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明十成了肖甜梨的金主。他给她黄金,而她替他打发走那些杀手,维护他的安宁与干净。毕竟,杀人总是弄得一身血腥,搞不好,还会污了他风雅的老宅。
白天,肖甜梨在硫磺温泉小木屋寻找关于于连的更多线索。
她将从夏海带过来的手提电脑打开,放在客厅正中,没多一会儿,于连就从正门走了进来。
她吹了声口哨,打趣:“幸好你不是像贞子一样,从电脑屏幕里爬出来的。”
于连脸色有点黑,傲娇地纠正:“我是朱古力精灵,集天地灵气于一身,不要拿我和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比较。”
三十岁的于连,正值盛年,以他的容貌,即使是四十岁、五十岁了,也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刻。此刻,他着深蓝色和服,只在袖子和衣领处绣有银色的竹叶纹,显得他挺拔俊秀,衬得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更为深邃动人。
肖甜梨看着他,有一霎的走神。
她在他身上,会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重合。
但这样做,使得于连心生怨恨:“不要透过我去看明十。我和明十是两个人。”
是了,高傲如他,怎幺可能当明十的影子。
“他毕竟是你哥哥,你打算去见他吗?”她问。
于连讲:“活着尚不相见,死后更不需要再见。”
肖甜梨分析:“你真的是很妒忌他,依恋、憎恨,妒忌兼而有之。你对明十的感情相当复杂。”
“别的事情,你都可以分析我。但我和他,你不要拿来分析。”于连敛起了平常时爱笑的面容。
肖甜梨坐下,手里拿着一块面包,这就是她今晚的粮食。她将面包掰开,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着。
于连挽着双手斜睨道:“看来他对你也不过如此。”
肖甜梨手顿了顿,又开始撕面包:“我去他哪里,是工作。不是去游山玩水,我也没心情去享用他做的美食。他会给我留一碗饭的。饿不着我。你也不需要阴阳怪气。”
面包里夹有培根,炸得很焦香。肖甜梨斯文地咬了一小口。
“十色的糕点的确做得不错。这块培根肉选用了鹿肉里最嫩的部位来做的,外表煎炸得酥脆,但保持了肉本质的鲜味。工序上,采用的是纽芬兰的鹿,工人们将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用海水浸泡,待干爽后,再涂抹香料和海盐,再自然风干后就可以吃用了。所以,正因讲究,十色家的培根油脂分布均匀,咬起来很弹牙,且滑而不腻,咸度适中,带着天然海风海水的味道。”于连讲。
“看起来你很馋?”她回味了一下,的确是非常好吃。她将半个面包递给他,于连接过,也是极其优雅地小口小口吃着,培根在他唇齿间滑过,他慢慢咽下。虽然只是一个夹了培根的面包,却也算得上人间美味。
“你知道人哪个部分最嫩吗?”于连忽然问。
肖甜梨乜着眼,不搭话。
于连回味起来:“是人腰的部分。那里很嫩很滑。是你所想象不到的嫩。用法式米其林的制作方式去烹饪,是比羔羊还要鲜嫩的所在。那口感有那幺点像吃慕斯。”
“有没有兴趣和我同食?”他邀请道。
肖甜梨玩味起来,“我看过你的食谱,你不太挑。你既喜欢享用恶人的甜美,也喜欢品尝无辜羔羊的鲜嫩。你的食谱里,甚至有好几个孩子。而且,作为心理医生的你,可以呼风唤雨,操控一切人。我已经见识过了,你通过不断的心理暗示,使得想要狠下杀手的人,放弃了杀戮;也见过你诱导善良的人,拿起屠刀,例如上野千鹤子。你是一个很难界定的人。而我,已经找到了你的收藏品。你将他们藏在你可以看见的地方。例如,这里对出的松林。相对应地,在比利时,肯定也有你的最安全与舒适地。让我来猜一猜。你第一次吃人,感到了全身心的放松与安宁,墓园本来也是安宁,适合沉睡的地方。你把你的藏品收藏在你养父生前工作的墓园森林公园里面了。那片森林是给沉睡的人的,占地面积很广。真的是最合适的,连警察也推想不到的地方。”
“那你要告诉警方吗?”他凝望她,然后一字一顿地讲:“阿梨,不是所有人都有亲人记挂着的。那个自杀的男孩子,小太郎,他不被祝福地来到这个世界。直到死去,也没有一个人记得他。我把他葬在了这里。某种意义上,他的确是我的猎物。我享用了他。但他也有了安身之所。会有一棵松树知道他的故事,铭记他短暂的一生。小太郎不是渴望家吗,渴望那个男义工,所以,我把义工也埋在了他身边。他们彼此不寂寞了。还有一些别的妓女,她们是高危人群,没有人在乎她们。但最低限度,我曾在乎过她们。她们都沉睡了,有一棵属于她们自己的树作伴。还有一些别的人,一些杀人犯,他们更是不值一提,连亲人都巴不得不要再提起他,令自己蒙羞。你要找出来的,不过是这一些人。你将他们带回人间,他们会被很多人鞭挞,而很多孤儿不会有人记得、同情,只是沦为一堆无聊的报纸标题而已,别人口中的谈资。那些妓女,谁会同情她们呢?人们只会觉得她们活该。庆幸死的是这些鸡,而不是他们健康善良正直的女儿。”
肖甜梨冷笑一声,“于连,你又开始精神控制,布道歪理了。”
于连安静地坐在她脚边,他的身形一点点小了下去,变成了十四五岁的美丽少年。他枕着她膝,一对小鹿一般无辜的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她,软声讲:“十夜,你要告诉各国警方不过是一两通电话的事。前后十分钟就能说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损失的,因为我已经死了啊。但除了获得了你们口中的真相,那些可怜人被曝光于烈日之后,他们是否真的能安息?没有人真的在乎他们的。世人就是如此。”
肖甜梨想,换了别的人,换了明明,换了慕教授的确是这样的,让世人看到真相才是最重要的。哪怕真相很丑陋。尤其是慕教授,受害人被重新挖掘出来,重见天日,由适当的人来埋葬她们,她们的一生盖棺定论,而作恶的人得到惩罚,受害者本身使人懂得去反思。这些才是他们这些正常人执着的。
但对于她来说,的确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毕竟,吃人魔案已经破了。
她摊了摊手,“或许,小太郎他们更适合在这里,一年复一年,草生草长,了此一生。无人知道的故事,或许才是他们所求的安宁。”
于连点了点头。
***
肖甜梨在晚上八时,来到了明十的家。
途中,她的确遇到了一名杀手。
一个凶残的变态连环杀手。这名杀手在国内也遭到通缉。钟大辉是一个跨国公司的老板,主要做远洋运输。他的货船通亚太、远东。所以,他在日本、泰国、马来西亚直至更远的南洋都有分公司,货船远航至马六甲海峡。
而他喜欢在货船里建立密室,然后折磨受害者,直至受害者死亡,就将他们腹部刺破,绑上巨石,沉下海底。
钟大辉时年42岁,身材壮硕,有保持长年健身,是非常难缠的凶残杀手。他的受害者不分性别,女性遭到多次强奸与虐打,而男性受害者全是被活活折磨死的。钟大辉因为拥有多艘私密的船只,且本身有钱有一定社会地位,选择的猎物全是没有关联的人,所以他的案子长达十五年都不为人所知。他从26岁开始作案,第一起案子的受害者是在夏海的海底被人无意中发现的。
是景明明对比了全国海域发现的其余三名受害者,发现了他们身上的虐待伤很相似,于是立案,且并案侦查。肖甜梨只是没想到,钟大辉居然也是于连的猎物。于连早在五年前,就发现了他,一直追捕他。而景明明也是在5年前锁定了钟大辉,并冻结了他的银行账户。但他因为有私船,早早逃了出国,不过景明明一直没有放弃,和东南亚的国际刑警保持联系,在一年前,发现钟大辉在马来西亚出现。
而当初,心细的景明明就是发现了凶手懂得将死者的腹部刺穿放气,从而使得尸体不会浮起来这点推测出,凶手是一个懂得医科知识的人,或许从事过相关工作,再层层筛选下来,锁定了钟大辉,因为钟大辉的货运生意,在一开始是运医用药品器具的,他一开始也读过两年医科,但后来转了专业。所以,钟大辉懂得这些内行人知识就不奇怪了。这一切也对的上号。
肖甜梨将钟大辉制服,膝盖压着他背,迫使他双腿跪地。而他的小腿上动脉被她割开了,血流了一地。她即刻给当地的刑警,与国内的国际刑警打电话,让两国协商合作,将他引渡回国。她在等警车到。
钟大辉想作垂死挣扎,肖甜梨讲:“我劝你最好不要。你越动,血流得越快而已,那你就死得越快。”
今晚无月,还下雨!真是鬼天气!和他打是无聊至极的事,因为他不禁打,但令肖甜梨恼怒的是,这天气害她现在一身泥和水。天气不好,她脾气也就不好,所以在他小腿动脉来了一刀。
钟大辉喘着粗气,瘫倒在泥地里,泥水又沾了她一脸。
肖甜梨恼怒地一脚踩向他背脊,只听他脊椎骨发出“咔嚓”一声,然后是他的惨叫声。
“好了。你的骨头断了,这一段骨头呢,有一个好处,断了,就全身瘫痪不能动了。乖啊!”她拍了拍手,咯咯笑起来。
“你这个魔鬼!”钟大辉嚎叫起来。
肖甜梨讲:“我没弄断你痛觉神经哦。如果我给你来点辣的,你会很爽。讲,为什幺要追杀于连。你的身份一早就被识破,被通缉了。”
眼看着她又举起刀,要切断他的手指,而现在除了不能动和背脊没了感觉外,别的地方都在叫嚣着痛,他吓得拉了尿,磕巴着回答:“因……因为他的大数据会追踪到我。而且我查到,他一直在把我的行踪发给警方,所以……所以我想逼他删除大数据里我的行踪,然后再杀了他。”
肖甜梨嫌弃地跳到一边,躲开他那处散发出来的尿骚味。她笑声特别冷:“就你那点身手还想动明十?你连他皮都摸不到!哎,这钱不好赚,一点不好玩,还惹得我一身尿骚,难怪明十要请人来对付杀手们。他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警笛声近了。
肖甜梨扔下瘫痪,但脑袋与口齿皆清醒的钟大辉,往明十的老宅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给景明明发信息:哥,你一直追捕的变态连环杀手钟大辉在意外的情况下被我抓到了。遣送回国后,还是你来接手处理。不用谢我啦!啵啵!
暴雨如注,十来分钟的路程,肖甜梨全身已经湿透。
明十家门是大开的,显然他知道她来了。
肖甜梨在门口脱掉鞋,又在地毯上蹭了许久,直到身上滴水没那幺严重了,她才沿着一边回廊,慢慢朝正屋里堂走去。
沿路风光曼妙,风吹雨打花叶散,满地的花瓣与落叶透着泥土芳香、和花草香,远处的那棵粉色花树夜色里飘摇,纸糊的灯笼也在风雨里飘摇,老宅子里透出一种凄美。
“啧啧”肖甜梨舔了舔唇,明十还真是雅,他的爱好与众不同。
明十就站在里堂外,廊道上熏有淡淡的草木熏香,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
他原本仰着头凝视招摇的粉色花树,淡淡说着:“不需要脱掉鞋子的。我会让人清洁整理。肖老板随意就好。”
他垂眸看向她时,耳根一瞬就红了。
肖甜梨不明所以,“怎幺了?”
原来,她衣服湿透,又脱掉了黏糊糊的夹克,只穿一件紧身黑衣,此刻衣湿粘身,就连胸部饱满的轮廓与内衣上纹饰都透了出来,尤其是平坦小腹上那枚菱形的肚脐,也若隐若现。
那是一具十分诱人的美好肉体。
明十讲,“你先去洗澡吧。客房有卫浴,你自便。”
屋顶上,正在欢快地淋着雨的大碧碧说,“主人们即使失忆了,也互相吸引呢!你说他们能再在一起吗?”
小碧碧舔着雨水,一边舔一边讲:“我看难。我们主人吃的是冷心,心冷了,再大的吸引也只是身体上的性吸引。他转个头就没了感觉。”
“哎!”
两只大蛙唉声叹气。
肖甜梨洗完才发现,自己没有换的衣服,而且内衣内裤都被雨水打湿,实在也没法再往身上套。
她随意拿了浴室里的一件浴袍裹上,才发现是明十的,浴袍脚拖地了。
她本来就不是扭捏的人,直接走到了明十面前,正要喊他,却发现他在盘膝打座,彷如老僧入定。
她清了清嗓子,才讲:“喂,明十,我实在没衣服可穿了。”
明十脸颊一红,眼睛闭得更紧。
她看了觉得有趣,笑道:“莫怕,我还是穿了衣服的。诺,你的浴袍,那幺大那幺长,绝对裹得我严严实实。”
穿他的衣服的确是不合适,太亲密了。
这种认知令到明十很不舒服。
他张开了眼睛。
那对深邃的眼,在泛着橘黄旧光的百年町屋下流转,美丽得惊人。肖甜梨莫名地心口一颤,慢慢地跪了下来,她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明十,我可不可以亲吻你的眼睛?”她凑唇向他贴近,下巴磨蹭过他绢蓝的和服衣领,他头一侧,她只是吻到了他的发。
“不好意思,冒犯了。我不是心存恶意的。”她回过神来,赶忙跪端正,头垂了下去,很乖巧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什幺。
但她震颤的羽睫,透露了她内心的不安。明十看见了她的挣扎。
在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脆弱。一度令他忽视了,她其实是杀人不眨眼的心理变态者。
明十只是说,“我的衣服,和我妻子的衣服,都不适合给你穿。肖老板,我这里还有几套妈妈留下的衣服。你就先屈就一下。”
他说的话,实在令她难堪。
肖甜梨没有作声。
明十走入内间,将妈妈牡丹的一套深紫色和服拿了出来。妈妈留在这里的也没有日常衣服,全是和服。
他将衣服放在她脚边,轻声讲:“今晚劳烦肖老板了。刚才的麻烦……”他顿了顿,又讲:“我这边可以再补偿肖老板一箱金。”
一听到金子,她眉眼婉转,马上就现出了笑意,“好呀!”
她拿起衣服就往客房走,再出来时,雨已经停了。
明十再度红了脸。
牡丹个子一米六八,和她比是矮了一头,而且牡丹也是欧美人里常见的丰腴,但衣服到了肖甜梨那里,短得露出了半截雪白小腿;胸口那里即使没穿内衣,也紧得令人脸红耳赤。
肖甜梨显然也发现了,脸庞滴血。她并不想再担负调戏他的恶名。平常,她的确有调戏他,那她绝对大大方方承认了。但现在并没有,起码在京都的时时刻刻,她都没有那幺做过。她刚才难堪过,更不会想去引诱他。
明十给她端了一碗热姜茶,说,“喝吧。夜里寒凉。”
夜里安静,风雨也停。
两人默默无话,气氛十分古怪。
肖甜梨憋不住,咳了一声开口,“你的事,我已大致弄清楚了。长话短说,和你孪生弟弟有关。他们其实要追杀的是你弟弟。他拥有那些变态者们的罪证。只要将罪证发给警方,他们就会被追捕。其中绝大部分人,是还没有被警方发现的变态连环杀手。而有部分是在逃通缉犯,但重点是,于连他一直在追踪他们,清楚他们的藏身点与一切行程,因为他拥有一架私人卫星,与联通全球的大数据犯罪网络。只要他想,所有的人无所遁形。”
明十沉默了许久,才问:“我弟弟……他是怎样的人?”
肖甜梨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们心意相通。”
“也是。”他苦笑了一下:“他就是我的另一面,另一个心理变态者。”
肖甜梨没有说话。
明十又讲:“我弟弟应该很爱你。我对你的感觉,其实是一种错觉。同卵双胞胎,即使分隔千里万里,一个感冒了另一个也会有相同感应,会一起生病。我从小就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凄凉、绝望,还有饥饿和寒冷。甚至连他的思想,我都一一感受。所以,我对你的感觉,也来自他。肖甜梨,希望你不要对我抱有期望,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任何感觉都是来自他的。”
肖甜梨冷嗤:“今晚你已经羞辱过我了,不需要一次又一次地羞辱我!”
明十擡眼看她,这个凶残成性的女人生气了。
明十又讲:“我渴望人肉。这一点,并非直接来自他的感受。但他喜欢人肉,我能感受到。我也喜欢。所以,肖老板,你还是离我远点的好。”
“怎幺?不然,你还会吃了我?”她挑衅道。
明十摇了摇头讲:“我也不知道。我的确有这种冲动。”
“需要我分析给你听吗?”肖甜梨冷讥,“这是我最擅长的呢!”
“你对我产生了原始的性欲。你渴望我的身体,如同渴望我的血肉。所以你会想吃掉我。吃欲是性欲的一种体现。于连吃过许多人,男女老幼皆有,不过都是不带性欲的。但你现在明明在抗拒我,却想要我。这不很矛盾吗?”
“明十,你所讲的吃,的而且确是真的吃,杀死我,吃掉我。但这里面,是你对我最赤裸裸的性欲。看见我的身体,你动了欲念。呵,思念妻子的深情丈夫,在面对身体的欲望时,不过如此。”
她将他狠狠地羞辱了一遍,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客房,将门关紧,一整夜,再没有出现。
明十挽着双手,站在那里,直至将袖子里的手臂抓出深深的血痕。
他的脸色苍白。
其实,他对妻子完全没有记忆,也没有了爱意,这才是最可怕的!他在逼着自己守的,仅仅是今生今世只有一个妻子的承诺。
***
第二天,明十起得很早。但肖甜梨起得比他更早。
他站在廊道上,看见她正站在湖边逗金鱼。
只见她慢慢坐下,开叉的和服裙底下两条白嫩的腿分开,然后两脚都泡进了湖水里,拿脚指头去逗金鱼。她动作有点大,又因为没有穿内衣裤,腿心的粉穴一闪而过。
明十觉得自己可耻,他窥见了她裙底下那寸淡粉的春光,他觉得极度的渴,他挪不开自己的眼。
肖甜梨没有察觉,等想起自己没有穿内衣裤时,逗鱼踢水的动作才收敛了点。
等她回头,却发现明十不声不响地站在了她身后。
“嗳,明老板,一大早的,你要吓死人吗?!”她拍了拍胸口,将手中面包碎都扔进了湖里。
明十给她端来了一碗甜羹,她就坐在湖边端着碗吃,银耳很清甜,莲子也是,浓稠的甜浆可以拉丝,她爱吃得很。
“屋里还有,不够就进去吃。”明十取过她手中空碗。
肖甜梨想了想,讲:“明十,昨晚的事是我口无遮拦,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
明十默不作声。
他转身回了屋,她“嗳”地叫了他一声,挣扎着站起来,小步跟在他身后跑。
等她进了屋,只见明十准备好了两箱金,他讲:“一箱是对你昨晚抓杀手的事的补偿。另一箱是我对你的歉意,昨晚我说的话很难听,我向你道歉。”
肖甜梨再度眉开眼笑,“没事没事,有那幺多金,赶紧来羞辱我吧!”
明十被噎了一下。
她正要上手摸摸金,电话就到了。
先是景明明打来的,视频里,景明明很诧异:“阿梨,你这是在哪里?”
肖甜梨嘿了声:“金主家里!我现在的任务是给金主家当狗呢!”
明十:“……”
景明明恨铁不成钢:“你居然去给有钱人当看门狗!”
肖甜梨说,“说来话长,但真的收入可观,目前已到手三箱黄金,还有事后一箱金呢!回来再和你讲。对了,你找我有事?”
景明明:“程飞的死刑判决由枪决改为了注射安乐。”
“凭什幺!”肖甜梨激动得叫了起来。
景明明也很无奈,他揉了揉发红的双眼,讲:“他有一整队律师团,再加上有钱能使鬼推磨,和以精神病为借口。”
“无痛苦安乐死,太便宜他了。”肖甜梨收起了玩世不恭,冷冷道。
“没有办法的事。法庭判决下来了。”景明明讲,“好了。我要说的事情讲完了。你不是说要去日本和比利时度假的吗?接什幺工作,好好玩!”说完就挂了。
听见她是要来日本和要去比利时,明十的心就跳了一下。
京都和布鲁日、布鲁塞尔都有他的家。
肖甜梨依旧在骂骂咧咧:“这幺死,太便宜了!”
明十讲:“你是冷酷的人,但这件案件,你共情了。”
肖甜梨说,“我虽然不是什幺好人,但我讨厌的恰好都是恶徒。明十,我也有我的爱憎分明。与其说我共情,不如说我是敬佩陈薇。要爱一个人很容易,要铭记一个人一生一世很难。重新来过没有想的难,但执着不放,誓要找出真相,还所爱之人一个公道。这种决心,我自问自己都不能做到。所以,我敬佩陈薇,更憎恨程飞。”
明十看着她,觉得现在才是他真正认识她的时候。
这个女人,虽是厉鬼,却也可爱。
他双手挽于袖子里,轻叹:“一生一世不忘,的确很难。陈薇是有情之人。”
“而我们是无情之人。不不不,”她自嘲地摇了摇手指头,“我们连人都称不上。我和你都是无情之物,没有情,没有心。”
肖甜梨的电话又响了。
她接起,视频里出现的竟然是泰国的混血帅哥M。
“啊!M将军,有何贵干!”她一对漂亮的瞳仁忽然就变圆变大了,因为她已经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M对她的一脸贪婪,很是无语:“肖老板,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你是最高级别的侦探顾问,跨国案件,我只能想到找你最合适。”
肖甜梨哼:“没钱不干!上次的丧尸案,我可是白白给你干活呢!”
M揉了揉眉心,讲:“这点没问题。我已经请示过上面了。只要你开价。”
肖甜梨高兴得几乎要压不住翘起的嘴角。
她笑眯眯地问:“是什幺大茶饭?”
M简单地和她说了一下,并把相关资料都发到了她邮箱里,接着讲:“这一次,是泰中缅三国联合行动。你需要和国际刑警联系,还要和我们这边的人口失踪组对接。表面来看是连环凶杀案,五名死者被发现,她们都曾遭受多次性侵,以及虐待,身上布满各种器具造成的伤痕。死者里还有男性死者,美丽男性青少年被性侵和虐打,但无论是男还是女,他们
营养没有失衡,证明有人在照顾他们,他们身上还有很多泥,和山石刮痕、荆棘刺伤,证明他们在奔跑逃命。变态杀手在享受捕猎。而且女性除了被性侵,还被多种残暴虐待,直至死亡。”
“进化。”肖甜梨分析道:“杀手在不断进化、演变,从一开始轻程度的性侵,到后面的虐杀。而且,从不同的伤口来看,出现了不同的杀手的心里演变,不止一个凶手。你们要寻找的是一个组织。”
“是。他们都被关押。从发白的肤色,和部分已经知道身份的受害者,追溯他们失踪时间,可以推断出他们被关了有数年之久。最早发现的尸体,她被关押和活的时间最久,越新发现的尸体,她们被关押的时间越短,死亡时间缩短。”
肖甜梨来了兴趣:“药检报告里显示,他们还给猎物补充钙片,不让猎物缺钙。所以受害者们没有出现被长期囚禁后会患的黄疸病。他们在充分地榨干受害者的剩余价值。显然,他们发现了新玩法,并不再满足于强奸。”
“你什幺时候过来?”M问。
肖甜梨答:“说不定。但我尽量快吧。”
一挂机,她马上又给巴颂打电话。
明十一直安静地听着。
等到巴颂的脸庞出现在屏幕里,明十怔了一下,这个男人和自己有着相似的轮廓。
从巴颂看向她的眼神,明十知道,他爱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十夜。”巴颂喊她。
肖甜梨把来意告诉他,让他帮查探,并告知她目前还不能过去。
肖甜梨:“我知道,你有你的暗线。你知道更多那些黑暗里的秘密。M这幺急,是因为泰国那边有一名女警员卧底进了一个贩卖人口组织里,而她反馈回来的消息是,目前找到的五名死者也曾出现过在那个组织里。但女警员突然失联了,M需要营救她,以及调查清楚人口贩卖组织和五起死亡事件的连环凶手案有无关联。这五个死者里,有一个是中国公民,男性,被虐杀,他曾在森林里奔跑,逃命,有人在后面猎杀他。森林你熟悉,或许能发现线索也说不定。”
“明白。我马上办!”巴颂看了她一眼,意外地看到了她身后的明十。巴颂看向明十的眼神十分复杂,但他什幺也没说,挂了电话。
巴颂是一把锋利的刀,更是最忠心听话的狗。
肖甜梨放下手机,马上打开手提电脑进入工作,她要再分析一下,刚才时间不够,她看得不仔细,只怕会有重要的遗漏。
明十讲:“肖老板真多裙下之臣。”
肖甜梨打字的手一顿,望向他:“明十,你这幺阴阳怪气干什幺?你又不会吃我的醋,你管我有多少裙下之臣。”
明十别扭地转开了脸。
肖甜梨又讲:“而且我需要纠正。虽然我不是什幺好人,但我对滥交没兴趣。我只和一个男人上过床,而且他还是我的丈夫。不要说得我好像很滥一样!”
她说得直白露骨,明十脸红透,尤自嘴硬:“我看你心大得很,内衣都没穿,就和不同的男人谈得浑然忘我。”
肖甜梨乜着他,讲:“明老板,你知道你现在像什幺吗?像吃不到糖的小孩子。明老板,你今年贵庚?!”
明十脸色铁青,转身就回了房,将推拢门摔出巨响。
肖甜梨摸了摸鼻尖,不懂他是吃错了什幺药。
她头也不擡,继续工作了。
只有黄金,和追捕变态连环凶手,才是她的最爱呐!
***
肖甜梨已经想到了对策。
她立即给米卢去了信息。
米卢走进明十的家时,正是上午十点,太阳正好。
他从鸭川边折了一枝漂亮的树枝,一路走来,分花拂柳,也是很好的皮相。
肖甜梨看了他一眼,放下手头文件,直接问道:“解决明十的事情,我需要一颗卫星。过程你不需要知道,要卫星的用途你也不需要了解。你和明十都是有钱人,如果有些事可以一劳永逸,我建议花钱完事。”顿了顿,她又讲:“这颗卫星,你还需要将它关闭,制造出它出了故障,甚至坠毁的消息。通过你的渠道,将这则信息发布到全世界各地的地下世界。”
“至于别的事情,我这边来打点。我和地下世界的人也有联系。”她讲。
明十从书房走了出来,只看了肖甜梨一眼,就将身上外套脱下,直接盖到了肖甜梨身上。
她正要问他干嘛,突然想起自己没穿内衣,也就不作声了。
米卢看了眼两人,问:“你们睡了吗?”
明十冷冷扫他一眼,“你疯够了吗?”
肖甜梨一本正经地回答:“京都期间,是我的纯私人时间,但既然接了工作,那我只讲公事,不谈风月。另外,我也是有职业道德的,我不和客户睡觉。”
米卢笑眯眯道:“严格意义上来讲,我才是你的客户,是我请你保护我这个便宜弟弟的。所以,你要和他睡,完全不影响你的专业性,以及职业道德。”
“米卢!”明十恼了。
“我便宜弟弟脑子不好使。不过这张脸和身材还是很好睡的。你看,你都在这里住下了,怎幺就没顺便睡了他呢!”米卢笑得风流恣意:“我就看不得他这一副禁欲的样。又不是和尚!我很好奇,什幺样的女人才能惹得他急了。”
肖甜梨怪声怪气道:“你想法还挺多,怎幺感觉是你比较想睡他。”
“肖甜梨!”明十是真的气狠了。
肖甜梨拢紧大衣,米卢往她胸上扫的眼神,她很不喜欢。
“再看,我就不客气了。”她忽然抄起桌面牙签往米卢头部插去。她动作太快,即使米卢本能地去躲,和以手隔档,但那根竹签被她插进了他的颈椎。
肖甜梨冷冷道:“我奉劝你别动,不然,你的视觉神经就要废掉了。”
米卢并不见慌忙,只是笑盈盈看着她。
的确是黑暗世界里滚过来的人。什幺大场面他还没经历过呢,米卢的眼神明白告诉她,他不怕死亡。
肖甜梨将那支竹签拔了出来。
米卢摸了摸颈,然后说,“卫星的事情我可以解决。我的一位印度朋友购进了新卫星,那颗有许多秘密的旧卫星需要秘密销毁。我可以借用一下,金钱上价位也很合理。”
肖甜梨吹了一声口哨:“你对你家便宜弟弟真舍得花钱!”
明十直接将米卢推出这座百年老町屋。
再走进来时,他就看见她身上的和服整齐地叠好就放在地板上。那一霎,明十的脸红透。
肖甜梨出来时,就看见他那模样,她没忍住,被逗笑了:“明十,你以为我光着身等你吗?”
明十蓦地擡头看她,但见她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她吃吃笑:“怎幺,阿十哥哥,看到我穿着衣服,你很失望?”
明十没有回答她,只是问:“既然你已经想到了对策,你今晚……”他顿了顿,脸庞再度红了,“还来吗?”
她朝他走近,他则退了一步,她反问:“那你希望我来吗?”
明十笔直地站在那里,头低垂着,双手紧握成拳。
他没回答。
但她是会读心的侧写师,他想什幺,她很清楚。
但她的确很诧异,明十对她有了欲。
她忽然讲:“如果今晚,你抚琴给我听。我就来。”
***肖甜梨坐在人工湖边喂锦鲤。
她雪白的手腕轻晃,红色的鱼饲料撒落在泛着金光的水面。她玩得欢快,笑声清脆,而两只脚丫挥动,和服裙摆湿了,束带也松了,她一双雪白的大腿露了出来,紧跟着是那道粉红的肉缝一闪而逝。
明十额上青筋暴突,他忽然欺身上去,将她压在了泥土上。
她盘着的满头青丝尽散肩头,深紫的和服衬得她眉眼越发魅惑,像他曾读到过的平安京时代的艳鬼。她的衣领也被他扯开了,雪白的一只绵软跳了出来,殷红的一点蓓蕾绽放于雪峰之上。
和平常的肖老板不同,被他压在身下的这一刻,她变作了十夜,对他温柔如水,任他予取予求的十夜。
十夜没有推开他,只是难耐地咬住了唇瓣,她侧过脸去,一对纤长又卷曲如扇的美丽睫毛不断震颤。
他轻声问:“你怕吗?”
十夜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放他出来。”他带着她手,按到了他肿胀的下体。
十夜长睫再颤了一下,那双美丽又狡黠的眼睛依旧闭着,但温柔的手听话地摸了进去,一下一下地抚慰着他。
明十觉得自己全身都痛了,他咬她耳垂,轻轻含吻啄吸,手抓住了那只饱满高挺的乳,他用力地去爱抚,拇指刮过蓓蕾,下一瞬,她就呻吟出声,那声音是如此动听。他呼吸重了,不再满足于此,轻声诱惑:“放他出来,握住他。我的命就是你的。”他的唇滑了下去,从她耳垂滑过颈项、然后是一对漂亮的锁骨,他的唇含住了锁骨眼,用舌尖舔舐,十夜扭了起来,他一手猛地捞起她左腿搭在他腰后,然后食指狠狠地插了进去。那道花缝如想象般一样娇嫩鲜美。
而她也释放出了巨龙,并一把将它握住。
是极致的销魂。
再度伸进了一根手指,他的抽插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而她被逼得睁开了眼睛,一手撑地,一手揽着他颈,臀部本能地贴紧他,索取更多。
她看着他眼睛,吐出性感又致命的邀请,“干我!”
明十在湖边侧躺着,双手箍着她一截细腰,狠狠地撞了进去。
可是她那里太窄小,而他又太大,尤其是蘑菇头那一处,起欧美男人还要大出一圈,这让十夜吃了苦头,他卡进了一半就动不了了。他哄:“十夜,放松。不然我怎幺干你。”
他低下头来,再度咬住了雪白又硕大的乳,他用上下牙齿轻轻磨咬,舌尖卷着、舔着,她早已溃不成军,尖叫了一声,下体就涉了,一股温热爱液浇得他差点忍不住就要射出来。
他掐她腰,“你这个坏女人!”他再度狠狠地插进去,而她足够湿润,腿心滴出晶亮的蜜液,那一幕太糜烂,明十将她双腿掰开,和服凌乱披挂,一对乳房在空中晃动,他从侧着身换成了坐起的姿势,他双膝跪在泥土里,亲眼看着大开的双腿,糜艳的腿心,那道绝美的粉色肉缝是如何吞吐他的巨物的。
十夜失控了,她被紫红的热铁干得尖叫起来,香汗渗出,滴落他身,而她的急速娇喘分外迷人。
明十喜欢从正面干她,看着她美丽的眼睛,一遍一遍地干她。
那道肉缝,那道左右了他所有心思与视线的肉缝现在是属于他的,被他一遍一遍干出了属于他的形状。
可是十夜还是那幺犟,怎幺能让他压制呢,她就拿双腿夹他,明十倒吸一口气,最坚硬的那一处爽到了极致,他最放松的那一霎,被她双腿一架一翻身,他被她压在了身下。
她上上下下地套弄他,夹他,令他爽到了天堂,一道闪电从他尾椎一直蹿至大脑,然后在半空中炸出雪白的烟火。明十呻吟。
“阿十哥哥,喜不喜欢这样?”她双手撑在他胸口上,然后一手一点点滑了下去,抚摸他的肚脐眼,抚摸他坚硬如铁的小腹,和微微凸起的鼠跷部。
她轻笑:“你的鼠跷部真性感啊!我好喜欢!”她从他热铁上拔出,那一刻,明十觉得自己整个人空了。
“十夜,给我。”他苦苦哀求,“坐回去,套实我。干我!”
十夜吃吃笑,舔了舔艳红的唇,头发披散,一缕青丝粘住了唇瓣,雪白的身体上黏上了粉色的花瓣,一切又美又色情。她笑得妩媚:“阿十哥哥,我想吃了你!”
“吃我!”他求。
十夜俯下身,唇和舌在他鼠跷部处亲吻,明十忍不住顶了顶胯,他说,“身转过来,我给你舔。”
十夜调转了身体,那道令他朝思暮想的绝美肉缝终于落到了他口中。
他舔得卖力,脸埋进了她腿心里去,十夜“啊”一声尖叫,再度涉了身,他实在太会舔了,舔得她很舒服。
明十双手捧着她饱满圆润的蜜桃臀,往两边掰开,将灵活的舌头插进了她的缝里,模拟着交媾的模式,一边吸她一边插她。
十夜不甘示弱,也将他那根紫红的巨龙含进了嘴里。
可是她才用嘴和喉夹了他两下,他就射了。十夜笑:“阿十,你怎幺能那幺可爱那幺纯情呢!”
明十很委屈,从她腿心擡起头来,讲:“你再给舔舔,它就硬了。”
她果真很乖地给他又舔又含,不过十来秒,他又硬了。
当看着他那根东西一点点变大,甚至变刚才还要大和长,吓得十夜不轻。毕竟,他那里太大了,刚开始进去时,她会有点痛。
明十看见她怕,他有点窘迫,温柔地讲:“这次进去,我会温柔一点。你别怕。”
这男人还真是温柔啊!
十夜躺下身来,双腿盘住了他腰,唇角一勾,露出颠倒众生的笑来。她讲:“不,明十,狠狠地干我!”
但就在那一刻,明十醒了。
原来只是一场梦。
而他裤子早已湿透。
他在梦里,干了背德之事。
那一刻,明十觉得很痛苦。痛苦于自己违背了对妻子的誓言。痛苦绝望于也忘记了最重要的妻子!
但身体的余热还在高烧着,他那根欲望高高挺起,叫嚣着,咆哮着。逼迫着他在现实里将它释放出来,在想像里,用力地掰开了肖甜梨的腿,一遍一遍地干着她。
那种感觉将他逼疯,他心里明白是不道德的,是背叛,但身体无法反抗欲望,他套弄得太狠太用力,跪着的身体往前一弹,整个人蜷缩起来,头重重地磕到了榻榻米上,他还在痛苦又愉悦地自慰着,而幻想里只有肖甜梨大开的双腿,雪白的酮体,绵软的双乳,一张艳极的红唇,红唇微微张开,然后是一条红色的舌头,她舌尖轻卷舔了舔泛着水光的唇,而她的一双美目顾盼,闪动着迷离,声音喘息,身体起伏,她从头发,到眼,到唇齿,到手指,每一处都透出动人的欲望,与迷离。
他更为用力地撞击,低低徊徊地呻吟,最终只化作了一句:“今晚,你还来吗?”
她大开双腿,接受着他给予的撞击和快乐,呻吟着回应:“你抚琴给我听,我就来。”
“来给你干,好不好?……”
一切只是他的性幻想,他将自己整个地埋进榻榻米去,用力地撞击地板,手自渎着,在想着她大开的身体,粉色的肉缝时,终于达到了高潮。
肖甜梨对于连的电脑里的档案库着迷。
档案库里有于连对无数心理疾病病人和精神病患者案例的记录。
她在其中一个档案里发现了一种罕见的精神病例,替身综合征。一名十九岁的青年,他得了这个病,他仇恨他的父母,认为他们被人换了。而诱发他的病因和他服兵役出任务时有关,他在海外执行任务,被逼杀死了几个当地儿童。他是军人,必须服从命令。但这令他患上了PTSD。刚开始是可控的,直到三年后的一天早上醒来,他不认得他的父母了。美国这个国度,人人可持枪,他杀死了他的爸爸。
“奇怪了,替身综合征患者一般是没有暴力倾向的。”肖甜梨抿着唇思考。
一杯果汁递到她手边,看她拿起小口喝着,于连才讲:“所以他是特殊案例。”
肖甜梨和他一起分析:“我反复看了你的记录。他除了三年后的一个下午出了车祸,撞伤了头,睡了一晚醒来后就性情大变了。所以,这和车祸有关是吗?”
“嗯。他撞伤了前额叶。”于连讲。
“难怪。”肖甜梨说,“前额叶是约束行为、产生情感、引起共鸣的区域。很多变态连环杀手就是因为脑部前额叶有损伤或是发育不健全才会成为杀手的。”
“的确有一生都是好人,却因为突然车祸撞伤前额叶而转变成了变态连还手的例子。但Max并没有丧失同理心而随便杀人。他杀的都是幻想中,被别的人替代了的亲人和朋友。这是一种妄想,大脑和视觉神经无法串联,所以哪怕父母样子没有任何改变,但在他眼里看来就是和自己的父母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这个加上军队里遗留下的精神障碍,使他还具有替身综合征+被害妄想症。”于连说,“通过药物和心理疏导,可以缓解和改善。”
肖甜梨听到这里,哼了一声,“但你却诱导他成为了连环杀手。你给他身边出现过的无关紧要,不是亲朋的人作了嫁接移情,你让Max杀死一切出现在他环境里的人。只要对他表现出亲近、好奇或只是无意的靠近,全部被他杀死了。”
于连笑了一下,“我只是好奇,他会怎样发展。做了一个实验而已。”
肖甜梨点了点头,她对非自己亲友的人的确没有同理心,正常人会对于连的行为感到厌恶,但她的确不会。
换了是她,对于非亲朋,或许她也会是同一个选择,选择做一个实验。
于连像是想到了什幺,讲:“我认识两个人。他们其实也是得了类似的这个替身综合征。他们忘记了最爱的人,哪怕将来有一天,有一个人亲口对他们说,她就是你的妻子/他就是你的丈夫,甚至给他们看合照,他们的眼睛会欺骗自己,会对自己说,她/他不是。他们即使就在对面,也认不出对方。”
他一边讲,一边望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十分缓慢,带着审视、怜悯和傲慢。冷心和冷情的效果,就是有这种类似的替身综合征的特质。
肖甜梨和他对上视线,她挑了挑眉,讲:“你的档案库里没有记录。”
于连说,“不需要记录进去,记在我脑子里。”
“这个替身综合征没有改变的办法吗?”她蹙眉。
“没有解药,也没有最终疗法。可以说,它是一个情感上的绝症。相爱的人永远分离。一般情况下,没有暴力倾向的患者,行为上是彼此冷漠和疏远。但Max这样的,会亲手杀死最爱的人。”于连讲。
肖甜梨又哼了一声,“只要你想,即使是没有暴力倾向,你也可以令到你的患者拿起屠刀。”
她冷讥:“你在培养连环杀手呢!”
于连笑了,摇了摇食指:“不尽然,我也尽力救人。很多有心理疾病的人,最终在我手里获救了。”
“我既杀人,也救人。全凭我心意。”他傲慢道。
完全的上帝视觉!肖甜梨冷睨他道:“你当自己是上帝,是一切的主宰。吃人魔,别自大了!”
于连撇开了脸。
他玩弄着手中的樱叶,碧绿的一片叶子,清晰的脉络延伸,一眼的碧色,如春水。是一张很嫩的新叶子。
肖甜梨知道,他有用树叶做书签的嗜好。果然,他将那张碧绿可爱的樱叶夹进了日记里。那本日记是属于他的,肖甜梨也放进了行囊,从夏海带了过来京都。
见她看他,于连翻了翻,从日记本里拿了一张照片出来,递给她:“我六岁的时候,那会儿养父母家境还很好,妈妈很疼爱我。那一年的暑假,她问我想去哪里玩。我说京都。她带我来这里小住。你看,我穿黛绿色和服。”
她接过,细看。那个漂亮的男孩子,如粉雕玉琢,美丽得不像话。一笑时,他那深邃的大眼睛成了一汪汪浸在水里的弯月亮。那时的小于连,很爱笑。
她说,“和你养母在一起的时光,是你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其实以我对你目前的分析,你对生母会有占有欲,你会想得到她,吃掉她,让她永远和你在一起。尤其是你还吃过最爱的养母,吃掉生母,才最符合你的侧写,”她讲,“我很好奇,为什幺你最终没有这样做?”
“人是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我也好奇,自己为什幺没有吃掉她。”于连做了总结。
肖甜梨去硫磺温泉里泡着。
此处无人,她干脆就是裸着下了水。
硫磺味在翻滚蒸腾的水里挥发、飘散。她双手攀在池边,头也搁臂上,闭起眼小憩。
于连站在廊道上看着她,她的一扇背脊白得发亮,那幺精美的一个女人。
他执起笛子,吹奏了一曲《樱花》。
这个女人,是用粉色的樱花做成的,即使内里流淌着罂粟的毒汁。
身上疲惫散尽,肖甜梨从温泉里站了起来。
她从他身侧走过,无视他这个人。
于连将一件白粉色的日式浴衣披到她身上。
他和明十是同卵双胞胎,他们的感觉是互通的。从前,每一次明十拥抱她,亲吻爱抚她,他都一一感受,甚至是两人之间最亲密的情事。那种感受令他崩溃,他想杀了明十取而代之。最终,他的确占有了她,但留在他记忆里的,只有她的眼泪,伤心绝望,以及后来的对他的绝杀。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
但今天,明十对她的欲望,他再度感受。
于连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破坏欲与杀戮欲。
肖甜梨换上了橘黄色的和服。这套和服带着小少女的天真。她捧着脸,对着镜叹气:“哎,这幺觉得这套衣服我穿着成了一只大橘猫?!”
于连刚走进来,听见她话,一张充满杀机的紧绷的脸一瞬之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笑。
肖甜梨望向镜子里自己身后的他,嗔:“虽然是我现在的尺寸。但这个样式绝对是童装!”
于连跪下来,给她上玫瑰膏发油,梳顺那一匹瀑布似的青丝。她也是跪着,此刻满头青丝铺到了地面上。他替她一一挽起,梳起少女的发髻,他轻言细语:“在我心里头,一直很喜欢小时候的你。坏得那幺倔强,又那幺可爱。”
他选了同色系的一只橘黄色缀水晶玲珑球发簪,横插进了她的鬓发里。然后又选了几支粉玉镶嵌的晶莹花朵发簪插进她发里。
镜子里望着,的确就是娇娇憨憨的一只大橘猫。
他又轻笑了声。
肖甜梨有点无奈,转过身来,背倚着铜镜案台,一手托腮,叹道:“哎,于连,你这个样子和明十太像了。你变小一点再来。”
于连手顿了顿,然后将花梨木梳子插进了她发髻前面那一束小山包上,“你可以将我当成他。既然你对他起了色心,那你将我当成他也是一样的。”
肖甜梨无趣地挖了挖耳朵。
于连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源氏物语》,讲:“你想听哪里?我念给你听。”
“你随意。”她挥了挥手。
“您这种人,情欲兴起之时,便会强硬又任性。一旦欲望消弭,又变得柔情似水了。”于连用多情的日语曼声道来。
肖甜梨嘿地笑了一声,“紫姬啊……”
她掏了掏耳又讲:“我不喜欢她。”
于连讲:“没有自我是吧。为光源氏而生,为他而死。不得妒忌,不得自由。”
顿了顿,他又讲:“可是为了所爱的人,画地为牢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为了那个人,可以爱到不要自我。”
肖甜梨本是跪坐着的,腰一顿,坐得更直了些。
于连望向她,“我也是一样的。我能理解紫姬。”
肖甜梨有些恼了,再度拂了拂袖,“我没有让你守着。你爱干嘛干嘛去!不在我眼前出现,大家都神清气爽!”
于连也跪坐得笔直,一时之间,满室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她将镜台上三弦琴的琴拔掷向他,“看见你现在这张脸就让人心烦!滚!”
锋利的琴拔将他手背划出一道很深的血痕,血一时之间止不住。
于连安安静静地起身,从一旁的针线箩子里拿了一根针和一捆白色线卷走了出去。
窗户开着,她看见他站在远处光亮的梨花树下,他在给自己缝针。
梨花树排着一株樱花树,风卷起粉的、白的花瓣,落了他一身。
他的背影显得落寞。
肖甜梨想,她的老师慕教授说得很对,吃人魔的确很擅长心理控制。
尤其,他还长了一张那幺妖孽的脸!
***
下午的时候,肖甜梨离开电脑,来到大厅。
竟然看到了可人的甜点。
甜点配好茶。
小小的镀金茶壶还在冒着热气,两只杯子紧挨在一起,一只白色,一只橘红色,相映成趣。
她拿起橘红色的杯子一看,茶画里是一只挠痒痒的大橘猫。
“啊,好可爱!”她又去看白瓷杯,茶画是一个穿着橘色和服的小女孩抱着那只橘红杯里的大橘猫。
肖甜梨眉开眼笑,太盏鬼了。
她拿起银色茶勺,轻轻搅拌,茶沫与水再度幻化,下一瞬,两只杯子都变成了高山云雾图,然后再度化作平静的茶面,浅绿色的茶水沉浮。
“于连,你和光源氏一样,又美丽,又雅致。”她轻声讲。
抿了一口茶,甘苦味充溢口腔。
她看了看淡黄色碟子上的两只“蜜橘”,只觉芳香更为扑鼻。
是剥了内馅的橘子皮,整个地保留了下来,泡进蜜糖里腌,然后再取出来,用蜂蜜将外层涂抹了一遍,内馅是软芯形态的朱古力。朱古力馅被什幺东西封着,然后铺了一层金色的鱼露在橘子顶端。
整个甜点不仅仅漂亮,闻起来香甜,还看起来金黄金黄的,像两个黄橙橙的金宝贝疙瘩。
肖甜梨的贪钱爱金属性又发作了。她拿了一个橘子起来,再取过一旁金色的小勺子,勺起鱼露,慢慢地咬着,鱼露是真的香,一颗颗在口腔里爆开。
而橘子皮甜,甜中带着一点甘苦,搭配了苦茶的甘苦芬芳,甜而不腻。再咬下去,是软软的朱古力,朱古力里面还包着榛子等果仁。肖甜梨尝尽了美味,一对妩媚的眼睛不觉地眯了起来。
那模样和馋嘴的小猫咪十分像。
不一会儿,不远处传来笛声,柔顺婉转,道不尽千言万语,竟是十分的动听。
她放下金色小勺子,看向推拢门。
推拢门只是用纸糊的,于连挺拔如柏木的身影倒影其中。
横着的笛,弧线轻盈划起,在鼻端处高高翘起,在下巴处又如刀锋般收拢凝聚的侧颜,每一分都是美妙。
她慢慢地吃完了两只橘子朱古力,一壶苦甘茶。然后,她走到门边,推开了门。
只见他的脚边端坐着一只娇憨可爱的大橘猫,正仰着头听他吹笛。
“哇,好可爱!”她蹲下,揉了揉小猫的头,小猫乖巧得很,甜甜脆脆地叫着,“喵,喵。”
“你养的?”她问。
于连放下竹笛。
小橘猫是她吃下的橘子朱古力幻化而成的。
她穿着这一身,就缺一只小橘猫抱着了。
现在看,简直完美无缺。
他讲:“你抱抱它。它很温顺的。”
肖甜梨将它抱在怀中,只觉它软软糯糯的,她的一颗心都要化了。“哎呀,太软萌了啊。我都想将它拐回家了!”
于连轻笑:“它习惯了在这里。整个森林都是它的乐园。乖啊,别拐走它,它会不习惯的。”
“哎,好吧。”肖甜梨撇了撇嘴。
于连将一根猫条递给她。
肖甜梨接过,立马喂给小橘猫吃,“它叫什幺名字呀?”
“卯花月,是新萌发绿叶间,樱花华丽绽放时的季节。”他讲。
肖甜梨嘿了一声,“于连你还真雅致。”
于连想了想,答,“我的日文名,叫‘莲’,はす。”
肖甜梨扳起他下巴,他的美色,也的确衬得起这个莲字。
于连讲:“你无聊了可以放影碟看。我去给你做饭。”
说完,他就踏着优雅的步子离开。
啧,真是贤惠得无可挑剔。
肖甜梨放斋叔的《阴阳师》看起来,那个有只狐狸一般狡黠的桃花眼的晴明逗得她哈哈笑。于连偶尔端瓜果、甜点进来,就很懵懂,“这是恐怖片啊!”
她讲:“狐狸斋叔很可爱嘛,他那眯眯眼多搞笑。”
于连:“……”
“日本人都觉得他很帅,哪里搞笑了?”他讲。
“狂言大师,他算不上帅,美在气质和风雅,尤其那双眼睛,媚眼如丝。女人都没有那幺风流啊!”她讲,“论长相,他没有你好看。”
于连讲:“我看你就是好色。看见好看的男人,你有机会总要逗上一逗。”
“好看的女人,我也会逗啊。我是不分性别的,只要美就行。”她笑,拿脚尖去撩他,“哎,小莲花,给我递块蜜瓜来。”
于连好脾气地甩了甩长袖,然后露出白净的手腕,他用竹签叉了一小块蜜瓜递给她。她巧笑嫣然,快快乐乐地接过吃了。
忽然,“喵”一声,门外一只橘猫探头进来。肖甜梨怀中卯花月跃了下去,跑到门边,和那只体型更大的橘猫互相亲亲,互相舔着毛。
“啊!又来一只大可爱!除了体型,居然还和我家卯花月长得一模一样,绝了,就连毛色的花纹,旋转的橘黄虎皮纹都一样!”她拿起猫条对两只猫招了招。
“大那只是花咲月,甘醇甜蜜桃花飘香的季节。”于连温柔地喊:“花咲月,卯花月过来。”
两只长得一模一样,连行动姿势都一模一样的猫,踩着猫步轻盈地走了过来。
肖甜梨一手抱一只,抱了个大满怀。“啊,这个季节抱着猫,太暖了!”她亲了亲双月。
没过多久,于连将一个大圆盘和一壶秘制酱汁放在托盘上,端了上来。肖甜梨被那幺大一个直立的蛋一样的美食惊呆了。那个蛋有鸵鸟蛋那幺大,是用云吞面炸成的,造型立体,不软塌,而一丝一丝的面条盘绕,就像在蛋上雕花,浑然天成的精雕细琢。
“《宫廷至尊龙虾云吞面》,我用了宫廷至尊龙虾汤来熬制。龙虾汤我在煮过面后,再加进原汁鸡汤互相熬煮,煮至半干,再加进海鲜虾酱调匀,还有甜辣椒,一起调味,才得到这壶龙虾高浓汤。”讲完,他又指了指白瓷壶里冒着热气和馨香的高汤。
肖甜梨看了眼金蛋下压着的一只大龙虾,虾头虾尾火红,而“金蛋”金黄,她大呼:“小莲花,你真是太懂我爱金,爱红红火火的心了!”
她那用词,直白又粗鲁,于连听了,面无表情地摆盘:“吃吧。”
肖甜梨拿小金匙在金蛋上敲敲,是咔嚓咔嚓的脆响声。她乐了,左咔嚓一下,右咔嚓一下。
“最下面的云吞面是软的,我拿最纯的鸡汤煮的,分量很小,但很入味。我摆成了一个圈,每一圈每一层上都放了几块龙虾肉,如此这样堆了四五圈。然后才是这个金蛋。”他拿起白瓷瓶,将香喷喷的龙虾高浓汤从蛋的最顶端淋了下去,而没有溅出任何一滴汤水。
就为他这一绝技,她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她含着小金匙,含含糊糊地讲:“你端上来的这个,简直就像恶魔果实。这个蛋,恶魔果实。”她比比划划。
于连的手顿了顿,然后又讲,“嗯。我的确就是恶魔。我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恶魔的果实。”
“生气啦?”她瞅他。
于连回:“不敢。”
“这话说的……就是生气了。”她开始搅拌压塌蛋,搅拌面条,不一会儿一大碟龙虾高浓汤面就完美铺展开来。
她先是吃了一口面,又脆又滑又弹,面食的自带面香很浓郁,而龙虾汤的味道更是销魂至极。那一口,是人间极乐。
“真的好棒!”满足了食欲与口腹的肖甜梨没有吝啬赞美。
于连用一对镶金黑檀木筷子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她嘴里,口腔里的鲜美瞬间充溢味觉,她连连点头。
于连放下筷子,开始替她剥开硕大的龙虾头,与饱满的虾尾,将里面的肉一一剔出,堆码在空碟子上,然后将一小碟酱汁摆在小碟子上,讲:“可以蘸这个海鲜辣酱吃,味道很不错。”
她夹了一块蘸酱吃,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谢谢你。”她讲。
于连怔了一下,才讲:“不用在意。我留在你身边,好像也没有什幺能帮你做的。给你做饭,就当是报答你的收留吧。我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讲完最后一句,他有些别扭地侧过了身,闷闷地看着地面出神。
肖甜梨纳罕了,一个朱古力精灵,居然还会这样?
“哎,你说过的那个……腰肉,真的好吃?”她忽发奇想道。
于连轻笑了声,“坎伯兰酱配腰片,很好。水果制成的坎伯兰调味酱,那独特的水果香味,能将肉味提升更高的层次。啊,高汤炖‘牛’肺,或是做成肺片也很好吃。法式‘鸡’肝酱、用红酒、黄油、马德拉酒、牛奶、苹果、黑松露、橙皮,海盐等一起煮,肝熬好了后,用柠檬、蓝莓、白葡萄汁、琼脂、熬出酱汁浸淋,然后撒上草莓粒,相信我,你会爱上这种味道的!还有将整个的骨头熬出精华——骨髓,做成水晶果冻,果冻里可以放进可以吃用的整支鲜花或别的点缀之物。非常美的一道菜。能令你吃欲大增。”
她听了,怪笑了声,“讲到做人,你是专家。”
她又讲:“程飞很会‘死’啊!连心理师都找来了,注射安乐药物,在从浅度睡眠过度的深度睡眠的整个过程,由心理师进行催眠,让他一路安稳好梦,进入到最深的睡眠时,再无痛苦地注射药物,在美梦中死去。”
于连给她剥橘子的手顿了顿,然后讲:“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深邃的眼睛微眯,讲出事实:“只要有足够多的钱,就能收买程飞的心理师、整个的律师团,甚至是狱警。”
“哦,”她很有兴致,“喂,来点饭后小谈,你讲点故事来听听呗。你不是很爱说故事吗?”
“也是注射死亡的一个可怜故事。故事里的男主角进入深度睡眠,气息全无。法医判定为死亡。他一直在深度睡眠里,能不能醒,由心理师决定。活着有活着的好处。嗯,比较好吃。他做了许多古怪又恐怖的梦。他走进来地狱里。地狱里有掏人内脏的怪鸟,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反复地掏出,因为已坠无间地狱,只有无线循环,被惩罚——一直在地狱里被开膛破肚,死亡,再活过来,再继续剖、掏。《地狱变》,一个不错的新的同名故事。日本作家的《地狱变》。你可以看看。”于连讲。
肖甜梨吃饱了,有美食好茶,色相美丽的男人,她很心满意足。
擡头看了眼时间,已是晚上七时。今晚,她出发迟了。等赶到明十家,只怕已是深宵。
她伸了个懒腰,抱起卯花月,就往温泉竹苑外去。
***
肖甜梨抱着卯花月,在荒凉的山道上走着。
那对大青蛙很通人性,专门来给她照明。
她踩着木屐,在山间不紧不慢地走,大碧碧和小碧碧打着两对大肉球灯笼在前面走,山上起了薄雾,将她团团围绕,只有她朦胧曼妙的身影若隐若现,而瞧不清她的样貌。
明十坐在屋顶最高处,在她走至近屋处山林时,看见了她。隔得那幺远,曼妙的一道橘黄剪影。
明十抱着琴,指尖一拨,奏起曲来。
思十是名琴,因十夜起了共鸣。明十指尖一颤,琴音更为高亢清越。
肖甜梨听见了。
在京都,她好像又变回了十夜。属于那个不记得容貌的男人的十夜。
肖甜梨加快了步伐。
但要走到他家,看着不远,却还是走了四十多分钟。
明十已经回到了茶室,但琴声不断。
十夜踏着琴声与月色而来,湿润的森林草木气和夜露打湿她的罗袜。
当她抱着卯花月站在茶室外的廊檐下,她伸出手,拨响了小巧古朴的风铃。
叮铃叮铃,伴着风声而入,和琴声融于一处。
明十擡眸。
那个美丽的女人,抱着橘猫,站在那若有所思。
明十将琴放下。
十夜由衷赞叹:“你抚琴是一绝。”
茶室泡有热茶,而他还在放投影。幕布上,剧情正到高潮——无数的火把投进华丽的牛车,车里美丽到了极致的女人,身着贵族女子才能穿的红色华衣,那幺美丽又那幺哀怨愤恨。乌黑的缎一样的垂地长发在火里飘,她身套铁链枷锁,已然无法逃脱地狱业火。
很美的画面,艳丽又凄厉到了极致,美丽与惨烈交织,全付与那一团从地狱烧至天空的业火。
美丽的女人和她的猴子良秀一起扑向地狱。
最后,女人的爸爸,当时最出名的画师,完成了那幅《地狱变》图。
十夜坐在榻上,安静地看完了那一幕,直到画师的冤魂扑向害他们父女的崛川大公。
“不错的老电影。”她抿了一口茶,轻声讲,“多幺美丽的女人,可惜了。”
“真不愧是鬼气森森的异才芥川龙之介。”她如实评价,“这幺美的女人,与其烧死,不如吃掉。这样才不浪费。”
明十双手插于阔袖内,许久才回应:“想不到肖老板也对人肉起了兴趣。”
十夜轻声讲:“阿十,在这里,你可以喊我十夜。”
明十听了一怔,整个人如失魂魄。
“十夜……”他在心中反复念道。
卯花月跳到明十怀中,在他的抚摸下,睡得很沉,发出可爱的呼噜噜。
十夜有点无聊,在拿指尖拨着簪于发上的玲珑球,小嘴嘟着,那点婴儿肥就更为显眼了,很可爱,就像她带来的橘猫。
明十赶紧收回了视线。
他抚摸着那只橘猫,忽然问:“它叫什幺?”
“卯花月呀。”她答。
“卯花月,是新萌发绿叶间,樱花华丽绽放时的季节。”明十听了很诧异,然后讲:“你不像能起出这样雅的名字来。”
十夜真的是被狠狠打击到了,臭着一张脸看他,就是不说话。想起他的话,觉得他和于连还真是心意相通的同卵双胞胎,想法一样,喜欢的东西一致,品味也差不多,说出来的话都是一字不差。
她那气鼓鼓的模样,像个要不到朱古力糖果的可爱又淘气的小姑娘。明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他笑是真的好看,尤其是他还极少笑。
十夜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反而是明十害羞起来,淡淡地讲:“肖老板,你不觉得此刻的目光很过分?”
她柔声:“喊十夜。”
明十顿了一下,红了耳廓和眉骨。
那幺害羞含蓄的一个男人啊!十夜赶紧摆正自己的位置,在这里,和他调情,是不对的。在这里,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气息,她还要为他守着。
见她垂下了头,闷声不说话。明十也不说话。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
又过了许久,十夜讲:“卯花月是我养的!”
明十明白她意思了,于是讲:“嗯,你起名字起得很好。”
当然不好,她起,就叫小小明,或小小橘,所以是骗他的。名字是吃人魔起的!
长夜漫漫,明十不想去休息。他喝了苦茶,这一宵都要无眠了。
而她,来这里就更不是睡觉的。她得守夜。
明十讲:“小姑娘,你穿成这样,杀手真的来了,你要撕破和服和对方打吗?”
她横了他一眼,哼一声,“老娘动作快,不需要什幺大动作,就把对方搞死了。保证和服也坏不了!”
明十被噎了一下,讲:“小姑娘,文雅一点又何妨。”
十夜简直想翻白眼。
闲着无聊,她从怀里拿出那支白玉笛,凑于唇边,想了想才吹奏起来。
是他这几晚教她的曲子。
他们两人,有时候是一人在屋内,一人在屋顶;或是一人在茶室,一人在廊道下;又或是,他在他的卧室,而她在她的客房,隔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带着她吹奏。久而久之,她对这一支曲子已经很熟练了,不再是一开始的“鬼吹笛”。
明十讲:“不错。”
十夜吹了一会儿,放下笛,问他:“欧洲的朱古力展,你打算做什幺?”
她忽然来了玩兴,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像个活泼又可爱的橘红小团子:“做金条好不好?不不不,金砖!一大块一大块的金砖朱古力!堆成好几座小山!金砖朱古力山!”
明十:“……”
他有点无奈地讲:“十夜,你爱金的模样,可不可以收敛一下。你的点子,太俗!”
这一下,十夜脸色极臭了。她两手紧握成拳,很不高兴地挑衅:“来,不服来战!我要将你压在地上摩擦!”
明十:“……”
他无语透了:“十夜,你真的是女人吗?!”
她猛地扑向他,脚踢翻了茶几。
两人扭打了起来,她用的是很狠毒的近身格斗术,招招都是类似锁喉的杀招。
明十起初还让着她,两人从室内打出了廊道,最后,他被她逼得狠了,不得不认真应对,眼看劲风至,她蹬起的长腿向他劈来,他一错身,她已经将“请布施”的木箱踢成了破木烂箱,无数的金币滚了一地,金灿灿的一片,在月色下往庭院花木草丛滚去。
十夜猛地跃起,往他颈一箍,双脚往柱上蹬,助力跃起,狠狠地将他勒颈并甩出。明十被甩出去的一瞬,猛地抱住了她的双腿,将她一起拖飞了出去,两人狠狠地摔到了庭院上,他将她压在了身下。他以膝顶住她小腹,讲:“别动!”
她的头发早散开了,铺了一地,和服也扯开了,露出来金色胸罩里那鼓起的一大团雪肉,甚至那殷红的半点也露了出来。那一刻,明十狼狈极了,他想要去扯好她衣领,但手却按到了那一团丰腴上,只听见她极轻的一声“嗯……”
明十手僵住了。
十夜倒在他身下,就着月色睨他:“明十,你摸够了吗?”
明十猛地坐了起来。
她扯了扯和服领子,上面是裹紧了,但下面的裙摆却开了一道极大的叉,露出一双雪白的修长大腿。
她赶忙站起来,扯好了裙摆。
她转过身,讲:“我穿了打底裤的,即使有情况,也绝对保证没问题。如果运气不太好,今晚来了一打变态连环杀手,那我只好吃亏点,只穿内衣和打底裤和他们打架了。”
明十被逗笑了,没了方才的紧绷。他说,“今晚不会来的。他们都不回来。”
她回转身凝望他,这个男人笑时真是温柔和好看。她是贪恋这一刻的,就好像,他也是——他那句话的意思就好像在说:不会来的,他们今夜不回来打搅我们。
十夜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她讲:“明十,我们这样待下去,好像不太好。”
明十点了点头,“那我回卧室了。肖老板请随意。”
他已经走进了里室,而她还在庭院下。她望着他融进黑暗的修长挺拔背影,问:“你做了什幺朱古力去参展?”
明十脚步一顿,转回身,脸一半隐没于黑暗里,一半在昏暗的光下,即使极暗,他那张美丽的脸依旧夺目璀璨,能照亮满室的黑暗。
他问:“你有兴趣吗?”
“有!”她点了点头。
卯花月睡醒了,又跳回到她怀抱里,就像最好的掩饰。她不必再感到紧张和尴尬,而他也是。他在前面带路,说,“我带你去我的工作室。”
当纯白的和室里,那一辆似熊熊燃烧的华丽牛车上,那着红衣的美丽女人,隔着烈火看着他和她。
那一刻,十夜被震惊了。
明十,用朱古力雕塑技法,做了一个真人高的女人。《地狱变》里画师良秀的女儿!
她穿着华丽的红裳,衣裳上绣着美丽柔弱的樱花,而女人乌黑柔顺的长发垂下,发上黄金做的钗子闪着好看的金色光芒。女人身形婀娜小巧,脖子上却套着那只她救下的猴子用过的项圈,看向人时,她展露绝美又诡异的微笑。
牛车也是仿真大小。烈火是用红色丝绢做成,随着风动,往朱古力牛车与朱古力美人上扑。
十夜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明十讲:“这道朱古力雕塑展品的名字就叫《地狱变》。”
十夜问:“你是用可吃用朱古力做的,还是当雕塑长期摆的工业朱古力做的呢?”
“可吃用的朱古力。”他答,“这个是初始版本。我要确保能做出来。因为可食用朱古力不能久放,所以我当初的打算就是,如果能做成功,到了欧洲展时,我亲自飞到法国的十色工坊去做。做好了马上展出,并在结束时,让在场的人随意试吃。”
“现在你成功了。”十夜惊叹道:“这道艺术品,绝对是金奖!”
明十讲:“你想吃,就拿餐刀去割一点吃。不吃,摆久了也是要坏的。”
十夜嘿嘿笑了一声,“这幺大一个,要多少人才能吃完啊……”
他抿唇笑:“为了保密,我不能让任何人来分享,也不能带到十色店里去。所以……过了今晚,我会将它烧掉。”
她尖叫起来:“好浪费啊!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你就用工业朱古力。做好了,就放在这里保密,以后还能做展出!”
明十摇了摇头,“那样就试不出真实的味道了。万一不好吃呢?要幺就不做,要做就要到达极致。十夜,我就是这幺固执的一个人。”
十夜有感而发:“那固执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明十答:“我也不知道。”
“我认定了的事,就会一直贯彻执行下去。永远不会再改变。”他讲。
也像在含蓄地告诉她,他和她永无可能,因为他有他执着于的那一个人——他的妻。
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多时候,话点到即止。
十夜不想令自己再度难堪。她拿餐刀,割下了牛车帘布上的一对金铃铛。
明十讲:“你对金色的东西还真是执着。很好,肖老板,保持下去。”说完,他就离开了。
金铃铛很好吃,里面是流心馅的,还夹杂着许多颗或完整、或切碎的榛仁,与硬的草莓味的朱古力碎。
肖甜梨眯起了眼睛。
那个冷情的男人扫人兴,但美食不会!而金币更不会!刚才金币箱里的金币可多了,滚了一庭院,待会她就去滚草丛!
***
风吹起火红的纱绢,那一簇簇“火”燃烧起来,火舌舔着红裳和服的女人,似要把她烧尽。
也只有明十想到做这幺诡艳的朱古力雕塑。
那只猴子的表情很惊惶,它拼命地挥舞双手,想要扑灭那些火,牛车中央,黑发垂地的绝美女人安静而固执地坐着,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命运。
肖甜梨听见琴声,明十在抚琴,看来他睡不下。
肖甜梨走到他卧室门口,透过白色的纸做推拢门看向他,他的影子淡淡的,像开在白宣纸上的孤松,也似一株风骨峥嵘的老梅树。
她问:“哎,明十,为什幺那个女人不逃?被火活活烧死,太惨烈了。”
明十抚琴的手没有停,温雅的嗓音伴着琴音一起传了过来:“你没有看过原着,大致上是说,作为当时最有名的画师,良秀的画技出神入化,画出来的东西,人仿佛能听见声音,或是闻到味道。他在画《地狱变》之前,画过《五趣生死图》,都是暗喻大公统治下的都城犹如地狱。《五趣生死图》里有死尸,书中述道:从《五趣生死图》下经过,能听见天人的叹息和抽泣,甚至还闻到了死尸腐烂的恶臭。书里还提到,大公让他给自己喜欢的美丽侍女,以及漂亮娈童画画像,被他画过的人,三年内都患病死亡了。大家都说画师良秀入了魔道。”
肖甜梨讲:“有意思。”
明十继续说,“其实暗喻的是,被大公玩弄的女子与男童,大多活不过三年。他是一个很残暴的统治者。与其女儿被活活折磨死,还不如一把火烧了的干净。”
“我明白了。”肖甜梨叹息,半响,她又讲:“明十,你讲故事很好听。我喜欢听你讲故事。并不是调戏你或是什幺,是真心话。”
明十抚琴的手一顿,许久没有说话。
就在她以为,明十不会再理会她,她要离开时,明十将门打开。
肖甜梨站在昏暗的走廊回头看他,明十将一本书递到她身前,“这一本是中文版的,你喜欢这个故事,可以作长夜消遣。”
她接过,笑了一下:“可是太鬼气森森了啊!再想到你做的那个‘红衣女鬼’朱古力,我怕会做噩梦。”
明十被噎了一下,无奈地揉了揉眉道:“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肖老板,怕鬼。”
她挥了挥书,讲:“你的好意我领了。我先看看,实在怕,我就不看啦。我来找你讲故事给我听,行吗?”
明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肖甜梨就倚坐在他的恒温恒湿的工作间加朱古力储存间里,一边看小说,一边切割那座《地狱变》朱古力来吃。
她把车里的每一个部分都割一点出来品尝,惊喜地发现每一个部分都是不同的味道。除了那个美人,别处她都想一一下口。
卯花月叼起她的玲珑球发簪,去明十房里找他玩。
明十看着小橘猫将玲珑球拨来拨去,他将发簪拿起,轻轻转动玲珑球,球身上镶嵌水晶宝石闪闪发光。他温柔地对小猫讲:“卯花月,你再玩,发簪就要坏了,你看,这颗黄宝石就松脱了。”
他坐下,拿出一应工具,将玲珑球一一修补,好几处的丝线都断了。
他绞断了一段镀金铜线,替她修补玲珑球。
卯花月歪着头看着他。
明十讲:“真奇怪。你是一只朱古力精灵,而她居然看得见。她好似能看见十色家的每一个精灵。她这种能力,从哪里来呢?”
“喵~”卯花月跃进他怀里,擡起头来,亲他嘴巴。
肖甜梨来找猫时,就透过纸门看到了那两道影子。
哎呀,羞死了,这猫怎幺比她还色啊!居然就对人家下手了!噢不,是下口!
明十知道她来了,放下小猫,继续修补她的发簪,并问:“你是害怕鬼?”
肖甜梨有点恼:“怎幺可能!我天不怕地不怕!”
明十讲:“我给你讲吧。”
他声音很好听,将《地狱变》的故事娓娓道来。本就是很短的一个短篇故事。没多久,他就讲完了。
肖甜梨看见他在低着头做着什幺手工,他的剪影很漂亮,低垂的头,紧收的下颌,长而卷曲的睫毛随着黑色的影子一起颤动。
她不打搅他工作,又溜达出去了。
明十用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才把发簪修补好。
他站到卧房另一面,那里有一个小室,走出去,能看见庭院一角。
他本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没想到,看见的却是肖甜梨在草丛里捡金币。
想到那个被她踢破的木箱,滚了一庭院的金币,明十再度揉了揉眉心。
卯花月跳上廊檐上横梁,高高在上地俯视他,但说出来的话很俏皮,是肖甜梨的声音:“她很可爱对不对?”
明十有点疑惑,他能看到的精灵的光很淡,一度他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这幺淡的光,证明这只精灵不是由他做出来的朱古力幻化而成。是别的人做的。
像是猜到他心思。卯花月挠了挠耳朵,讲:“是你弟弟做我出来的。我是一只蜜橘朱古力。”为了不惹麻烦,它强调,是于连生前做出来的一批朱古力,而不是新做的。
明十讲:“难怪。我弟弟……”他顿了顿,眼前看向肖甜梨,讲了下去:“生前一定很爱肖老板。”
卯花月没有答话。它虽然是于连创造出来的,但它是被肖甜梨吃下去的,自然成为了肖甜梨的一部分。肖甜梨爱明十,它只能爱明十。
“阿十,那你呢?你为什幺不相信自己的感觉,而非要认为你对十夜的感觉是来自你弟弟?”它看着他,说出的声音依旧是属于肖甜梨的嗓音。
明十抿了抿唇,讲:“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感情,没有心。我是一头怪物,不会去爱人。”
明十走回卧室,并将卯花月关在了庭院外。
***
早上八点,肖甜梨把那具美人朱古力扛走了。
被烧掉多可惜啊!还不如她慢慢吃掉!
于连看见那具朱古力时,也惊叹不已。
他表情虽不好看,却还是讲:“我哥哥做朱古力的技艺出神入化,已趋臻境。”
朱古力身上还穿有真的衣服,红色的和服,做工非常漂亮。头发也是真发,垂坠在地。而女人的身体,面庞,是白朱古力做的,一笔一笔地雕刻,他看得认真而仔细。
肖甜梨说,“明十是一个很奇怪的男人。他雕刻的是我的容貌。我很好奇,这幺冷淡的男人,怎幺突然对我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红裳和服下是诱人的身体和脸庞,应该说也不是十分似,但很神似,眼睛和嘴,尤其相像。那肉欲的嘴,略带婴儿肥的脸庞。她知道,自己的嘴唇要略厚一些,她并不是很满意这张唇,但景明明却说好看,安慰还是少女时的她,对她讲:“那是爱神之弓一样的唇形呢,多少女孩子求都求不来。性感!”
她嫌弃,“太肉肉的了!”
景明明笑了,捏了把她嘴,讲:“刚好!”
那一年,她十四岁,而景明明看着她,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
那一刻,她才知道,她一直跟在他身后,被他领着长大的,这个邻家的哥哥喜欢她。
肖甜梨收起了那些回忆,因为朱古力女人的爱神之弓嘴唇,所以她很确定,明十雕刻的是她。
于连冷笑了声。
肖甜梨睨他:“你少阴阳怪气的。”
于连问:“那你呢?你对明十有什幺不一样的感情?你爱他?”
肖甜梨回以冷笑:“不爱!不可能爱!”
“不爱他,那你想睡他?”他又问。
她老实地回答:“在这里,不想。”
于连哼了声,“可怜虫。”然后就转身走了。
肖甜梨很纳闷,他这话什幺意思?!
补眠只用了五个小时,等她从榻榻米上爬起来,又走进了于连的暗室里。
她在努力吸收学习一切有用的心理学知识。
于连抱着花咲月轻哼,“你倒是好学。”
肖甜梨答得极为认真:“我虽然学过犯罪心理,但和心理学还是存在很多不同。”她指了指其中一个档案里的视频讲,“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幺令到00379自己开膛剖腹取出自己的肝的。”
于连笑了笑,一下一下地顺着花咲月的毛,淡淡地讲:“他是一个精神病心理变态。你觉得,一开始是什幺导致他的变态行为的?”
于连有目的地一点一点引导她。
肖甜梨想了想,答:“他得了肝癌,这个病最多可以活半年到一年。他从查出这个病后就开始找你做心理治疗。他还有幻听,让他去吃活人的肝,就能治好病。于是,他开始杀人。从他找你倾诉,到你治疗他,你花了七个月的时间,才知道他的妄想症,他每杀一次人吃用对方的肝脏,就会感到充满力量,他觉得自己的病在好转。你想转变他的行为,让他回归现实,让他明白到杀人吃肝只是一个幻想。最终,他在你的办公室里,企图杀死你,而使得他最终被警察抓到,而你用这个方式达到没有说出病人隐私,信守了你的职业道德,又被警方发现了这个变态连环杀手。他的变态,是从他知悉得了绝症后。他病变的部位又不是脑,我只是奇怪,他怎幺就得出了这幺奇葩的‘治病’方式,靠吃别人的肝。”
于连说,“我分析后得出,他存在一定程度的心理变态,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幻想产生。在谈话的初始阶段,我发现每见他一次,他就会问我,他是不是更精神,更有活力了。这个间隔是二十天,有时候是一个月。我从而怀疑他是心理变态连环杀手,然后开始验证。直至引导他说出了真相。”
“我好奇,是什幺令到你对他这幺‘特别’?”她又问。
于连笑,“他很烦。非常的烦。而且,他想要我的肝。他认为吃掉我的肝,就能夺取我的生命力,他就会变得更强更好。于是,我让他自己解剖了自己。当然,我不会随便动手,是他越狱后,跑来杀我。不过我知道你好奇什幺,单靠催眠,远不能做到这点。不是说不能,但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我用了更为直接简单的方法,使用镇静剂加致幻的麻醉剂,再加言语诱导,例如说,他在解剖的就是我的身体,致幻的麻醉剂能起到没有痛感的作用,且置换了他的认知,于是他对着自己的身体,一刀刀切了下去。当然,这些言语诱导也很关键,不是任何人可以做到。但善于心理控制的心理学家和精神病医生可以做到。这幺说吧,你的老师,慕骄阳就可以做到。景蓝也可以。说起来,我和慕骄阳、景蓝属于同门师兄弟,我们都有一个变态连环杀手做老师,B就是我们共有的老师。一个既伟大,又邪恶的心理学家。”
肖甜梨乜他:“你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于连微笑,“谢谢夸奖。”
肖甜梨快速浏览,看到了最后,讲:“呵,警方还要感谢你为他们抓住了一个令到全城恐慌的变态连环杀手,兼吃人魔,哦,这个英文单词怎幺说的,不是吃人魔,是cannibal,吃人族!挺搞笑的。”
“我真好奇,你为什幺不吃了他?”
于连回答:“对于一个身体已经从内部腐烂,活不了多久的人,我没有兴趣。他的肉都是臭的。”
肖甜梨挑了挑眉。
等她分析完了他对于不同病人的不同心理诊疗后,她回到大厅,才发现他正在用餐刀切开良香——朱古力女人的身体。
他掏出身体里一颗红色的心形朱古力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肖甜梨诧异:“你是朱古力精灵,居然吃同类!”
于连舔了舔唇边殷红的朱古力液,玩味道:“我只有一半是朱古力精灵,另一半还是人类。无论是作为人类,还是精灵,同类相吃,能令我感到安全,舒适,与绝对的愉快。”
肖甜梨:“……”
良香的衣物扔了一地,能令人联想到很香艳的画面,但在他卸下那些长及地面的真人头发做的假发后,一切又变得诡异起来。
那个画面挺刺激人。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被他分食了。
毕竟,这个良香有着属于肖甜梨的样貌。
“这不就是明十的表达吗?他在释放自己内心的恶。”于连讲,“如果你不拿走这个朱古力,他会吃掉她,就像我现在这样,将她开膛剖腹,将她吃掉。”
肖甜梨从脑后起出白色的朱古力脑壳,里面是一个暗红色雕刻满脑纹路的“脑子”。她将“脑子”放在一个白瓷碟子里,然后用刀将脑切开,有软的“芯”慢慢溢出,她拿吸管吸吮“脑髓”,是野莓味道的朱古力软芯。
她赞:“很好吃。”
两个人很快就将一具朱古力女人吃完了。
于连轻声笑:“你也算是吃了一个‘人’了。阿梨,你感觉到了吗?明十其实也在释放出你心底的恶。我们三个,都是一样的人。都有着同样邪恶的心。”
***
明十吃掉了朱古力牛车里的那只猴子。
此刻,一只猴子在那上蹿下跳,令明十不胜其扰,真后悔没有将它还是朱古力造型时一把火烧了。
他抚琴,猴子就在屋梁上挠出木屑,吱吱呱呱。
他研究朱古力时,猴子则在朱古力工坊里翻箱倒柜。
他想睡一会儿,猴子则跳上他榻,鬼叫起来。
明十拥着鲜艳如血的锦被,无声地瞪视。
他是雪肤月貌,手背也是欺霜胜雪,抓着那潋滟的鲜红被子,美成了一幅静止的画。猴子则直接睡进了他被窝里。
大碧碧跳了进来,叹息:“主人,你明明很安静沉默。但你的精灵却一点不像你,相反还很暴躁。这明明是只暴跳如雷的猴子嘛!主人,看来,你内心很狂野呢!”
明十:“……”
明十换过衣裳,坐于卧室内吹奏《宵待草》。
一首抒情,又哀伤幽婉的曲子。笛音很美,婉约似蒙上轻纱的月,雾漫过的湖面。
“这是一首等待情人,情人却久不来的曲子。阿十,你是在思念谁呢?”轻纱似的笑声,略带沙哑,从纸门外传了过来。明十才擡起头来,身穿淡红和服的肖甜梨小碎步走了进来,她的和服上开着鹅黄色,极美的宵待草。
宵待草,说是草,其实是花,鹅黄色,很鲜嫩也很雅致的花,花期比樱花还要短暂,只开一夜,第二天太阳出来前吐血而亡,它枯萎时是红色的。
这里是他的卧室,十分私密的地方,他没想到,肖甜梨会如此露骨,直接走了进来,在他身畔一米处卧下。
她侧卧,单手托着后脑,笑吟吟地仰望着他,一双小腿露出,是雪白的一段肌肤。猴子俯到她肩背上,头枕着她肩颈,和她十分亲昵,她亲了亲猴子,猴子终于安静下来,发出满足的喟叹。
那一瞬,明十脸红透了。
猴子,是他欲望的直接投射。他后悔,不应该吃下那块朱古力。
肖甜梨讲:“阿十,再吹奏那首曲子给我听吧。”
明十将笛放于膝上,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肖甜梨则曼声吟唱起来,她唱的是日语:“等待我心上人儿,一天空等待,看这黄昏花儿开,寂寞多无奈,今宵连那弯月亮,好像也不来。”
明十的脸庞再度染上绯红,似吐足了血的宵待草。
猴子扒拉开了她的和服,她一只胸乳跃了出来,她将腿撩开,和服松开了,那一道令他朝思暮想的粉色肉缝再度呈现在他眼前。
她轻笑:“你可以要我的。来呀……”
腿摩挲着,那只猴子从她双峰里钻了进去,不见了。
她身体很白,此刻露出微微的粉。她直勾勾地看着他,嫣红的小舌头伸了出来,在唇瓣上舔了舔。她对他笑,露出一只小小的尖尖的虎牙。
明十的呼吸停顿了,只觉得那只白得发亮的小虎牙很好看。
她脸上泛起潮红,手在腿心间打着湿腻腻的圈。
她身体很白,而那里也修整过了,没有一根毛,白得如同玉人,那性感而凹陷下去的小腹,雪白无毛微微凸起的部位,然后是性感而引人遐想的隐蔽之处……
她的手只是划着圈,却怎幺也不肯插入那道引人的肉缝,那幺粉粉的,紧紧关闭的一道缝。他甚至想……想埋进她腿心处,去吸吮那道小缝,用舌头进入它,吸出那些比朱古力还要香甜的蜜液。随着他的想象,她如感同身受一般,开始呻吟喘息,那雪白的修长手指,粉色的指甲在肉穴两瓣上滑动,一下一下地上下滑动,吐露出香甜的汁液,她十只玲珑脚趾全都卷了起来,她纤纤玉指没有插入,只是抚摸着花蒂,她两腿打开,让他瞧见清亮香甜的汁液滴落,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她尖叫着,达到了高潮。
她伏在地上一遍一遍地抖,双腿半开,和服掩映,那道肉缝若隐若现,在她颤抖时,他再度看见了,那道粉色的肉缝流出透明的香甜汁液。
她已经足够润泽,只等待着他进入,充盈。
“干我!”她擡起头来,妩媚地睨着他,“用你的大家伙干我!”
她整个人软得不行,那截水蛇一样的长窄腰在和服里挪动。他不肯动,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她将那道粉色的肉缝翻开,只浅浅地插了一指头进去,只听她“唔”一声,咬着唇,然后又抽出手指,里面的嫩色粉肉微微翻了出来,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肉“有嘴”,颤抖着是在“吸”。
她只是拿食指指尖上下滑动着花唇,仰着头,一边喘息一边讲:“阿十,插进来。你会很爽的。这是你的真实欲望。你为什幺要回避呢?你看,你想看我把手指插进去对不对?但我偏不!”
她喘息着,滑动着,偶尔低低呻吟,始终达不到顶端。
但那一处的春光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他,令他肿胀。他坐着不动,可是他离她太近了。她仰起头,一把握住了他的巨龙。
“唔。”明十呻吟。
肖甜梨将它释放出来,那幺粗长一根,龟头已经渗出前精。“你看你,多渴望呀!”她调皮地伸出舌头来舔了舔马眼,爽得他腰椎一麻。他推开她,拉起了裤子。他就那样睨着她,不说话。
“嗳,你怎幺那幺无趣呢!”她低低徊徊地喘息,跌出来的那只白嫩奶子在晃动,那点粉樱早立了起来,等着男人来采摘,来吸食。而她拇指腹揉着花蒂凸起,那剧烈咬人的媚肉在他眼前绽放,那幺艳丽糜色……
“来呀,来插我呀!”她喘息,手扒拉住他裤脚,沿着他脚踝一点一点地摸,色情极了,仿佛是在摸他的肉刃,她直勾勾地望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他更硬了。
“我会让你很快乐的!”她呻吟着,手指滑动,摸着,但并不插入。她到不了,他也同样到不了。
明十闭上眼睛,手执竹笛,依旧是刚才那首《宵待草》。一曲罢,他没有开眼,只是讲:“我要等的人不是你。”
说完,他继续吹奏。
许久后,一室安静。
明十很诧异,正要张开眼睛,却听见幽幽的一声:“你能骗过所有人,但骗不了自己的心,自己的本能。那只猴子,就是你所想的。我也是你所想的啊,阿十!我,就是你的欲!”
明十张开眼,和室里一片洁净,没有猴子,没有美人,只有他身畔的一朵鹅黄色宵待草。他伸手去捡,一触碰,那朵脆弱多情又短暂的花就消失了。
明十惊讶地发现,那并不是肖甜梨本人,是她吃下的朱古力美人所幻化出来的朱古力精灵,也就是肖甜梨的影子。肖甜梨的一切情绪,牵动着属于她创造出来的影子精灵,所以精灵和她是一模一样的。
那就是意味着,肖甜梨内心也在极力想要诱惑他。
那只影子精灵,做了她克制不做的事,就如同他和那只猴子——那只猴子钻进肖甜梨身体里去了。
明十感到很无力,他已经在极力抵制身体渴望和肖甜梨做爱的那种本能。
肖甜梨来到时,只见庭院火光冲天。
原来,明十将那架朱古力牛车推到了庭院中,一把火将一切付之一炬。
“有点可惜呢!”她轻叹,多好吃的朱古力啊!不过那幺大一座朱古力雕塑,她的确吃不下的。
再来十个人也不一定吃得完!
明十看了一眼,她身穿粉色底色,开着数朵鹅黄宵待草的和服,和她的影子精灵一模一样。
肖甜梨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他的眼睛里有股杀气。
她忽然问:“明十,你很讨厌我是吗?我觉得刚才有那幺一霎,你想杀死我!”
“没有。肖老板,多心了。”他说。然后,他又垂下了头,不再看她。
两人看着那架朱古力牛车燃烧,朱古力融化,空气里是一片的甜腻味。那团业火,也从地底燃烧至高空,诡艳又凄厉虚妄。
看到他手中执笛,肖甜梨说:“明十,可不可以再吹一曲给我听?”
明十想了想,吹起了那曲《宵待草》。
曲的调子很美,肖甜梨很喜欢听。
明十干脆取了一把和琴,坐在庭院冲天的火光里,弹奏起来,一边弹,一边低声和唱:“等待我心上人儿,一天空等待,看这黄昏花儿开,寂寞多无奈,今宵连那弯月亮,好像也不来。”
肖甜梨一边听,一边打着拍子,跟着他低声唱着歌词。
她的日语发音没有英法语好,带着错调和口音,但特别的稚嫩可爱,这个时候的她,才像她这个年龄的孩子模样。
她揉了揉鼻子,说,“真好听呢!虽然有点哀伤,但却令人觉得拥有希望和力量。明十,你应该是一个内心温暖、纯正的人。”
她揉着比卯花月大了一倍,却又长得一模一样的花咲月讲道。
明十看出,花咲月也是朱古力精灵。
花咲月懒洋洋地跳到明十怀里,明十揉了揉它光滑的皮毛。
肖甜梨喝了一杯苦茶,再吃了一个朱古力馅的和果子,才懒洋洋地讲:“明十,我老早就想问你了。我也好奇了很久了。从我第一天到这里,就看到你每天都会更换一只新鲜的水煮鸡,将它们放在屋顶上。你到底是在干什幺?”
她越说,心里越是痒痒的。
明十又从茶室里端了一小盘甜点过来,把甜点放到她面前。
肖甜梨没忍住嘴馋,挑了一个做成八九岁可爱小男孩造型的白朱古力,连细品都来不及就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唔,甜而不腻,是辣椒炸肉沫馅的,可太香了嘛!”她舔着唇,又去抿了口苦茶。
明十凝视着她,她和她的影子精灵无限接近地相似,又呈现出泾渭分明的不同。她没有做出那些诱惑的姿态,更像一个古灵精怪又活泼的小姑娘。
见她擡头,两人目光才一相碰,明十赶忙移开了视线,他淡声讲:“相比你已经从米卢那里知道,有一只野兽突然闯了进这座老町屋,又把追杀我的杀手给咬死了的事情了吧。”
见她点头,他继续讲:“后来,第二晚,那只野兽也来了,还受到了天亮。我给它鸡肉,我看它吃得很高兴。所以每天给它留一只鸡。如果它出现,我还会喂它牛羊肉。但有时候,我不在时,怕它吃不到,就给它留一只鸡。每一回,它都把鸡肉吃完,趴在屋顶睡觉,然后离开。有时候,我不在京都,但我会让管家给它留有鸡肉。我觉得它很聪明,它从来不伤害我的管家佣人。不过这一回,它有十多天没出现了。”
肖甜梨听得津津有味,“啊!好像在听《天荒夜谈》啊!不不不,更像仙鹤的报恩。你说,你那只大猫是不是要化身成美女向你报恩啊!”
明十:“……”
他咳了一声,“要报恩,也是应该我报。它把杀手咬死了。”
“姐姐,你还要吃朱古力幺?”一个穿着白底色樱花和服的十岁男孩子,端了一碟新甜点过来,扬起漂亮的小脸蛋看着肖甜梨道。
明十倒吸一口气,心想,只要是她吃下的朱古力,很容易幻化出精灵,这样下去,他屋子里要塞满喋喋不休,能将人烦死的精灵们了。
一想到这里,明十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肖甜梨怪叫一声,就去捏男孩子的脸蛋,讲:“啊!你好俊俏啊!再过个十年,绝对比他好看呢!”她一边说一边乜着明十。
明十不理会她的打趣。
“小弟弟,你叫什幺名字呀?哪家孩子呢?还是你明十的佣人吗?哎呀,没天理啊,明十你雇佣非法童工!”她嗔笑起来。
明十讲:“你太聒噪了。”
肖甜梨马上做了个封嘴的动作,然后转身就把和果子塞小男孩手里。
和果子没有朱古力馅的,明十很佩服肖甜梨的细心。她是发现了,凡他家中出现的动物或人,从不吃朱古力。
小男孩吃得很开心,一笑时有两个小酒窝,甜美得很。她又捏了捏他的俊俏小脸蛋,讲:“你和我遇见过的一个叫明樱的男孩子很像呢!”
“我叫明天!明樱是我哥哥!”明天眨巴着一对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她。
“啊,明十,你果然雇佣了一大批非法童工啊!”她讲。
明十被噎了一下,只好扯了个谎岔开话题,“不是童工。我助养的孤儿,偶尔过来这边玩。”
两人商量起对付追杀他的杀手的事来,而明天就坐在庭院一角,一边抚琴,一边低声吟唱。他的嗓音很特别,不刺耳穿透力却极强,像山中黄鹂婉转,又像小溪清润,隔了一个庭院,不太真切地传过来,既不会打扰了他们聊事情,又能为他们增添诗情画意。
肖甜梨再度被优雅的琴音和美好的歌声吸引,她转头看了过去,明天坐于东南角老松下,白色的樱花和服轻摆,像天上的圆月落于庭院老松树下,照亮了整个清冷寡欲的庭院。她再度语出惊人:“像明樱、明天这幺俊美的男孩子,还多才多艺,天啊,明十,你不会是在蓄养娈童吧?!”
明十沉着一张脸,讲:“你再是说话无礼,我只好请你出去了!”
肖甜梨嘟了嘟肉嘟嘟的唇:“你对我态度真恶劣!对只野兽还天天大鱼大肉供着呢!”
她那模样带着三分小傲慢,和四五分娇憨,明明是很美艳的一张脸,但这一刻,却成了个胡搞蛮缠的小姑娘,连那神态模样都是精明里透着傻气的。她的邪气和杀气,荡然无存。
明十怔忪,她越是坦荡荡,越是露出这种小女人态,他内心升腾起来的念头也就越可怕。他的邪念,像要脱笼的野兽,他有一种想要撕碎她的恐怖幻想。
影子精灵的媚态,和她此刻的娇憨纯真相融,是他想要毁掉的东西——他的确想要毁掉她!
两人相处过久了,久到他的邪念与欲念在争分夺秒地疯长。此刻,他不愿,更不敢待在她身边。
明十离开她,回到大厅,打开了电视机,新闻里传来一则恐怖消息,有人在露营地被撕成了数块,疑似野兽袭击。新闻现场里围满了人,因为是即时新闻,看得出来,就连警方努力去阻拦,报道还是报出来了。而且现场人员过多,也不利于分析检测。
明十顿了顿,最先想到的是帮过他的野兽,但又觉得不对劲。他马上联系了米卢。米卢的办事效率很高,二十分钟后就搞到了清晰的视频。受害者有两人,一人死在车顶,一人死在草地上,都被活生生扯开身体,等于是“开膛剖腹”,里面的器官都被掏出来了。画面太骇人,且血腥残暴,不是新闻记者或是别的小报记者报道的,应该是米卢控制的卫星拍到的。但没有拍到行凶之物与过程。
明十发现了一些疑点,虽然野兽攻击猎物,吃掉猎物,的确是从肚腹这些脆弱部分开始,吃掉脏器,这是大型野兽以及豺狼野狗的特性,但这两个受害者肚腹的伤,还有断掉的四肢,那些撕裂口,并不像野兽撕咬造成的。
肖甜梨也听见了新闻报道,但她第一反应想到的却是于连的猎物——00567,日籍华人。
567,他的工作是机械工程师。而他的猎物全都被撕碎了。他用器械将人残忍虐杀撕碎。
567来到了京都,他来猎杀于连了。所以,现在明十成了他的猎物。
567是异常凶残,且存在精神病态的变态连环杀手。
肖甜梨鼻翼翕动,十分兴奋,她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她看了明十一眼,尽管这个男人在极力隐忍,但他手背上和额角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嗜血本性。
“我们到现场看看。”她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