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的阶梯教室足以容纳三百人,今晚却硬生生挤进了四百多号。
过道里全是加座的小马扎,连窗台上都挂着几个不怕死的旁听生。
这种盛况,并非因为《普通物理学》这门课有多幺生动有趣,纯粹是因为授课的老师是沈清翎。
晚上六点五十分,距离晚课还有十分钟。
沈雪依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C位,也就是俗称的吃粉笔灰专座。
她穿着朴素的白T恤,在一群打扮光鲜亮丽想要给女神教授留个好印象的学生中,显得格格不入。
“依依,你可真勇。”
同宿舍的宿舍长缩在她旁边的座位上,瑟瑟发抖,“我听学长说沈教授上课不苟言笑,第一排是死亡禁区,只要敢走神,立马会被点名处刑。”
沈雪依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转着那支沈清翎送给她的钢笔,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我更要坐这儿了,我就怕她不看我。”
哒、哒、哒……
七点整,走廊里传来了极有节奏的高跟鞋声。
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的教室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门口。
沈清翎走了进来,她穿上了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领口微敞,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和那截引人遐想的锁骨。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里拿着激光翻页笔和保温杯。
灯光打在她的身上,那种清冷禁欲又带着一丝知性妩媚的气质,让在场不论男女呼吸都窒了一瞬。
沈清翎走上讲台,把保温杯放下,视线淡淡地扫视全场。
那种眼神,就像是X光机,没有任何情绪,却能把人看穿。
沈清翎的目光在扫过第一排正中间时,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沈雪依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仰着那张被晒得有些脱皮的小脸,对着沈清翎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
那眼神直勾勾的,不带半点遮掩。
沈清翎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这哪里是个学生,这分明是个讨债的冤家。
沈清翎默默移开视线,低头调试麦克风,声音清冷通过扩音器传遍教室的每一个角落:“上课,我是沈清翎。这学期,不想挂科的,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跟上我的节奏。”
没有废话,没有自我介绍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PPT上开始滚动复杂的力学模型,沈清翎讲课的风格和她的人一样,干脆、利落、逻辑严密,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云里雾里,却一个个还要装作如痴如醉的样子。
毕竟,听不懂课,看脸也是一种享受。
只有沈雪依,她是真的在听,也是真的在看。
她的目光就像是一台追踪摄像头,紧紧锁定在沈清翎身上。
沈清翎走到左边,她的头就转到左边;沈清翎走到右边,她的头又会转到右边。
沈清翎虽然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板书,但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简直要把她的西装外套都烧穿了。
写粉笔字的手指稍微用了点力,下一秒,粉笔毫无征兆地断了。
沈清翎深吸一口气,转身,扔掉断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些同学,”沈清翎推了推眼镜,目光冷冷地投向第一排,“眼睛如果不需要看黑板,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我的脸上有受力分析图吗?”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缩起了脖子,生怕被这股寒气扫到了。
只有沈雪依,不仅没躲,反而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沈清翎:“……”
这孩子是把脸皮厚这三个字刻进DNA里了吗?
沈清翎终于还是没忍住,点了名,“第一排中间那位穿着白色T恤的同学,你笑得很开心,看来是对这个模型已经烂熟于心了。”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沈雪依身上,室友在桌子底下疯狂扯她的衣角。
沈雪依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声音清脆,“报告教授,烂熟于心不敢当,但如果是你讲的,我都记住了。”
沈清翎挑了挑眉,随手指向黑板上一个复杂的公式推导,“那请你解释一下,这一步到下一步的变换依据是什幺?”
这是一个大二才学的数学工具,她故意写出来吓唬新生的,本意是想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吃个瘪,老实听课。
沈雪依看了一眼黑板,几乎没有思考,张口就来。
她不仅说出了变换依据,甚至还顺便指出了沈清翎板书里故意留下的一个陷阱,“……所以,根据动量守恒,这里的符号应该是负的,教授是在考验我们的观察力吗?”
沈雪依说完,笑盈盈地看着沈清翎。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小声的惊叹。
“卧槽,学霸啊……”
“这也太牛了,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我的女神,又好看又聪明……”
沈清翎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反将一军的无奈。
这可是她亲手教出来的孩子,沈雪依的物理直觉是她一点点喂出来的。
沈清翎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黑板,“坐下,观察力不错。但下次回答问题前,先把嘴角的笑容收一收。物理是严谨的学科,不是嬉皮笑脸的地方。”
“好的,教授。”
沈雪依乖乖坐下,但在坐下的瞬间,她用口型无声地对沈清翎说了两个字:好酷。
沈清翎握着翻页笔的手指猛地收紧,耳根子有些发烫。
她迅速转身面向黑板,假装去写下一个公式,实际上是借机平复那稍微乱了一拍的心跳。
这课没法上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
“下课。”
沈清翎几乎是立刻合上电脑,那速度快得像是要逃离火灾现场。
“沈教授!我有问题想问!”
“沈教授,能签个名吗?”
“沈教授,能拍合照吗?”
……
一群早就蠢蠢欲动的学生瞬间蜂拥而上,把讲台围得水泄不通。
沈雪依坐在座位上,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
看着被人群包围的沈清翎,看着她皱着眉却依然耐心地解答问题,沈雪依心里那股占有欲又开始冒泡了。
真想把她也装进口袋里带走。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沈清翎终于得以脱身,她拿起保温杯和电脑,准备离开。
路过第一排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沈雪依正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她,像只等待主人领回家的流浪猫。
沈清翎看了一眼手表,“还不走吗?宿舍门禁是十点,现在九点了。”
沈雪依可怜巴巴地说:“腿疼,军训站一天,走不动了。”
沈清翎看着她那张疲惫的小脸,心里叹了口气。
即使知道她是装的,或者是夸大其词,但心软是本能。
“那就爬回去。”
沈清翎嘴毒地说了一句,脚步却没有往门口迈,而是走到了沈雪依桌前。
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管,扔在沈雪依面前的桌子上。
沈雪依一愣,拿起药管一看,是一支进口的晒后修复芦荟胶,还是那种很贵的医用版,“妈妈,这是……”
沈清翎眼神飘忽,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在操场捡的,没人要。我看你脸都要晒裂了,影响市容,拿去涂。”
捡的?
谁会在操场捡到全新的、未拆封的、还是沈清翎惯用的牌子的芦荟胶?
沈雪依握着那管冰凉的药膏,心里像是被灌了一杯热可可,暖洋洋的。
“谢谢妈妈。”
沈雪依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还会捡东西啊?那能不能顺便把我也捡回去呀?”
“不能。”
沈清翎拒绝得干脆利落,“垃圾分类很麻烦。”
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飞快。
沈雪依弯着眉眼在她身后喊:“哎!教授!涂这个有什幺注意事项吗?”
沈清翎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有,注意事项就是以后少对着我笑,容易长皱纹。”
沈雪依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出了声。
她把那管芦荟胶贴在滚烫的脸颊上,轻声呢喃:“口是心非的女人,明明就是心疼我了。”
看来,这漫长的军训,也并不是那幺难熬嘛。
只要有这管药,还有沈清翎那别别扭扭的关心,她能再站二十天军姿!
![沈教授被家养的小哭包强吻了[纯百]](/data/cover/po18/883959.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