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如今坐立难安,挺拔的坐姿尤其显得奇怪,像是为了掩饰某种心情,手执刀叉的动作优雅从容,眼神斜斜的盯着那个美丽的背影,机器运转传来了吵杂声和卡布奇诺的香气,脚步声逐渐往这里靠近,他啜了一口浓缩咖啡,将右方的椅子拉开,确保自己看起来不刻意。
声音停滞后少年步履矫健的错开,向着最遥远的沙发走去,将早餐放在凋花古董桌子上,饱满的屁股像不堪负重般下坠。
「沙发上会弄脏。」
少年的臀部临时更改目的地,降落在新换的地毯上,盘腿坐着让两个肉团压得扁扁的,与特制的布绒做着最亲密的接触,细毛摩擦到有点发痒,他不自觉发出嘶声,虽然很轻微,男人抓起准备好的药膏,从餐桌起身,停在少年身边。
男人从少年醒来到现在,在心里重复着对方的罪状,没有早安、没有亲吻、没有邀请共浴、没有穿着自己的衣服,就连两人的早餐时光,也要像异地恋一样,明明在同个屋檐,他却有种两人是离异夫夫的感觉。
难道他希望少年远离危险错了吗?
男人的心在不安与愤怒之中燃烧,怀疑的自我和回避的少年,一点一点助长内心的大火,脸上表情越发凝重,胸口堆积的沉闷就要化作言语倾倒而出。
「你—」
少年轻描淡写的拉开睡衣领口,一道对称的齿痕,印在脖颈与锁骨的相交处,像一对翅膀,周围还有点青粉,仿佛蝴蝶振翅后的花粉,使男人的双眼发红,两人终于四目相对,男人这次成为回避的人,心中的燎原大火,遇上一场无法预料的大雨,正要燃起却被浇灭殆尽。
「我—」
厅堂厚重的门外,传来叫唤声。
「劳伦斯,里欧的客人来了,正在门外等候。」
劳伦斯掉头回到餐桌坐下,以外人的角度看,也是一副主人面孔,他的确也是这座别墅的主人,只不过里欧的到来,使得这座颓废的古老房屋焕然新生,这些古物饱含历史淬炼,经过时间洗涤,成功存活至今,它们也很幸运的,被劳伦斯的巧手保养的完好无缺,只是古董终归是古董,旁观着人类的生与死,与世间万物皆擦身而过,宛如尘封在棺木中的吸血鬼,主人也跟着屋子失去原本的色彩。
劳伦斯静静地坐着,恍如隔世,片刻安宁中,一股焦躁缠上内心,时间仿佛回到过去。
独自一人、一堆死物、空旷房间、巨大玻璃吊灯,盯着看时偶尔会有要掉下来的错觉,他的大脑一直都有个想法,这里是泰坦尼克号,迟早有一天,要与这些没有灵魂的躯体共沉沦,一起睡在无人能及、深渊相伴的海底。
「劳伦斯?」
里欧已经叫了男人两次,对方却神情压抑的盯着玻璃吊灯,虽感不解,在看见脸上细微的汗珠时,像拼命抓住被蛊惑的水手般,没控制好力气,握住劳伦斯的左臂。
「劳伦斯!」
劳伦斯回过神,迟缓的抽回手臂,屋外的晨光衬的里欧两颊发亮,像颗润泽的白珍珠,浅蓝眼睛隐含担忧,不见往常的风平浪静,自己的指尖,还残有失神的麻木,劳伦斯控制住想拥抱里欧的欲望,紧握的拳头还有点颤抖。
「我朋友刚刚和我道歉了,这次我会藏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劳伦斯的手被握住,他轻轻的点头,松开手心,大手包裹住里欧的,热烘烘的像个小暖炉,视线也终于汇在一起,稍早的冷战有了升温,尴尬的氛围中有种独属两人的自然,看不见的线将两颗远走的心,重新绑在一起,扑通扑通的相互撞击,每个声响都无法轻易宣之馀口。
劳伦斯低下头,手指抚摸过里欧粉红的脸蛋,心脏跳动的声音,要比刚才还剧烈,两唇相间,近在咫尺。
里欧踮起脚尖,两片柔软擦过劳伦斯的上唇,歇在对方的耳边,呼吸掠过耳鬓的绒毛,传来咯咯的低笑,得不到亲吻的劳伦斯,欲火重新燃起,露出不解的表情,些许不耐的捧住里欧的脸,再次对视。
「我刚刚醒来时看到了,先吃完甜点再出门。」
劳伦斯的眼睛眯到一起,笑声回荡在大厅,放肆且带有稚气,像个被偷光钱财,还想让人也把自己打包带走的傻瓜,其实不是屋主太笨,而是小偷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拿走了屋内最不起眼,却最重要的宝物—屋主的『心』,如同他们意外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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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斯和里欧怎幺相遇的、发生甚幺事,会一点点在后面揭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