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往哪跑?”
几名露出狐耳的少男少女踩着落叶,不紧不慢地围追一只圆滚滚的小鼠。
乌云压林,前方只剩一堵看不见尽头,直插林梢的青灰色高墙。
他们料定眼前的猎物无路可去,只能乖乖回到他们手心。
而慌忙奔蹿的田苒,肺里火烧一样疼。
妖力在经脉乱窜,四肢发麻,小腹处也越发燥热。
现在应该停下来的。
但她不甘也不愿。
她独自在山林修炼了十年,离化形只差一步。
就被身后这群家伙拖回钢筋铁泥、没洞可挖的巢穴里嬉笑戏弄。
甚至今天还扬言要吃了她增长功力。
身后的笑声逼近,田苒一边闷声哭一边拼了命地跑。
最爱捉弄她的胡渊,声音几乎近在咫尺。
“就算你一头撞死在墙上,我也照样吃你,还跑吗?”
众人都认为眼前这个一直乖乖任他们戏耍的小家伙,总会停步。
直到小鼠骤然爆发,直线冲向高墙。
胡渊心口一紧,瞳孔骤缩,急忙拦下身边追赶的伙伴:“别追了!”
没等他飞过去接住赴死的小鼠。
巴掌大点的小东西腾空跃起。
又在噗的一声后,身影消失在高墙之下。
钟声回荡在空旷廊道。
“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
朗婷合上教案,目光才敢向前落去。
偌大的授课室里,穹顶悬灯低垂,光线柔和,将室内一切笼在一层清浅的光晕中。
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几只宋瓷,在光下釉色温润。
对面又挂着一幅尺幅不小,笔意苍劲的水墨画,与之对峙。
她面前的黄花梨长案上,摊着几本没收的旧书,旁边的青瓷香炉里余烟未尽。
最后才看向屋子中央的长沙发。
男孩半倚着靠背,修长四肢随意舒展,一手搭在扶手边缘。
浅金的头发修剪得整齐飘逸,衬得肤色偏冷,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点倦意和傲慢。
他显然没在听,视线落在房间角落某个阴影处。
朗婷只有等下去。
等的时候,脑子里难免东想西想。
眼前这人是妖兽族百年难得的天才,宗辞。
和许多需要花上好几年甚至几十年成了形,仍然愚钝的妖兽不同。
几个月前,他灵识觉醒没过几分钟,就褪去兽形,又自行领悟习得许多法术。
或许是继承鬃狼一族的习性,也可能是幼时双亲的离世,让他过早习惯了一个人。
这幺点年纪,面对人类世界的纷繁诱惑,居然能选择远离喧嚣在郊外建屋独居。
宗家本家出自崇敬山一脉,族谱往上数能追到唐朝。
大多宗家人早在人类社会位高权重,混的风生水起了。
请她来上课,估计也是族中长辈的意思,让眼前人熟悉一下人类社会的生存守则,走个过场。
而她呢,一只普通的狼妖,化成人形不过四五年。
因为考编上岸,在人类学校担任教师。
也是这份履历,才让那些普通兽人接触不到的妖兽家族,请她过来上课的原因。
她垂着眼站了一会儿,又擡起来四处看。
满室陈列的古玩与雅致考究的布置,都昭示着主人的品味与平日里所费的心力,她再度瞄到沙发上那个漫不经心的人。
想了想,毕竟自己也是个老师。
“虽然你现在对人类社会的基本事务掌握得差不多了。”
“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什幺都要了解一些,学习是永无止境,甚至与时俱进的。”
“以后要是遇上拿不准的,妖族的百解APP里面什幺科普都有。”
“可千万不要跑一些乱七八糟的网站去学。”
宗辞好想此时才回神,转过头。
朝朗婷露出一个和煦的笑,轻轻点头,“知道了,老师。”便起身恭敬地将她送出授课室。
关上门再转过身,脚步放得很轻。
他走到房间另一侧,那里辟出一小块泥土地,四周用矮矮的木栏围着。
本来是他过几天要栽种木果用的。
今天却有了异象。
他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土。
泥面鼓动,裂开一道细缝。
一个栗色长发、一身雪白的女孩破土而出。
她面目潮红,眯着一双含有泪光的眼,抖着身子看向他。
想要继续钻出来,上半身却被一对白腻柔软的乳肉卡住,进退不得,挤得变形。
宗辞眼睫一颤,俯身探手,臂膀穿过她腋下,轻轻一拉。
浑身赤裸、带着泥土的女孩便软软跌进他怀中。
他本想扶她坐正,手臂却在触到她温热肌肤的瞬间顿住。
目光越过女孩皎白起伏的身体,移到木质地板上。
一滩清液正从她粉嫩腿心缓缓淌出,带着淡淡幽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