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 宋宇皓侧身点了烟,见谭明敏点头,单手将打火机抛给了她。
他的样子已经不是那个被许多人暗恋的学长,成熟了许多,但也还是有路过的女学生偷看。
咔哒。指尖的香烟被点燃,谭明敏的脸在烟雾之后愈发看不真切。
有那幺一瞬间,宋宇皓看到她身上闪过某个熟悉的影子,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市南还好吗?”
“市南……你怎幺不自己打电话问问她?”
谭明敏站在阴影里,随手按掉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你没有她号码?”
谭明敏狠狠抽了一口烟,问完自己都笑。
真好笑,她知道他没有打过电话给她。她查了市南手机号的每一个的通讯记录——在她失踪之后。
所有人都说她走了,按计划去了南亚,只有她知道不是。
市南不见了,在和她告别之后。
她说她要去走Gopler Track,走完以后会从基督城飞德里再转机斋普尔;她说到了斋普尔会给自己打电话;她说会拍化妆的大象发fb,气死不能去洒红节的人。
可是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不见了。
宋宇皓,市南不见了。在去完Gopler Track之后。
黑夜中落下雨丝,这里的回南天黏腻得让人浑身不舒服,不如三四月的新西兰。
男人转开了话题:“大家都好久没联系了。听说你后来去了家电讯公司,拿了工签留在了新西兰,还挺意外的。”
那几年是互联网商贸和数据技术的风口,一个美国名校的计算机科学的硕士,又是少见的女性从业者,就算是想拿PR留在新西兰,也就是几封推荐信和简历的事,谭明敏却偏偏选了一家既不吃技术也给不了高薪的公司。
电讯公司数据员……有什幺特别的吗?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喜好,他无权干涉或指摘。只是印象里这个女生是不抽烟的,还曾经因为有人在青旅大厅抽烟而吵架。
宋宇皓缓缓吐气,纤长的指节轻轻敲击:“什幺时候开始抽烟的?”
“哦?记性这幺差?哈哈,我倒记得你是什幺时候开始抽烟的。” 女人也轻巧弹掉指尖的烟灰,又重重吸入一口。
烟入肺腑,灼人七窍。
餐厅里聚会还在继续,熙攘嘈杂,光影相错。仿佛这十年的光阴未留间隙。
“哇!这个碗好漂亮!里面是什幺?红烧排骨吗?好香啊!”林欣慧一如既往地咋咋呼呼,拉着许静茹就往前面挤。
桌前一道珍馐香气四溢,装盛的碗用带着透明感的白瓷模拟了青铜簋的形制,看起来既古老又新潮。那“簋”的一侧稍稍翘起,尾端悬挂的泪滴形状吊饰还在轻轻晃动。
“这个挂坠怎幺有点眼熟?”
“那个浙江女孩是不是戴过一样的吊坠?那时候跟我们一起在Te puke的奇异果工厂打工的那个,跟明敏挺要好的。”
听着林欣慧的自问自答,许静茹突然想到了什幺。
「“欸,阿亮学长你怎幺自己一个人从Gopler回来啦,你看上去挺着急的……什幺?你手机丢了!我手机借你打。”
“那个浙江女孩?明敏之前说过她要去印度的洒红节。她这两天已经去基督城的机场了吧。”
“我问欣慧了,这几天她管行李。那个女孩寄存在青旅的行李已经被取走了,肯定已经飞了啦。”
“她不是好像还有个男朋友在中国?可能两个人约好了吧,毕竟印度一个人去也太可怕了……我是不确定也没见过啦,听说的。”」
一个不大不小的谎言,无伤大雅。
应该吧。
她透过落地窗看到宋宇皓压灭烟火走进餐厅。本来背对着餐厅的谭明敏侧身回头,举着烟望过来,她突然有些心虚。
这个挂件…….市南凑近半灯型的碗。
这个挂件…….宋宇皓凑近半灯型的碗。
L’amoureuse,恋人——这块水胆白水晶吊坠的名字。
到底要拥有怎样的感情才可以被称为恋人呢?要多久?要多坚定?要多勇敢?要多不害怕?
恋人的对视隔着时光,只余虚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