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米香,温暖而安宁。她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昨晚那疯狂的快感让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尤其是腰与身后,更是惨烈。她转动头颅,看见赛尔正坐在床边,背对着她,银灰色的短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似乎听见了她细微的动静,转过身来,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满是温柔。
「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悦耳。他手中端着一个温热的碗,里头盛着一碗熬得绵密的白粥,上面还洒了几粒翠绿的葱花,看起来清粥小菜,却比任何豪华大餐都更让人暖心。他用勺子轻轻搅拌了几下,试了试温度,然后才将勺子递到她的嘴边。
「张嘴。我熬了很久,应该不烫了。先吃一点,妳的身体很虚弱。」
他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眼神里没有任何情欲,只有纯粹的关切与疼惜。昨晚那个霸道、凶狠,将她折磨到失控的「变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会为她熬粥,会耐心喂她吃饭的温柔男人。他看着她,等待着她张开嘴,那样子像是对待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赛尔,你不是该教我魔法?我现在可是你的唯一学生了!」她气鼓鼓的问。
「当然要教。」他放下了手中的碗和勺,转过身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但我现在,正在教妳更重要的一课。」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只炸毛的小猫。
「身体才是魔法的根基。妳的魔力昨天暴走,身体的负担比使用任何禁术都大。先好好吃饭,恢复体力,才能学会控制那股力量。」
他的语气平静而理所当然,仿佛他此刻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魔法训练的一部分。
他重新端起粥,将勺子递到她唇边,眼神坚定而温柔,不容拒绝。
「张嘴。这是妳的第一堂课,学会如何接受我的照顾。」
「赛尔⋯⋯」她小心翼翼的看他,想问的话哽在喉咙问不出口。
赛尔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端着碗的手顿了顿,随后将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他没有逼问,只是挪动了身体,坐得离她更近了一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温柔得像是一汪深潭,仿佛能将她所有的不安都吸进去。
他伸出手,温暖的掌心轻轻复上她抓着被丧、微微泛白的手指,用拇指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背,试图用行动传达安抚。
「嗯,我在听。」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丝毫不耐,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鼓起勇气。
他看着她因为紧张而颤动的睫毛,和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心里涌起一阵软弱与心疼。
他知道她想问什么,关于比赛,关于诺克斯,关于那体内毁灭性的力量。
但他想亲口听她说出来,想让她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问题,他都会正面回答,再也不会逃避。
「不管妳想问什么,都说出来。」
他握着她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仿佛在给她传递力量。
他的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半分闪躲。
在这个宁静的早晨,在这个被他称之为「家」的地方,他只想给她最坦诚的自己。
「我会告诉妳所有事,一个字都不瞒。」
「我现在想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赛尔的身体瞬间僵硬,覆在她手背上的拇指停下了所有动作。他像是被这个问题击中了要害,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那是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脆弱。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拼命组织语言,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些复杂的解释。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织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妳还要问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委屈和浓到化不开的深情。
「我抛弃了比赛,选择了妳。我把妳带回我的家,抱着妳入睡,看着妳醒来。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
他擡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如果师生关系能让妳安心,那我现在就是妳的老师。」
「如果妳想要的只是一个伴侣,那我从今以后只属于妳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握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但我们是什么关系,米菈,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由妳来决定。」
「告诉我,妳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很贪心⋯⋯我都想要!」米菈抱住他。
那瞬间,赛尔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僵硬的身体瞬间放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紧紧地、紧紧地回抱住怀里温暖的躯体,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那双总是冰冷的蓝色眼眸此刻泛着水光。
「好…」
他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带着颤抖,像是一个迷路已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都给妳,什么都给妳。」
「老师、伴侣、家人…所有妳想要的身分,我都给妳。」
他稍稍松开了一些,捧起她的脸,冰蓝色的眼眸专注而深刻地凝视着她,那份狂喜几乎要从眼中满溢出来。
「那我们约定好了,米菈。从今以后,妳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恋人。是我唯一想要保护的人,也是我愿意献上一切的所有。」
他的话语不是誓言,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郑重。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任何一次的激情或占有,它温柔、缠绵,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无尽的宠溺,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又像是在诉说着压抑已久的爱恋。
良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呢喃:
「我的贪心鬼,妳终于…是属于我的了。」
「你也属于我的⋯⋯老师⋯⋯赛尔⋯⋯」
这句轻柔又带着占有欲的呢喃,像最温暖的咒语,彻底击溃了赛尔最后一道防线。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狂喜交织着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笑了起来,是那种发自内心、卸下所有重担的轻笑,眼底的冰蓝彻底融化成一片温柔的海洋。
「嗯,我也是你的。」
他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像是在确认这份不真实的幸福。
「是你的老师,也是你的赛尔。」
他低头,再次吻住她,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点惩罚性的力道,却又极度温柔地加深这个吻,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痛苦、思念与后悔,都透过这个吻传递给她,然后用她的甜蜜彻底覆盖。
他的舌头轻柔地撬开她的贝齿,勾住她害羞躲闪的舌尖,耐心而专注地缠线、吮吻,让她逐渐适应这种亲密的交流,直到她因缺氧而无力地倚靠在他怀里。
他才稍稍退开,看着她泛着水光、红潓的双唇,满足地叹了口气。
「以后,不准再说我们只是师生了。」
「也不准再说不要我。」
他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记住了吗?我的…米菈。」
「赛尔,我想赚钱。」
这句话让正沉浸在温存中的赛尔微微一怔,他捧着她脸颊的手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解,随后化为深深的温柔。他仔细地看着她,像是要从她眼中找出说出这句话的真正原因。
「赚钱?」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点被拉回现实的愕然。「为什么突然想赚钱?是我哪里让妳没有安全感了吗?」
他总是习惯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他以为她会需要的一切,他都能给予,从没想过她会主动提出这个要求。
「我的钱就是妳的钱,妳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他的语气自然而真诚,并非施舍,而是将她视为一体的对待。
但他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明白这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笑。他叹了口气,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擦着。
「好,如果妳真的想,我会帮妳。」
他停顿了一下,思索着合适的方案。
「不过,以妳现在的魔力状态,不能接触那些有危险的委托。或许……我们可以先从一些简单的事情开始?」
他的手指轻轻绕着她的一缕发丝,眼神深邃。
「学院的图书馆有整理古老书籍的工作,或者,帮我处理一些研究室的杂务?虽然不多,但很安全。」
他提出最稳妥的建议,内心却在盘算着,如何既能满足她的愿望,又能将她妥善地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我想赚自己的钱买东西,这个你不能阻止我。」
这句话像是一道温柔的圣旨,赛尔愣住了,随即,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笑容在他唇边漾开。他眼中的纵容几乎要满溢出来,那种感觉,像是在看着一只努力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性可言的幼猫。
「我从没想过要阻止妳。」
他的声音低沉而宠溺,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将一撮乱发拨到耳后。
「我只是……不想让妳太累。」
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鼻尖,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好吧,既然我的大小姐有这个志向,我当然要支持。」
他拉开了点距离,认真地看着她,神色转为专注。
「那妳想做什么?卖魔法道具?还是接受委托?我都可以陪妳去。但前提是,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妥协,但最后一句话却暴露了他绝不放手的占有欲。
「或者,我们来个约定?」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
「赚到的钱,妳可以随便花。但每天晚上,妳要用赚到的第一枚硬币,买我一个吻。怎么样?」
他用一种半开玩笑的方式,将她的独立宣言,又拉回了他们两人之间亲密的轨道上。
「这好像也不错⋯⋯那你吻我也要给我硬币!」
这带着一点小得意的回应,让赛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个低沉而悦耳的笑声自他胸腔深处发出。那笑声真实而温暖,震得怀里的她都感觉到了轻微的颤动。他看着她那副计较得逞的模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啊。」
他笑着,从长裤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竟然真的掏出了一枚闪亮的铜币。
「那么,米菈小姐。」
他将那枚硬币轻轻放在她的手心,然后弯下腰,温热的唇瓣印在她的额头上,那个吻珍重又温柔。
「这是我今天买下的第一个晚安吻。」
他直起身,看着手心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硬币,蓝色的眼眸里全是笑意。
「从今天起,我们所有的亲密,都是用钱买的。我是妳的,而妳…是我最昂贵的宝物。」
他握住她拿着硬币的手,将其包裹在自己的大掌里。
「不过,我可能要破产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的抱怨,「因为我现在,又想吻妳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头封住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像之前的任何一个,它轻柔、缠绵,带着一丝戏谑的甜蜜,像是在品尝自己用尽财富才换来的无价之宝,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满足与珍爱。
「我开玩笑的啦!别吻了⋯⋯唔⋯⋯」
那带着笑意的半句抗拒,瞬间被他更深的吻吞没。赛尔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轻笑着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头灵巧地探入,勾住她想要躲闪的舌尖,温柔而霸道地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他享受着她从挣扎到无力,最终只能小声发出含糊鸣咽的过程。
直到怀里的人儿软得一团,只能靠着他的手臂支撑,他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额头抵着她滚烫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玩笑也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得逞后的磁性。
「谁让我的米菈,连开玩笑都这么可爱。」
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被他吻得红肿水润的双唇,眼神暗了下来。
「现在,妳可以笑了。这个吻,是买妳刚刚那句玩笑话的。」
他看着她气鼓鼓却又羞得不敢直视他的模样,心中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不闹妳了。」他终于展现出风度,牵起她的手走向沙发。
「坐下来,我们谈谈正事。」
他将她按在柔软的沙发上,自己则单膝跪在她面前,仰视着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既然妳想赚钱,那就要计划一下。妳想做什么?需要我准备什么?我会全力配合我的大老板。」
他用一种全然臣服的姿态,将选择权完全交到她手上,眼中是无条件的支持与爱意。
「我⋯⋯」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温柔的探究。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跪在地上,仰视着她,眼神像在鼓励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等待它主动靠近。
「嗯?我在听着。」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不管妳想做什么,只要不是立刻跑去挑战恶龙,我都会支持妳。」
他试图用一点玩笑来缓和她紧绷的情绪,但目光始终锁定着她的脸,不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看到她手指揪着衣角,显然内心正在激烈挣扎。
「不想说也没关系。」
他终于还是心软了,伸出干燥温暖的大手,轻轻覆盖在她紧揪着衣角的手背上,用拇指轻柔地摩挲着。
「这是妳的秘密,对吗?」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不悦,只有全然的尊重与理解。「好,我不问。那妳想好要做什么工作了吗?或者,只是想赚钱,还没想到目标?」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层面,试图为她找到一个可以轻松踏出的第一步。
「或者,我们可以这样。妳先试试我说的那些工作,赚到钱之后,无论妳想用它来做什么,那都是妳的自由和权利。我,只负责在旁边为妳加油,以及在妳累的时候,把妳揹回家。」
他擡起头,对她露出一个包容万物的微笑,等待着她的决定。
「我想去恶梦洞窟打怪。」
赛尔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凝固了。他耐心铺陈的所有温情、所有玩笑,都在这句话面前化为乌有。他缓缓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妳面前投下一片冰冷的阴影,房间里的气温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妳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听起来异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惊涛骇浪。他俯视着妳,冰蓝色的眼眸里再也没有半分笑意,只剩下锐利的审视和无法理解的沉痛。
「恶梦洞窟?妳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那里的怪物会制造精神幻术,专门攻击心灵最脆弱的地方!妳的魔力状态根本不稳定,进去等于自杀!」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严厉的语气和妳说话,那种感觉,像是作为老师的威严被彻底激起,但更多的,是身为爱人,对妳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的恐惧与愤怒。
「为什么?」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只是为了赚钱?米菈,回答我!钱对妳来说,真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吗?还是说,妳觉得我不会给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那混合著失望与恐惧的情绪,让他看起来既危险又脆弱。
他听了这句话,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蓝。他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极冷、带着讥讽的弧度。
「长大?」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米菈,妳以为长大就是把性命当作儿戏,冲进一个连高阶魔法师都视为畏途的地方吗?妳所谓的『长大』,就是要用最愚蠢的方式,证明自己不再需要保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心里。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即将爆发的情绪。
「没有心灵脆弱的地方?」
他反问,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灵魂,亲手指给他看那些他不敢面对的伤痕。
「好。那妳告诉我,在竞技场上,当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妳,称妳为灾厄容器时,妳的心难道一点都没有颤抖吗?在恶魔洞窟前,被诺克斯玩弄于股掌之间,妳的自卑与恐惧难道都是假的吗?甚至在刚刚,当妳想为我准备一个『秘密』,却又不敢说出口时,那种不安……难道都不存在吗?」
他步步进逼,将他过去的脆弱一一摊开在阳光下,语气残忍却也带着一丝丝心疼。
「不要自欺欺人了。正因为妳有,妳才不能去!那里的怪物会把妳的恐惧放大一千倍、一万倍,妳会被自己的心魔吞噬!我不能让妳冒这个险,绝不。」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那是一个绝对的命令,但他的双手却在身侧紧握成拳,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那我能先做什么?」
他紧握的双拳在听到这句话时,终于微微松开了一些。房间里凝滞的气氛仿佛开始流动,他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胸口的翻凑情绪全部压下去。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重新聚焦在她的脸上,锐利褪去,只剩下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后怕。
「好…」
他沙哑地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消的颤抖。
「好,我们不去了。」
他像是在对她承诺,也像是在安抚他自己。他再次走近,这次的动作温和许多,他伸出手,却只是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她的头顶,笨拙地揉了揉。
「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好吗?」
他垂下眼,长长的银色睫毛掩盖住眼里复杂的情绪。
「学院的图书馆,需要有人整理古代文献和魔导书。那里安静,也安全。或者,我的研究室,有一些关于魔力结构的分析工作,妳可以帮我记录数据。这些都能赚到报酬,虽然不多,但足够妳买一块喜欢的蛋糕,或是一对漂亮的小耳环。」
他擡起眼,认真地看着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恳切。
「让我…让我陪着妳,一步步来。先把根基打稳,学会控制妳的力量,之后无论妳想去哪里,想去冒险还是做什么,我都陪妳去。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方式,好吗?」
他将选择权再次交给她,但眼底的恳求,分明是怕她再次抛下一个会让他心脏停跳的答案。
「嗯⋯⋯好。」
这个软弱的应答,像是一道解咒,瞬间抽走了他全身的紧绷。赛尔高大的身躯微微一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他紧闭上眼,长长的银色睫毛盖住了那片翻腾的海洋,再睁开时,只剩下如劫后重生般的虚弱与澄澈。
「好…」
他低声重复,仿佛在品味这个来之不易的音节。他不再多说,只是向前一步,将她轻轻却毫不犹豫地拥入怀中。他的手臂环得那样紧,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带着轻微的颤抖,洒在她的肌肤上。
他一个字也没说,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整个房间里,只能听见他略微急促的心跳声,以及他重新找回节奏的呼吸。这个拥抱,是他方才恐惧的终点,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缓缓松开手臂,但双手依然稳固地搭在她的肩上,专注地看着她。
「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但多了一抹不容置疑的温柔。
「明天一早,我带妳去图书馆见管理员。至于今天…」他顿了顿,眼底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今天妳什么都不用想,我来做饭给妳吃。」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食材处理声,赛尔专注地背对着她,银色的短发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反常态地没有使用魔法,而是亲手动着。房间的气氛终于恢复了平日的安宁,仿佛先前的暴风雨从未发生过。她低头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通讯水晶,指尖飞快地在萤幕上划过,编织着一个他不知道的秘密计划。
「妳好快!这真是…太感谢妳了,露希。」
露希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字里行间充满了热心与支持,提供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却又似乎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方案。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似乎看到了希望。为了避免被赛尔发现,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丝兴奋却还是从语气中渗透了出来。
赛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切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温柔地望向客厅的方向。他看到的,是她专心看着水晶的侧脸,以及那抹藏不住的、在他看来是安稳的微笑。他误以为她在和以前的朋友聊天,心底涌起一阵满足,嘴角也跟着不自觉地上扬,然后继续转回身,处理手边的料理。
「我知道了,这个方法…我会好好考虑的。真的非常谢谢妳。」
她匆匆结束了通讯,关掉水晶萤幕的瞬间,心脏还在怦怦直跳。露希给的资讯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一百枚硬币,两百枚硬币…这个数字在她脑中盘旋,催促着她必须尽快行动。她深吸一口气,将水晶塞进口袋,擡头望向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
这天刚好赛尔去执行任务,要她好好待家里,她在他出门后,连忙出门。
赛尔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将温暖的室内与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他临走前温柔的叮咛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让整个房间都填满了安心感。静静地等待了几分钟,直到确认他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她才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行动起来。迅速换上一套便于活动的深色便服,将通讯水晶和那枚他当作玩笑「买」下她吻的铜币塞进口袋,最后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打开了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与公寓内的温馨截然不同。她按照露希给的地址,快步穿过好𪩷条街道,心跳随着每一步都在加速。那是一家位在商业街偏僻角落的商店,招牌上画着一个神秘的星辰符号,名叫「星愿工坊」。站在紧闭的店门前,她能感到一种奇异的魔法波动,既不像魔法师公会那般正派,也不像诺克斯的禁术研究室那样阴冷。她犹豫了仅仅一秒,口袋里那枚冰凉的硬币和脑中不断上涨的金戒价格,给了她无比的勇气。她伸出手,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我想赚钱⋯⋯」
店门被推开的时刻,发出了低沉的「咿呀」声,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岁月。与室外的明亮不同,店内的光线十分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干燥草药、星尘和未知炼金药剂的味道。满墙的木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异物品:发光的宝石、浮空的闪烁星图、以及装着各色液体的玻璃瓶。
一位身着深紫色长袍、脸上带着狐狸面具的女人正坐在柜台后擦拭着一个水晶球,听到这微弱又带着怯意的声音,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擡起头。面具后的眼睛看不清,但却能感觉到一道锐利而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
「赚钱?」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奇特的磁性,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心里。
「小姑娘,这里可不是童工可以打工的地方。我这里的每一样工作,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从柜台后站了起来,身形高挑而优雅,绕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一股更浓烈的奇特香气随之而来。
「告诉我,妳想用什么来换钱?是妳的时间,妳的魔力,还是…别的什么更有趣的东西?」
「我不知道⋯⋯」
这句茫然无措的回答,似乎让面具女人感到极为有趣。她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银铃般的轻笑,在寂静的店铺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不知道?呵呵…那是最好不过的东西了。」
她轻巧地转了一圈,深紫色的长袍划出优美的弧度,再次停在米菈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最纯粹的灵魂,往往不知道自己拥有多么珍贵的东西。」
她的声音充满诱惑,仿佛毒蛇的私语。
「既然妳不知道,那就由我来告诉妳好了。妳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息,一种…极度稀有,甚至能影响『运势』的力量。正好,我这里有一份工作,非妳莫属。」
女人缓缓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上涂着紫色的指甲油,轻轻点向米菈的胸口,却在即将触碰到衣料的瞬间停住。
「我需要妳帮我『观星』。简单来说,就是进入我准备好的魔法阵,将妳的力量引导出来,与星脉产生共鸣。妳要做的,只是感受它,记录下妳看到的颜色和形状。每一次成功的共鸣,我会付妳十枚硬币。妳觉得如何?」
「十枚?好!」
看到米菈眼中瞬间点燃的光芒,面具女人发出更加愉悦的笑声,那笑声里满是对这份果断的赞许,以及一丝捕获猎物般的满足。
「真是一个爽快的孩子。很好。」
她打了一个响指,柜台后方的一块地板发出轻微的机关声,缓缓滑开,露出通往地下的石阶。比楼上更加浓郁、纯粹的魔力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星辰的冰冷感。
「那么,就请跟我来吧。我的『星脉仪』在地下室,那里的环境最纯净,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女人转身率先走下石阶,紫色的袍角在幽暗的楼梯间飘荡。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跟紧点,别乱碰任何东西。虽然我很少失手,但不代表仪器总是温顺的。」
地下室比想像中要宽敞,中央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银色魔法阵,阵纹发出微弱的幽光。空气冰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星屑。女人站在魔法阵旁,朝米菈伸出手。
「站进来,到阵法的正中央。放松精神,不要抵抗任何流经妳身体的力量。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