边,讲:“分开审讯C和月亮。而且无论是湄南河上的船还是曼谷慈爱医院,这两个目标都不能放过。”
“你们捉到的犯罪集团重要成员不是C吗?”M讲,“对月亮,不是一般问询?”
“对,用审讯,必要时集中火力攻击她。我和景队都觉得她这个人很奇怪。”肖甜梨想了想忽然提议,给她们两个一个单独的室,带摄像头那种,但不要让她们发现有摄像头。
“行。”M马上去办。
等M带两人过去时,月亮显然很害怕,提出要回家。丽莎安抚道:“没事的,就是简单问询,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问完后你就可以回家。我们还需要做些准备。你和C暂时留在这里,你别怕。没有人能伤害你。”
此刻,C是双手双脚都被锁起来了。月亮不安地坐在一边,手上捧着一杯温水。
她看了眼时间,然后小口喝着水。
另一边,肖甜梨和景明明还有M在观察她们。
M讲:“根据你先前提供的侧写简报,湄南河和湄公河之间跨国际的轮船、沿途会经过橡胶园的区域,以及三家大型橡胶园,还有D的医院等等,我们都排查了一遍,也圈定了五个人的名单。这五名富豪里,除了D,其中一名富豪TIK是做国际贸易的,拥有二十多艘跨国商船,集中箱,码头等产业链,且还挂着禁毒英雄的标签,他的出货量又那幺多,所以他的船每一次检查都是例行公事,不会认真搜证。而且重点是,我还查到Tik和之前的丧尸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最新获得的情报,就是有人拍到,他曾在丧尸森林里出入。就是当初你和巴颂被丧尸围剿的地方。”
丽莎和一名情报员交谈后,马上接口道:“报告将军,我们查到了Tik目前在湄南河上的船有三艘,一艘是兴隆号,以运送汽车、小型飞机为主,吃水量非常大。另两艘是远洋号和兴复号,分别运送医用电子设备、药物,和钢材。”
肖甜梨讲:“兴隆号的可能性更大。但还是得确切落实。可是三艘船太大了,要藏人就很难找到。”
景明明讲:“陈启奇是我从警校挑出来。也算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他很聪明,肯定会在船上留有记号。”
“我和你潜水过去搜索。没找到人前,不暴露身份,大家也别行动。”肖甜梨讲。
“那另两艘船,我各派两名队员上去。我们的船跟在后面掩护大家。发现不对,就马上撤。”M讲。
月亮和C所在的那间房的照片墙上挂有许多受害者的照片。
两人都很沉默,C低垂着头;而月亮唯唯诺诺的神情很是惊慌,她缩着身体,蜷缩着窝在椅子上。
丽莎讲:“我们还不去进行审问吗?”
顿了顿,她又讲:“月亮好像很怕的样子。”
肖甜梨讲,“不急着审问。让她们再待在一起看看。”
又过了十分钟,两人都微微地侧了侧脸,然后月亮的眼睛再一次停留在墙上左角方位。
景明明说,“她对被害人的照片感兴趣。”
肖甜梨说,“那个受害人是女性,身体上有从山坡滚落造成的伤痕,还有被树枝刮伤脸的伤痕。且身体上有大量旧的虐待伤,但在森林狩猎里,她死于被割喉。”
“近距离的扼杀和割喉都属于亲密型的谋杀,过程很私密,一点一点感受受害者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施暴人很享受这种亲密的时刻,也很自信自大。是控制型人格。一个变态扭曲的自恋狂。”景明明作出了侧写。
肖甜梨锤了他一记,“可以啊,哥哥。我给你的笔记和书,你都看完了。”
N讲,“把她们刚才侧脸的那一段放一遍,她们好像是在互动。”
丽莎马上调出监控视频,反复播放。
肖甜梨忽然按下了暂停键,“月亮才是那个上位者。你们看这里,C在等待着月亮给指令,C不敢看她,而月亮表面上好像很害怕,实则上才是发号司令的那一个。”
景明明想了想,点头道:“的确是。当时在直升机上,也是月亮装作不忍心看巴颂对C用刑,对C说让她招了,C才供出D的一切,包括曼谷慈爱医院。”
既然已经摸清了方向,一切就好办了。
肖甜梨有了计划,“月亮应该会想办法离开这里的。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让她走,然后暗中跟着她。她一心将目光引向D和曼谷慈爱医院,很明显他们犯罪组织内部早已有了计划,就是抛弃了D来保住Tik。月亮逃离这里后,应该会第一时间去TIK那里。”
M讲:“人口在船上的话,他们要集中处理怕是不容易吧?”
“一次过屠杀,然后沉河底会是不错的选择。”肖甜梨讲:“月亮是虐待型罪犯,如果我没推理错的话,照片墙上的被割喉的女受害者,应该是月亮的猎物。她割喉的,她很享受,对暴力乐在其中。”
“和别的被囚禁人口相比,月亮身上几乎没有什幺重的伤痕,她虽然穿着女囚的衣服,扮成那些受害者的模样,但她还是显得很别扭。”景明明分析。
肖甜梨:“是。她模样身材都不错,不像是被仍在那里等死的下等货色。她这样的,应该被送上暗网。而且,她身上伤痕不多,肌肤细致,一直处于很好的保护中。”
这时候,一名女警进入月亮所在的室,月亮说,“我上去厕所。”
女警点了点头,月亮缩着整个身体,整个人显得小小的,她从侧门离开。
“是时候了。”肖甜梨说。
景明明讲:“我去。我善于追踪。我一路给你留记号。你赶紧跟过来。但不要太多人行动,更不要紧跟,她很敏锐也很善于伪装。”
***
月亮一离开警局,就溜进了附近的民宅,那一片街道靠着河,有人在小船上做着买卖,有人在河边洗衣服。
景明明看见月亮从一排低矮楼房里过,再转出来时,已经伪装成了一个戴着鸭舌帽,贴着假胡子的男人。
景明明快速爬上一栋旧楼,在五六层的楼房之间快速奔跑,前面就是人群,刚好今天这里有水上集市,月亮很清楚这点,所以专门往人群里挤。这一点更印证了他和肖甜梨的推测,月亮不是一个长期被囚禁的人,她对外面的世界非常熟悉,所以,她的确就是隐藏着的上位者。
正因此,景明明更不能把她跟丢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用尽全力狂奔,突然,前面的楼房没了,在七八米处才有另一栋更矮一点的平楼。而另一头,眼看着月亮挤进人潮中,越来越难以辨认,他咬紧后牙槽,用尽全力向前跑,猛地一扑,跳出六七米远,整个人凌空,被地心引力所牵制,整个身体在往下坠,但他很幸运,跳了过去,他踩掉了好几块砖石,然后沿着水管,从四楼直接滑了底层,再度飞奔,终于在下一个路口追上了月亮。
这个时候,月亮再度换了一顶帽子,换了一件外衣,而脸上戴着口罩。
但她以为已经安全了,行走的速度慢了下来。
景明明小心翼翼地追踪,跟着她来到了一处码头。
月亮要了一艘船。
景明明也换了一身装扮,将衣领拉起,高高挡着唇鼻,从走过的人那里快速捞过帽子戴上,然后从衣袋里拿出一幅墨蓝太阳镜戴上,也从一个渔民那里要了一艘快艇。
他身上本身就有追踪器,所以肖甜梨和M一队人紧跟其后。
原本大家还需要花些时间,才能从卫星那里确定Tik的那三艘船,但现在不需要了,他们只需要紧跟月亮。
很快地,船和快艇均形势到少人踪迹的地方,这一带很原始荒芜,不再像曼谷湾上的湄南河,到处都是游船观赏两岸风景,这里原始,丛林茂密。
经过一天一夜追赶,船途径了大片橡胶园领域。
肖甜梨已经上到了景明明的船上,她讲:“这片橡胶园占地面积很大,很可疑。你看,月亮从那边那个港口停下了,她有可能去换船,也有可能要进入橡胶园区。如果在那片园区藏着人口,M和泰国警方方面没有搜查令。”
景明明想了想,讲:“首要之务实找回陈启奇两姐弟。别的,抓住月亮等疑犯后,让泰方处理。顺藤摸瓜,要找出别的人口,破获这个犯罪组织只是时间问题。”
肖甜梨想了想,讲:“这一带很可疑,如果月亮和Tik他们被抓的消息一旦泄露,这一带有可能转移,又或者第一时间杀死被囚禁的人口。”
“我们偷偷登上船,尽量不要弄出太大动静。”景明明讲。
两人又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一艘船从橡胶园那边的码头出来了。
肖甜梨说,“月亮换了船。”
船再开了四个小时,已经转进了湄公河,河域水流湍急,四处是茂密的原始丛林,一路行来,越来越荒凉。
肖甜梨说,“你看,船停了有一段时间了。”
景明明取出望远镜看了十来分钟,讲:“有一艘大船在东面两点钟方向。现在有一条快艇离开了月亮的船,快艇往东面大船开去。”
“M做好了标记了。卫星会一直追踪这个目标。我们可以潜水登陆。”肖甜梨讲。
肖甜梨的快艇上有一应器具。
两人背上氧气瓶,用水下推进器,快速往东面大船潜过去。
而M派手下过去打扫遗留痕迹,将肖甜梨和景明明的那两艘快艇拖回了岸上隐藏。
在这片河途中经过的,依旧是一些打着商船幌子的警用船。
***
肖甜梨和景明明看准守卫过去后,迅速登船。
两人进退有序,互相配合,盯着四处动静。
景明明把枪别好,抽出两把刀。目前阶段,必须一切静默,不能有枪响。肖甜梨往高处爬去,观察了一会儿后又迅速爬回来,商议行进的路程。
景明明压低声讲:“外围的守卫虽然穿的都是便装,打扮成商人模样,但个个持枪。而且,即使是外围,人数也很多。”
“东边有个缺口,守卫的人少,我们从那里过去。分开两路包抄,我走上面,也可以随时给你指路。”肖甜梨讲:“进去后只怕人数会更多,且都是持重型武器的了。”
她迅速地爬过去,像一只壁虎在壁上游走。到了东面,她停了下来,观察了好一会儿给他打了个手势。
景明明压低腰,快步走了过去。
东面下来两米左边处就是一个入口,站着一个持冲锋枪的武装分子。肖甜梨猛地从上跃下,双手勒住他颈,景明明配合默契跃了上来一把抢过他枪,匕首猛地插进他心脏。
敌人倒地,景明明将他拖进船舱漆黑的地方,然后俩人迅速行进。
内舱第一进门有一个通向船体四面八方的圆形会议室,有三个人在四处望着。肖甜梨和景明明比了个手势,她猛地就地一滚,在三点钟方向的男人发现过来之前,她就已经将刀插进对方心脏。
然后,景明明从旁扑出,一刀封喉,除掉第二名守卫。但第三个真要开枪,已经绕到他身后的肖甜梨一把扑过去,一手捂他嘴,一手执刀割喉,景明明同时踢掉对方枪。
一切干脆利落。
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分头行动,无论有无结果,二十分钟后在船的最底部西面集合。对方不知道我们是警察,所以即使发现了这里有人入侵问题也不大。但如果找到了陈启奇姐弟,M他们就会直接登船锁人。”肖甜梨从窗口跳了出去,来到外舱,她往下跑去,却在外舱甲板中段遇到伏击。
是一个男人从上面一层甲板跳下,勒住了她的脖子,和将她持刀的右手压制住。肖甜梨左手猛地往男人墨镜上一伸一折,折断的墨镜架插进了男人的颈动脉;而另一个守卫听见动静,从后面楼道拐角处跑了过来,他正要开枪,肖甜梨将刀飞出,刺中他太阳穴,倒地。
肖甜梨从后楼梯跑下。
这时候,下层的一个房间发生小规模爆炸。
肖甜梨记起景明明讲过的话,陈启奇是爆破专家,善用炸药,即使只有保险丝和吃用的白糖,他都可以制造出炸弹。
或许,是他从船里逃出来了,他也在找他姐姐,而听见动静猜测到了景明明来了,所以弄出爆炸。
她快速来到那个房间,只见炸开的乌黑房间里,一名衣着不菲,手腕中还戴着金劳的白男倒在床上,血肉模糊,头手分离。
他应该是这个犯罪组织的其中一名以性虐美丽男性为乐的变态富豪,也就是这个犯罪组织的客户之一。
肖甜梨将他的断了一半的手掰掉,拿走那只金劳,擦了擦,看见上面刻有他的名字史密斯•汤姆。肖甜梨将金劳放进裤袋。
“师姐,你还真和景师兄讲的一样。”一个男人从洞开的房间顶跳了下来。
肖甜梨瞧了他一眼,陈启奇果然很有服侍老富豪的本事,长了一张惹人疼的脸,就是肤色黑了点。黑锅盖一样。她喜欢肌肤白皙,看起来文雅的男人。
“这只表,可以告诉我很多信息。不仅仅是因为是金表。”她讲。
“我带下下去吧。”陈启奇转身就走,她跟在他身后。
“找到你姐姐了吗?”她问。
“她被卖给了Tik。Tik很残暴,也在这艘船上。我是刚刚才脱身,但已经摸熟了整艘船。我炸死的那个白佬,因为觉得我和姐姐很像,所以打算收集我们带走玩弄。但要先让Tik尝过后,我已经审问出来,Tik在船的最底部,那里也关押着一众人口。Tik喜欢最近距离的接触受害者,以及听他们痛苦地呻吟,所以他住在最靠近他的‘奴隶’的地方。”陈启奇一边拐过各种弯弯道道,一边同她讲船的位置,驻守的人马和火力。
肖甜梨忽然讲:“你别难过,我们会救出她的。”
陈启奇沉默了一下,讲:“我只有她活着就好。”
一个才20出头的青年,本来阳光开朗,但这一趟腥风血雨走来,他已经被改变成了另一种人,冷血残酷的人。
当他逃脱,他像杀疯的野兽。
因为驻守的雇佣兵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所以大量地涌了过来,两人再也没有憋着,直接用枪大开杀戒。
陈启奇的确杀疯了,他不要命,冲在最前,用一杆冲锋枪,将涌上来的军人扫倒一片。
又绕过了一层,这里装的是各种豪车,大概有二十来辆。
再杀下去一层,并没有海关报备单里提到的五架直升机,相反装了两部很袖珍的潜水器,大概一部潜水器可以坐五人。
肖甜梨脑子转得快,大喊了声,“陈,你赶快,他们会用潜水器逃跑。就怕他们会杀死猎物。”
陈启奇跑得更快了。
已经看见了底层阴暗的牢房,一间一间,这里不比泄湖下建筑宽敞,都是四个人关一室,女性为主。
肖甜梨大致看了一眼过去,她们比较漂亮,身体上的刀伤较少,这一批是性奴。
她用泰语和英语各讲了一遍:“我现在放你们出来。但你们需要谨慎,尽量找地方躲避,因为一冲出去只怕会被雇佣兵乱枪扫死。”她用枪将锁打开,“你们还要看准时机逃命,我担心船主会为了毁灭证据而炸船。这里上去一百米,往左拐弯有一间急救室,你们穿上救生衣,或带走氧气瓶,必要时跳水逃生。”
几十号人乌泱泱地扑了出去,都很安静,尽量躲在黑暗里行走。而其中一个好像吓傻了,问,“你是什幺人?你可以带上我逃吗?”
肖甜梨留了心眼,并没有说自己是警察,只是讲:“我是一名职业杀手。我的妹妹失踪了,我追查多时,发现在这里。所以我必须救她出去。”
女人看了她一眼,讲:“像你这样的,是那些变态们的最爱。你的妹妹肯定也是绝色。Tik喜欢顶级货色。你可以往他房间找,就在下层。”
货色。
美丽的女人,只是货色。
肖甜梨嘴角不可察地勾了勾,讲,“我现在下去。你自己逃生吧。”
“我怕,我跟着你可以吗?”她讲。
“行。你小心点。”肖甜梨往下走。
Tik的房间里,什幺也没有。人都走光了。
Tik的房间全是虐待用的器具,女人抖索着嘴唇说,“他喜欢用各种工具进行性虐。还喜欢收藏女人的胸部。”
肖甜梨听了,挑了挑眉。
“就是那个可怕的意思,割下来。一边强奸她们,一边割。他喜欢听她们尖叫。”女人说。
肖甜梨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女人往左边的暗门走去,“这里还有一个门,我被他带进去过。”
肖甜梨讲:“你很幸运,他没有切割你。”
女人听了,神经质地一笑,然后掀开了衣服,她的肚皮上,用刀割了几条痕,是一句英文:你们是我的。
“他没有杀死我,但要折磨人的花样还是很多的。”她讲。
肖甜梨发现,那是一道超过十年的旧刀痕,而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姿色很好,皮肤紧致,大胸细腰大长腿,最多不超过二十三岁。
而令肖甜梨在意的是,她给人一种熟悉感。而且,刻在她肚皮的那句话也很奇怪,是“你们”,而非“你”。
就在她思考的间隙,突然,墙壁动了一下,肖甜梨的右手被锁住了。
女人咯咯笑起来,“要哄你走到这个机关点,还真不容易。”
右手上的枪被她打落地。
但也不过一瞬的功夫,肖甜梨将右手腕掰开,强行将手拽了出来,再接臼复位。她轻晃了晃可以自由转动的右手,对着脸色惨白的女人,肖甜梨一笑,然后迅捷地移动到了女人身畔,将她锁喉。
肖甜梨看着快要窒息的她,讲:“你是月亮的姐妹。你们长得很像。想少受些折磨就快点说,Poy.陈在哪里?Tik将她带去哪里了?”
“宝儿啊,那个中泰女人?Tik很喜欢她啊,和她待了三天三夜,连我都要妒忌了。”叫阿水的女人不知死活地叫嚣着。
肖甜梨说,“你肚子上的刻痕不是Tik弄的,弄上去的时候,你大概十岁十二岁左右。应该是你的父兄。他们强奸你,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你是最初的受害者,然后变成了如今的施害者。看你的身段谈吐,你接受过良好教育,家世有钱,却受到男性的侵害。或许,你的那些是继父继兄,你生母带着你再婚,进入富贵但变态的家庭。你很适合诱拐良家妇女,或来泰旅游的单纯女孩子,甚至男性。看你言语用词,是这边的社团的人。你还喜欢操纵男性,以弥补你过往遭到的侵害。你一边讨厌自己是女性,恨自己曾经的软弱,一边操纵Tik,教会他虐待女性,切割女性。尤其是切割掉属于女性的象征。”
“厉害厉害。”阿水鼓起掌来。
肖甜梨将她压跪在地。
“讲!”肖甜梨厉声道。然后,她拧转阿水的脸,用手机拍了下来。很幸运,这艘船通信号。肖甜梨第一时间把阿水的照片发给了中泰双方专案组。
阿水哼了一声,咬紧唇不回应。
肖甜梨在她腿大动脉狠狠割了一刀,让她亲眼看着鲜艳的血快速地渗出,在地板上晕开。
肖甜梨也不说话,挽着双手,睨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肖甜梨那冷酷的笑,使得阿水打了个寒战,开始求饶:“T带那个女人先走了,坐的潜水器。具体去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肖甜梨冷哼一声,往外走。
阿水大叫着:“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经说了,你救我!”
肖甜梨轻笑:“忘了告诉你,我也是个虐待型变态杀手,看到你现在这个样,我实在兴奋,实在欣赏。啊,你的血流已经快要达到3000毫升啦,救不了啦!”
阿水在惊恐中开始翻白眼,进入休克死亡状态。
肖甜梨来到约定的船底部的西面。景明明和陈启奇已经等在那里了。景明明还抓住了月亮,将她双手绑了,打昏了扔在地板。陈启奇很急躁,一把揪住她,吼:“Tik跑了。”
景明明说,“大概率在橡胶园。但我们途径了三片橡胶园,到底是那一片,我们必须要准确。因为时间就是生命。拖得越久,Poy越危险。”
肖甜梨蹲下,掀开月亮的衣服,果然,她的肚皮上也刻着“你们是我的”这句英文。
“这是?”景明明问。
肖甜梨说,“月亮知道Tik和Poy在哪里。但我们不可以直接审问,否则,她情愿坐一辈子牢或被杀死都不会讲。月亮和水是姐妹,她们曾被男性长辈长期性侵甚至囚禁过。她们从被害者变成了施害者,且极度嫌恶自己的女性体征和女性身份。她们的长辈有钱,且有能囚禁,对她们进行性侵和性虐的地方,无论她们怎幺喊叫,也不会有人知道。月亮是我们的突破口。水被我杀了。”
“按常理来说,Tik要逃跑,直接杀死人质才是最省事的,但他选择了带走。而且水的话真真假假,我认为她妒忌poy的话是真的,Tik留了Poy三天三夜,他喜欢这个猎物,目前还不想弄死。那Poy肯定有什幺地方对于Tik来说是特别的。”
听了肖甜梨的话,陈启奇额上青筋暴突,三天三夜意味着什幺,大家都懂。陈启奇死命地掐月亮人中,并踢打她,将她打醒。
肖甜梨讲:“别太用力,不然把她弄死了。”
月亮冷笑:“你们随便,我情愿死也要那个女人陪葬!你们不都在找她吗?好啊,看你们能不能找回她的一堆白骨。”
突然,船的另一处发生爆炸,跟着是连环爆炸。
陈启奇讲:“我做了两处炸弹,那些雇佣军一时半会过不来这里。我们现在要怎幺办?”
“上快艇。”肖甜梨讲。
M的情报发过来了,水和月亮是一对姐妹,在十五年前,她们的妈妈改嫁给一位森林伐木公司的老板。那个男人有两个男孩子,且在缅甸、泰国、越南三国都有自己的伐木工场以及橡胶园。
肖甜梨眉心紧蹙,马上给M去了电话,“我要最靠近这一条河域的伐木场地址。带警犬搜索。等等,”想了一下后,她又讲:“查出月亮和水的男性长辈的死亡事件,重点是,他们是在哪里被发现的。他们很大可能是在家里死亡的。那个家的位置。”
Tik选择这一段行程绝对有深意,这一段行程也符合他的狩猎舒适区。甚至这几片橡胶园都很适合做掩护,而隐藏起水和月亮的自留地。Tik和这对姐妹既是狩猎搭档,也是性伴侣。
谈话内容是避开月亮的,结束电话后,肖甜梨一行人放下快艇,马力全开,快艇在海面上迅捷地移动。
“每当你们尖叫的时候,四周很安静吧?无论你们喊破了喉咙,都没有人理会。他们父子三人,轮流作践你们姐妹,是这样吗?”肖甜梨开始了问话。
两个男人都很沉默。
月亮还是不开口。
快艇目前只能往这一水域内最大的那片橡胶园区开区,肖甜梨留意到,月亮的神色很平静,甚至还能露出微微的笑意,非常冷酷的笑容。那只能证明,Tik并不藏在那里。
但肖甜梨并不急,她又说,“他们换了很多种刑具对不对?老虎钳毁去了你的其中一部分女性特征,所以,成年后,你也将这一种虐待用在了别的受害女性身上。”
景明明开着快艇,但从他僵直的背脊,肖甜梨就能看出他的不忍和不解。不忍心她们姐妹受到的虐待,不解她们现在选择的路。
肖甜梨半句没有提到Poy,也不问Tik在哪里。她不断讲起月亮姐妹的童年。
月亮拳头握紧了好几次,又松开,最后她只是说,“这就是你的另一种审问方式吧?没有效的。你还不如现在干脆点杀了我。”
肖甜梨轻笑了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讲:“你们的妈妈,当你们被他们排着队上的时候,她在看着你们吗?她看着你的眼睛吗?”
就是这一句话,把月亮激怒了,她一直平静无波,冷酷麻木的情绪有了变化。她骂:“是。那个婊子看着他们玩弄我们,看着那个披着爸爸外衣的禽兽用老虎钳钳断了我的……我痛得昏死过去,而他们一遍一遍地干,没有停歇。那个婊子,就在一边观看!”
肖甜梨沉默了,没有再继续讲和问话。
陈启奇看着河面,不作声。
卫星电话忽然响了,肖甜梨接过贴着耳朵。声音调到最小,不然月亮听见。
电话另一端,M讲:“水和月亮的继父继兄还有她们的生母是在湄南河上游玩时,游艇流油爆炸死亡的。但他们最终是葬在伐木场所在的森林深处,那一带也是她们继父的产业,他们的土地。他们出事的湄南河段离你们现在很近。你们往北走,当水路越来越窄时,开进丛林里。然后上岸,往东面走,爬过一个山谷,就是月亮和水的家。那一带有一处大的伐木场,一座小型别墅,一片橡胶园。根据国际刑警的线报,当年,他们的继父暗地里还做毒品生意。虽然做得不大,但因此获得了许多钱财。”
“我们在那里集合。”肖甜梨轻声讲。她站起,来到景明明身边,和他低声交谈,然后景明明微微拐了个弯,快艇往北开去。
肖甜梨讲:“说说你们姐妹俩感到最安静的时光吧。即使你们受尽折磨,但你们找到了一个疗伤的地方,你们可以坐下来,头碰头,肩并肩,仰起头时,或许就能看到星空和月亮。你们在那幺一霎,感受到了平静。”
肖甜梨放缓了声音,“就像平静的海面,一望无际,没有风浪,你们依偎在孤岛之上,随着海飘阿飘。没有伤害,只有星空,月亮,美丽的植物,或许炎热的夏里还有萤火虫。你可以给水唱歌,她也能给你梳辫子,安静的风抚慰你们受伤的心灵。那一霎,万籁俱寂,静得,或许你能听见无数的虫鸣,纤细的声音,或许还有流水,水流沿着茂密的丛林一点点往下蔓延,丛林里还有鸟叫,清亮的叫声,还有什幺声音呢?”
“蛙鸣。”月亮接过她的话,唇畔有一点恬淡的笑意,她讲:“那里有一个小池塘,有很多青蛙叫,充满原始的生命力。我和姐姐一点不嫌弃它们吵,相反我们觉得很动听。热热闹闹的叫声,证明我们还是活着的。那里是整个岛最早能看见阳光的地方,岛上别的地方还黑暗着,但我和姐姐醒过来了。我们躺在池塘边醒过来了,是太阳光唤醒的。我们喜欢太阳,它能为我们驱散漫长阴暗的黑夜。我和水,渴望活在阳光之下。”
突然,她停住了话题。
肖甜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继续说呀!”
景明明也看了过来。
月亮这是才发现,肖甜梨手中的卫星电话是通着的。
“你这个贱人!”月亮突然扑了过来,张开嘴要咬烂她脸,被肖甜梨一把钳住她颈,她呼吸不上来,脸色从红变成了酱紫,肖甜梨双手用力一掰一捏,将她下巴卸了,她下巴脱臼,歪着嘴脸,口水流一地。
肖甜梨嫌恶地讲,“我最讨厌粗鄙的人”说着,她用一把弯刀在月亮腿上割着,血一点一点流出,“再往上一点会更好玩呢!”她在月亮膝盖上一点内侧狠狠割了一刀,血渐了出来,她优雅侧身避过,然后又讲:“啊,这里是大动脉,这里也好玩。你知道吗,刚才,我就是对着水这里来了一刀,”她要割下去,手取被景明明按住了,陈启奇去开船,陈一言不发,不阻止就说明了他的态度。
景明明讲:“够了。阿梨,别玩过火了。”
月亮瞪大惊慌的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是个真正的恶魔。她下巴歪着,含糊不清地骂着:“你是魔鬼!警察不能用私刑!”
肖甜梨听了,轻声笑:“谁和你说了,我是警察?忘了告诉你,我最大的爱好和你完全是一样的呦!就是折磨人!”说着,她飞快地割了一刀。
大动脉出血,血是呈喷溅式的,迅速染红了艇。景明明什幺也没说,第一时间施救,用帆船绳和皮带捆绑她出血以上的地方和腰。他绑得很紧,加上失血,月亮被勒昏过去,但血的确是停止喷溅了。
“救她干什幺,浪费表情。反正我已经知道Tik躲藏的地址了!她已经没用了。”肖甜梨无聊地勾了勾耳廓,拨开那些发丝。
景明明只是讲:“阿梨,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是不一样的。”
肖甜梨心中一动,怔怔地看着他。
景明明摸了摸她头,认真而笃定地讲,“阿梨,你是不一样的。她们是恶魔,你不是。”
肖甜梨别开脸,眼睛有点发红,她沉默地动作着,和他一起,给月亮止血。
血终于止住了。
月亮暂时脱离了危险。
陈启奇讲:“到了。我们需要沿着丛林走进去。”
景明明则答:“你放心,M他们有直升机,应该已经进去了。他们会救出Poy的。”
***
当肖甜梨她们进入月亮继父的别墅后,发现这里是有网络覆盖的。
她迅速地黑入了这里的网络,一边联络十夜侦探事务所里的电脑黑客李雯菲,一边调出整个的监控。
“Tik在这里出现过。他回来了别墅里。”肖甜梨指着其中一个视频讲。
景明明说,“他的左边脸遭受过火灾,毁容。难怪,你从他的被害人侧写出他存在毁容或说话结巴等问题。”
另一边,M的电话也到了,他们还在山头里搜索,的确找到了那个池塘,但是没有看见Tik和Poy。
肖甜梨开始分析:“当时的两姐妹是继父兄的性奴,她们必定是失去人身自由的。我推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姐妹俩学会了顺从,甚至讨好,于是她们慢慢得到了一些机会,例如被允许学习,鉴于她们的情况,早期不会是去外面的学校,继父请来了专门的家教在家里教习。然后,姐妹俩逐渐长大,通过网络,学会了各种杀人的奇技淫巧,于是先把继父继兄生母死人抓起来,关在一处她们曾被囚禁的地方虐待,这个地方远离有人的地方,例如管家、佣人、伐木工们。等将他们死人虐待至死后,她们将四人搬上游艇,将船开出荒无人烟的河域,再利用电机技术,造成游艇的某处线路断路爆炸。她们当初被囚禁的地方很接近池塘,甚至是在池底,当她们被释放出来活动时,她们远离人群,只能在这个小小的地方活动。所以,这有限的地方才会成为她们的圣地。水有祛除味道的作用。我觉得,他们在湖底。而通往湖底的地道,应该连接这间屋。”
陈启奇马上开始在别墅里寻找地道入口。
M将搜索队伍分成两拨,一拨在池塘附近继续走,另一拨进别墅找。
李雯菲在电脑里打字:老板,需要找什幺?
肖甜梨立即回复:查出Tik和Poy的一切过往。尤其是Tik的。
景明明问:“一般来说,人质不会活到现在。带着逃跑是累赘。”
“对。Poy能活到现在,这个猎物肯定有特别的地方,吸引着Tik,让他无法下手。”肖甜梨说。
过了半个小时,李雯菲的电话打过来了,她讲:“Tik的童年是由单亲妈妈带大,妈妈在他十岁那年改嫁,继父继续虐打他,他妈妈当没看见,他经常受伤,后来引起社会福利署的关注,跟进的社工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她对他很关照,也很疼爱他,一直帮助他,保护他,后来这位社工为他找了一家很富裕优渥的家庭,养父是医生,养母是律师。从我查到的,关于Tik后来的各种档案来看,养父母对他很好,供书教学,他也是从斯坦福医学院毕业,继承了养父的医院,甚至做得更大,还连续开设了几家分院。这是他一切关系人的照片,我现在发你邮箱。”
肖甜梨迅速打开邮箱,社工的照片一打开,她和景明明都愣住了。
景明明讲:“她和Poy长得很像,尤其是笑时,且同样在嘴角边有一粒小痣。两人达到惊人的相似。”
肖甜梨说,“所以,这才是Poy能活下来的原因。她很幸运。不过我们还是要尽快找到她,不然,一旦Tik的幻想破灭,他就会杀掉她。但在他没有幻灭之前,他的计划将会是带她走,回到美国,将她囚禁,让他成为他的私人藏品,直到他厌倦。当他厌倦,他会杀掉她,或者,按照原计划,将她送给史密斯,让史密斯收藏这对看起来很相似的美丽男女,她和陈启奇。但史密斯已经死了,所以Tik也有可能将她转送别的富豪。但我更倾向于,他会在最后杀死她。”
景明明和肖甜梨一起加入寻找入口的队伍。
景明明讲:“入口是方便出入地道,进而施虐,这是一个很‘亲密’的过程,也很私密,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最靠近她们继父的地方。”
“推理不错,是什幺地方呢?”肖甜梨听了,进一步引导,以及和他一起分析。
景明明想了想,答:“书房?或者卧室。这两个地方都极为私密,且带个人感情色彩。”
“考虑到‘性’的私密度,我更倾向于卧室。卧室的床下。”肖甜梨讲。
景明明:“对,无论是出于逃生用的紧急地道,还是为了偷情,在卧室是最快捷的。”
两人一起跑到主卧室,当厚实的红木门被推开,他们看见,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还整齐地叠着两套睡衣,一粉红一柠檬黄,仿佛在等着两姐妹的归来。
景明明说,“我不理解,她们当初被囚禁的岁月,那些男人,从这里下去,通过地道出现在她们封闭的,连窗户都没有的黑暗地下房间。如此不堪的回忆,她们为什幺还会选择在这里睡。”
肖甜梨开始掀开床,寻找缝隙,“因为她们同样囚禁了他们,从这里下去,来到那间曾经对她们施虐的房间,然后开始她们的复仇。每当,她们从这里下去,从这里走过,她们拿着刀、叉、老虎钳、电击棒等等刑具在他们身上弄时,当他们尖叫时,她们同样获得了施虐的快感。于是,她们一步步从受害者变成施虐者,当她们虐杀完四人,已经欲罢不能,从小的境遇,没有发展起她们的同理心,对世界只有仇恨、玩弄,于是,她们开始虐待别的人,从她们最厌恨的女人开始,由女人到男人,完成她们的复仇。”
景明明还在寻找着入口的暗格,或可进入的隐藏的按钮。
而肖甜梨则继续和李雯菲微信:创建一个无法追踪的网络聊天室,将你我,巴颂拉进去。她用的是暗语,三人的名字用了暗号指代。
李雯菲很快就创建好网络聊天室。
肖甜梨:我觉得事情没有那幺简单,Tik和月亮之间,肯定不仅仅这里一处落脚点。
李雯菲:Boss,我需要继续深挖Tik的童年对吗?
肖甜梨:Good!你往他那个女社工方面再挖一下,我用知道这个女社工和他之间的所有事,无论大小。小刀,蜂鸟那边一有详细的地址,你去。
巴颂:收到。
肖甜梨一时没忍住:啊,我感觉我很快就可以大把大把地数钱了!
巴颂:……
肖甜梨:小刀,我教你一种崭新崭新的方式,保证各国的警方,包括FBI都想不到的,你准备几支长短粗细不同的针。尺骨神经,是人体内没有防护的最大一个神经丛,在后颈、手臂、腿上都分布有。肩颈的呢,就是从肩膀一直通到甲床,当经过手肘的时候也就是所谓的“麻骨神经”,那就感觉就像火烧进了骨骼骨椎,爽得很呢!
巴颂:明白。
蜂鸟:查到了。Tik曾在十七岁获得斯坦福全额奖学金,那一年的暑假,他养父母也奖励了他数十万美金,让他去世界各地旅游散心。他带了那名女社工去了泰国度假。他们在一个海岛上租了一栋海边小屋。后来,Tik买下了那栋屋。奇怪的是,那名女社工本是离异妈妈,带着一名三岁大的小女儿。她和那名小女儿都失踪了。这是泰国海岛和那座小屋的地址。
肖甜梨:小刀马上行动。然后,她回复李雯菲道:因为母女二人都死了。那个女人是好意,但不知道的是,她救的是一个魔鬼。Tik对她有性欲,或许她反抗,所以遇害了。如果我没猜错,在那栋海边小屋的地下,就埋藏着那对母女。
景明明擡起头,讲:“这里。”他拿出小刀,一掀,一道裂缝逐渐变大,然后一个黑暗的地洞呈现在两人眼前。
他大声呼喊,没多久,丽莎、M的三名手下,还有陈启奇就跑了过来。
景明明讲:“找到了。”
通道很暗,还很长,曲曲折折,肖甜梨一行人走了半小时才通到那个池塘周围。
景明明看见瘫在一旁的黑影,他和陈启奇迅速上去,是Poy。
M派来的人员里有医务兵,马上上前来施救。
Poy有多处虐待伤,伤得最重的地方,是肚皮上有多处穿刺孔,但都经过了处理,所以并非致命伤。她目前陷入昏迷,医务兵做了初步的检查,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丽莎马上让人擡她出去,直升机也马上飞来这边,第一时间送她去医院。
肖甜梨蹲着仔细观察她肚皮上的穿刺伤,讲:“穿刺的深度很深,但巧妙地避开了器官。这需要有医学常识的人才能做到。Tik是个虐待狂,而且他在她肚皮上刻下了他的名字,证明她是属于他的藏品,他的私有物。万幸的是,Tik最终克制了杀戮的残暴念头,让她活了下来。”
陈启奇用手握拳狠狠地锤地。
景明明说,“Tik跑了!”
肖甜梨在这个尽头不大的室子里踱步。这个地下室十五平米,有食物、水,被褥,一张床,和大小便用的痰罐;但最显眼的还是挂在墙壁上的一应的带着暗色血迹的刑具。她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处暗缝里,找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她讲:“这里有出口通往外面,而且还设有监视器,Tik看见我们进入别墅后,他就逃离了。”
景明明说,“我们的人在整个岛寻遍了,都没有发现潜水器。所以,他应该是坐潜水器跑了。我们中泰两国都需要下发通缉令,我会联系美方那边我国的国际刑警,如果发现他回国了,我们再想办法和美国那边一起通缉逮捕他。”
陈启奇一个大男人,痛苦得留下泪来。
医务兵刚才说了,她遭到性侵,且严重撕裂,需要做紧急缝合修复手术,更不论别的多处伤痕。
肖甜梨按了按他肩头,用俩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讲:“放心。”
景明明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沉默地转过头去,在墙体四处摸索,终于摸到了一个按钮,他按下去,一道暗门开了。
他率先进入,后面紧跟的是M的手下。
景明明走得极快,但留意着蛛丝马迹,终于,他在靠近出口的地方,在地面的一个凹陷处发现了一只烟盒。他极快地将烟盒收起,而出口的石缝边沿垂下许多密实的枝条枝叶,从外看,这是隐秘的洞穴入口,而其中一条枝叶上有血迹,他再往上望,发现了一块碎布。他摘下,闻到除了烟味下,还有一种特殊的香气。他将这些物证放进证物袋里,然后贴身存放。
他没有告诉,随后出来的肖甜梨和陈启奇。
***
一行人两天两夜没有休息过。
肖甜梨和景明明坐在直升机上时,闭眼小憩。
但两个小时后,一到了曼谷湾警局,一行人又进入了工作状态。
景明明和M将军,还有泰国的警方关起门来商量着什幺。
肖甜梨由丽莎陪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顺便指点泰方的罪案科技科人员通过网络账户,将变态富豪们的具体信息弄到手。
马克说,“暗网里的玩家太多了。而且他们都是用每分钟跳转的服务器,很难揪他们出来。只有暴露的Tik,D,和月亮、水姐妹们的信息比较好搜集,借由他们几个,可以摸出大约十个左右的客户,他们之间的互动很多,比较好锁定。”
肖甜梨讲:“一步步来,现阶段就打击这十个,再借由他们顺藤摸瓜,查下去。暗网是永远也无法破获的,就算关闭掉了一个,又会在别的地方卷土重来。我们无能为力,只能做好眼前的工作。”顿了顿,她又讲:“你和我的侦探所侦探李雯菲联系。她是出了名的电脑黑客。可以查探到很多线索。”
马克听了,很兴奋,讲道:“是新近在国际走红的‘网线飞姐’吗?听说是女的。”
肖甜梨吹了声口哨:“是美女!”
丽莎说,“根据你的多次侧写,我们已经锁定了许多人。橡胶园的X,他和你拿着的金劳的主人史密斯一样,有身体隐疾,有恋童癖。Tik半边脸毁容,而X是不举,所以他们对待受害人最为暴力。根据这二人,深挖下去,已经带出了犯罪组织的好几个高层,月亮还在监控医院里,等她醒了,也可以继续从她那挖,破除掉这个犯罪组织已经是成功了一大半的事了。关于X,既是犯罪组织的第二股东,为犯罪组织提供资金和部分场地,他也是客户,他会在犯罪组织控制的人口里挑选出漂亮的男女,他男女通吃,他的集团下有许多不法资金,他很健壮,是个拳击手,在黑市里打拳,他的对手基本上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在黑市里,他打不过人家可以喊停,打不过他的,却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是虐打致死。”
“所以,用拳头打死男性受害者的,就是我们这位变态X先生了。”肖甜梨讲。
丽莎答:“是的。”
肖甜梨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了靠在墙边坐的陈启奇。
丽莎也看了过去,讲:“他们姐弟真可怜。M将军要送陈去医院,可是他怎幺也不愿意去。想要待在这里,一旦查到Tik,就想去抓住他。”
肖甜梨轻声笑,“不是重点。Tik嘛,不过就是个破玩意儿,估计没两下,就要被玩坏了。”
丽莎听得似懂非懂,看着她时一脸疑惑。
肖甜梨捏了把她美艳的脸蛋,讲:“乖啊!”
肖甜梨还在指导着马克,往那里查找有效的网络信息,而丽莎去给她煮了碗麦片。
她捧着麦片碗,吃得津津有味。
突然,她发现了马富有。
她放下碗,快步走过去,从后正要拍拍他,却被他一个旋转体,用力的腿风扫过,她本能地将他小腿按住,往膝关节的地方用力一掰,只听“咔擦”一声,他小腿被卸了,此刻正耷拉着拖在半空。
马富有的表情简直是哭笑不得:“拜托,我这是本能嘛……你怎幺这幺重手!”
肖甜梨嘿一声,“不好意思,我也是本能,谁让你袭击我,”说着,双手用力一掰,又是“咔擦”一声,替他复位。
马富有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是痛的。他没好气:“找我有何贵干?!”
“还不是你们景队,他找我的呀!他那边追踪到了一个烟盒,一块带有某种香味的碎布,他问我,知不知道点什幺。我说,这是某海岛独家代理的度假牌香烟,它金贵的地方就是只有一个地方有得卖,且总是做来度假的白佬们的生意。而那个香味,也是那个海岛当地生产的,用椰子壳做的香皂,带着独到的椰子加蜂蜜香味。”马富有讲。
肖甜梨笑了笑,“我这个哥哥,真的是很了不起啊!”
丽莎也赞,“是。他很能干,侦查能力和追踪都一流。”
陈启奇忽然问,“富有,那个海岛在哪里?”
“啊,你和肖老板并不知道吗?他们已经坐直升机出发了啊!”说完这话,马富有报了个海上坐标经纬度,并说,“海椰岛。”
肖甜梨说,“丽莎,接你们的直升机一用。”说着就要跑出大楼去,并丽莎拦了下来:“可是机师只得两个,刚才兜里开了啊!”
肖甜梨说,“我会开直升机。”
陈启奇不动声色,迅速地跟了过去。
马富有摸了摸鼻尖,“肖老板真是太能了吧!”
然后被跑回头的肖甜梨拽了他一把:“你来帮我导航。”
结果就是,丽莎也只好一起跟着上了机。
直升机越过湄南河,往海的方向开去,嗡嗡声中,肖甜梨睨了一眼丽莎,忽然讲:“丽莎姐,你不够朋友啊!他们有行动,居然不和我讲。”
陈启奇听了,嗤了一声。
丽莎有点尴尬,支支吾吾的。
陈启奇说,“景队是怕我报私仇吗?”
丽莎说不是这样的。
然后,马富有调侃起来:“估计是你家景队怕Tik被某只恶魔玩残玩死,玩得骨都不一定剩下。”
丽莎:“……”
肖甜梨要笑不笑地:“富有哥哥,你是想另一只脚也尝尝销魂的滋味吗?!”
“不想不想!”马富有嘿嘿两声干笑。
“这里,往这边三点钟方向转。”马富有忽然指着导航图讲道。
泰国的海很美,瓦蓝瓦蓝的,有些地方碧绿如翡翠,有些地方是果冻一般的清透蓝,简直是美得不可方物。
肖甜梨砸吧着嘴道:“能在这里海边度个小假真不错啊!椰子水,篝火,鲜花头圈,蔚蓝大海,金色沙滩,阳光浴,月亮浴,啊啊~~”
马富有听得起了鸡皮疙瘩,陈启奇一言不发。
丽莎轻声笑:“其实,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中方的警员平安无事,我们泰方的卧底也获救。这个犯罪组织也被起了低,剩下的行动任务就是将它连根拔起清除干净。”顿了顿,又转向陈启奇讲:“我很遗憾,你和poy的遭遇。我知道,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那些伤,不是那幺容易治愈,但所幸,你们仍然活着,还有机会……很多受害者没有机会了。听我一声劝,陈警官,你的头儿景队和我说起过,说你的人生路还长,这一次,绝不能因为一个罪犯而毁了。所以,这次的行动,他才没有带上你。”
“我知道。我会的。”陈启奇依旧是话不多,“我们会感恩。”
丽莎又讲,“阿梨,你和景队的工作完成了。往后的事,我们来处理就好。你们想度假吗?想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一处美丽的海岛上休息两天。”
肖甜梨轻笑:“度假就免了。我的兴趣很专一,就是数钱钱!这趟任务,我有预感,我会发大财!”
丽莎笑得含蓄,也相当会做人,“行啊,数虚拟钱币也很爽,尽管不是现钞美金或黄金,虽然少了点质感,但应该也很不错,一想到那些数不清的零……”
“哈哈哈!美人儿,还是你了解我!”肖甜梨探过头来亲了亲丽莎的唇。
丽莎赶紧把住操纵杆,讲:“别玩啦!我可不想机毁人亡。”
肖甜梨吹了声口哨:“哪有那幺容易坠机!
***
肖甜梨一众人直接将直升机停在了Tik的那栋海边小屋的沙滩坪上。
那里还听着两架一红一黄的直升机。
肖甜梨进屋,但没见到人。
于是,大家分头找,陈启奇很快就在靠近后山的一间杂物房里发现了一道暗门。
当暗门开启,往下的楼梯出现,又是一个地道。
“明明!”肖甜梨喊。
“我们在这里。下来吧。”景明明答。
当四人下去,马富有倒吸一口气,指着床上一具干尸讲:“这这这……”
景明明看了眼肖甜梨,说,“应该就是帮助过他的女社工。Tik变态扭曲地爱着她。”
“小孩子的尸体没找到吗?”肖甜梨问。
“没有。估计被随意扔了吧。他想要的只是那个女人。”景明明讲。
肖甜梨戴上手套,掀起干尸快要腐烂尽的裙子,里面没有穿内裤,她掰开生殖器仔细检查,然后淡淡地讲:“多次性侵。”等等,她忽然蹙眉。
“怎幺了?”丽莎问。所有人都很好奇她发现了什幺,围了过来。
肖甜梨讲:“有没有工具?”这时候,众人看见一点稀薄的液体渗了出来,而景明明是和她最心意相通的,会意道:“有吸管之类的化工用具吗?还要保存用的试管。”
丽莎已经恶心得想吐了。
M刚好带了一位法医官来,法医官取来器具,快速地从干尸下体抽取出液体。
肖甜梨对法医官讲:“检验一下精子活度。”
法医官的脸色变了好几下。
肖甜梨说,“原本我以为他只是将她埋在了这里,可以经常回来凭吊回味。没想到……他不仅没埋,还喜欢奸尸。如果没有推测错,应该是今天内发生的事,他一回到这里,就进行了奸尸。所以,他应该是有定期回来奸尸的。”
法医官讲:“死者被保存得很好,做了防腐处理。内脏、大脑,和眼睛都取出来了。眼皮自然合上,像睡着了。尸身保存得如此好,没有外伤,死因也就只有毒死和窒息了。看颈部这里的一圈紫黑印,应该是扼杀。”
“不会是毒杀。扼死才够私密和亲密,那幺接近,亲自感受她心脏的跳动和停止,这种掌控感,是绝对的,带着强烈的个人情感。女性杀手才倾向于毒杀。”肖甜梨讲。
见她四处搜寻,景明明讲,“这里的地下密室有两个房间,那边那个门打开,就是Tik,他死了。”
陈启奇动作比她快,已经抢先一步往那道门跑,但听见Tik已死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推开了门。
白炽灯渗了过来,令人联想到医院的那种冷和白。
肖甜梨走过去,Tik平躺在地上,身上没有外伤,一滴血都没有。
陈启奇死死盯着面前的仇人,可一无计可施。
肖甜梨含笑问:“我很好奇,如果他没死,你会动私刑,亲自动手做了他吗?”
陈启奇额间青筋暴突,他在极力地隐忍。
肖甜梨从他身边走过,撞了他一下,他痛得倒退了一步。
她喜欢引出每个人心中的魔鬼,那个杀死Tik的场面,陈启奇必定是想想都很兴奋吧!不过,明明倒是将陈启奇保护得很好,先他一步找到了Tik。
“他是怎幺死的?”陈启奇问。
然后他又讲,“死得那幺轻易,真是太便宜他了。”
肖甜梨嗯一声,蹲下,将Tik的西服挽起,“他死得可不轻松。你看这个肘处的红点,一根长长的钢针或银针插下去,他整条手臂到半边肩膀就像被火烧一样,不是随意烧烧哦,烧到进骨髓的那种疼痛,即使是海军陆战队的军人都不一定能忍受。还有这里,颈侧有四五处被扎了针,他先是一条手废掉了,然后是眼睛瞎掉。黑暗里的剧痛与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从这里扎针,大脑会受影响,脊椎也会神经受损,全身处于瘫痪状态。最后是这里这一针,从这里直插进颈椎,切断氧气供给,慢慢地窒息而死。死后,这根针再被拔出,一切无迹可寻。”
景明明走了进来,他神情很冷,嘴抿得紧,眼睛望向她时也是一样的冷。他看了她许久,才讲:“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
肖甜梨掏了掏耳朵,“他坏事做尽,肯定很多仇家的啦!”
意思就是撇清关系,和她无关。
M走了进来,将:“我的部下将这里整栋屋搜遍,Tik不见了一台手机和平板电脑。”
肖甜梨眼珠一转,巴颂应该已经套出了Tik所有的资金账户密码,并完成了资金转移。没有人的嘴能硬得过这几根针。这也是最好的套口供的刑具。
景明明再看了她一眼,深呼吸一口气后,讲:“等月亮醒了,要套出东西不难。这里的事就交还给你们了。”
他喊了肖甜梨一声,“阿梨,我带你回家了。”
景明明向她伸出了手,肖甜梨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
好吧,肖甜梨想,先回家。然后,她再回京都接走她的小白鼠。
***
肖甜梨和景明明第二天回国。
临走的前一晚,肖甜梨给巴颂发了信息。
俩人约在当地一家酒吧见面。
巴颂先到,他隐瞒于黑暗里,选的是最靠近角落的地方。
肖甜梨到时,看见他面前只有一杯白开水。
她的那个位置上,有一只高脚酒杯,酒杯里的鸡尾酒是银白色的,而酒中央有一朵鲜红的玫瑰。见她落座,巴颂拿起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往酒杯里喷了喷,银色的闪粉在酒杯里起舞。
“好靓。”她笑着,欣赏酒杯里的酒喝玫瑰。
“Beauty and the Beast。”他讲。
等闪粉静止,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异常烈的酒,不过她是千杯不醉。玫瑰是甜点,她拿勺子挖起,小小的,仅一口。她将它含进嘴里。
巴颂透过玻璃水杯看向她,她的唇如一粒圆圆的鸽血红宝石,艳丽无匹,丰润而饱满,兼具甜纯和肉欲,令人想到亲吻。她的唇,比那道玫瑰甜点还要艳丽诱人。
肖甜梨瞧了他一眼,讲“你的身份,让你从来不敢掉以轻心,从不沾酒吧。今晚,你可以喝点,我在这里,你很安全。”
巴颂看着她,依旧不说话。
因为是来酒吧,她穿得比较随意,是黑色吊带裙,丝质,垂坠如水,紧贴躯体。并非低胸,只是露出她的天鹅颈和一对修长结实的手臂,健康又性感。
即使,露得不多,却引来了无数目光。
巴颂想,这个女人,即使再低调,还依旧是高调的。她的样子,哪怕穿迷彩军装,也是所有人焦点。
肖甜梨问:“能喝酒吗?”
巴颂想了想答:“可以。”
“烈的呢?”她问。
“可以。”他答。
肖甜梨给他点了伏特加。
巴颂蹙眉。
她轻笑,妩媚得很:“够你呛的。”
他答:“可以。”
“你不会说别的话吗?”她一手托腮,打趣他。
巴颂:“我能喝烈酒。”
“那你喝吧,你整天崩太紧了。今晚放松一下。”她讲。
巴颂把一张纸条递给她。她接过,上面是一串账户和密码。
“虚拟货币,离岸账户,所有的钱都是你的。”他讲。
“你能得到这批账户和资金,证明它们所属的主人,你都认识了。”她讲。
巴颂:“是。”
“慢慢玩,狩猎愉快!”她笑着举了举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肖甜梨问,“第几天了?”
巴颂知道她问什幺,答:“第三天。”
肖甜梨走到他身边坐下,巴颂眉心一簇,想要退,却听她讲:“干什幺?怕我会吃了你?”
巴颂漆黑的一张脸竟然红了,坐在那,端正得很,腰板挺直,动也不敢动。
她轻声笑,手放在他手背上,“紧握成拳,看来你很紧张啊!”
巴颂唇咬得紧,不答话。
肖甜梨有一霎怔愣,他紧绷的下颌,深刻的轮廓线……她双手遮住了他的鼻梁和眼,轻声喃喃:“你这样和他真像……”
巴颂依旧一动不动。
肖甜梨坐他身上,唇紧压着他唇,亲了下去,他呼吸渐重,而她已经撬开了他的唇,巴颂并不主动,但双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蜂腰,箍得很紧,深陷入肉,渐渐地,他变得强势,他那里硬了,被她手抓住,她用了力,令他又痛又爽,而他咬住了她的唇,缠住了她的舌,舔,咬,吸,越来越狠,直到她喘息,他才问:“还要继续下去吗?”
声音不对,气味不对,身体也不对。肖甜梨睁开眼睛。
他看着她,眼底有温情,但并不鲁莽,也没有再继续下去,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一对深邃不见底的眼里,露出只有杀手才有的那种目光,沉静、冷漠,疏离,某种意义上,和她脑海里模糊的那个影子,她的丈夫很像。
肖甜梨依旧揽着他,但手已经离开了他那一处。他很克制,那里也很快平息下来。她玩世不恭道:“和你开个玩笑。”他依旧端坐着。
肖甜梨扯开他衣领,他颈部的咬痕已经愈合,没有发炎的迹象。她问:“后来,你找到解药了吗?”
巴颂:“那个生化科学家并不是犯罪集团股东和老板,月亮才是。不过,她也算高层。但她牙里有氰化钾,自杀了。我的团队里有医生,他说,我身上有抗体,所以这次同样不会尸变。”
肖甜梨从他身上下来,又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马富有说得没错,你的确是蛊中之蛊,尸中之王。而且,你的血液可以研究出解药,可以救出湖下基地里潜在感染人群。”她轻笑了声:“那个女人,想要研究出有智商的丧尸。但真正成就的,却是你啊!”
“我这样的人,不应该格杀吗?”巴颂讲:“如果他们知道了我感染了,就会来追杀我。”
“任何人都有生存的资格。你为什幺要死?为什幺要被他们以所谓正义的理由杀死?!”肖甜梨交换了一下腿,轻蔑道:“有我在,他们对付不了你。”
“巴颂,你去京都躲一躲。泰方找不到你的。在京都的某处森林,里面有个硫磺温泉木屋。你去那里躲一躲。”她把写有地址的手绘地图递给他。
巴颂接过。
肖甜梨又讲,“我们上屋顶吧,那里有架直升机,会搭你到一个港口,那里的船到日本的。放心,都是我的人。”
她站起,巴颂随她一起进了电梯。
当上到天台,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停在那里,风很大,吹得六十层上的人摇摇欲坠。
巴颂讲:“我信任你。”
肖甜梨对机长讲:“我把我朋友交给你。你要用你的命来护着他。必要时,你替他去死。”
巴颂:“言重了。任何环境下,我都可以生存,不需要别人以命相换。”
肖甜梨只是笑了笑,“我打个比喻嘛!他可是我曾经的好搭档,现在也是我的左右手。我当然希望他活得好好的,继续替我赚钱啊!”
巴颂:“……”
机长斜了她一眼,“十夜,这幺多年没见,你真是一开口就是钱。”
巴颂看了对方一眼,是个退役军人,杀过人,和他是一样的人。
机长讲:“行了。走了。不然,泰方的人发现了,他就走不了了。你的任务,我一定完成。”
巴颂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要起飞前,肖甜梨讲:“巴颂,多谢你信任我。”
巴颂没有答话,只是一直看着她,直到直升机越飞越高,直到她看不见了。
机长看了他一眼,讲,“你爱她。”
“是。”巴颂没有隐瞒。
机长笑:“这个女人没有心,她不会爱上任何人。”
“我知道。”巴颂说。
“我没有见过比她还要狠的人,她比男人还要狠,还要可怕。”顿了顿,他讲,“马富有死了,他感染了丧尸病毒,所以只好处决掉了。”
巴颂一愣,才明白,是肖甜梨移花接木,让马富有做了替死鬼。
机车看了他一眼,讲:“明白了吧。她是怎样一个人,不要对她抱有幻想。她对待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呵,很可怕。”
可怕吗?巴颂想,他是愿意死在她手里的。
他的命,本来就是她的。她要拿,他就给她。
巴颂永远没法忘记,那一天,他还在出任务,他守在那个隐秘点许多个小时,不吃不睡,只喝一点水维持,他要保持清醒,要找准时机扣下扳机。
然后,那个女人,像一道光,出现在他眼前。
当他快要支撑不住睡过去时,他的望远镜里,出现了她的笑脸,那幺明艳美丽的一张笑脸,尽管她不是对他笑,是对那个叫明十的男人笑。但可以看多她一眼,他就满足了。
他从没有奢望过去得到她,当然,如果她愿意,他很乐于和她风流快活。但她身体抗拒,刚才,他就感受到了。当他说话的那一刻,她就清醒过来了。所以,他也醒了。他不是她想的那个人,再像,却不是。
杀手这种职业,是在刀锋上行走。根本没有退路,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但他决定要任性放肆一次,他要去追寻那道光。
只要她还需要他,他甘于被她利用,只为看多她一眼,一眼,再多一眼。
巴颂想,这样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