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脑子绝对和其他人的构造不一样。
不管过了多久,凤维玉对桂小太郎的评价始终如一。
革命派在革命成功之后并不像之前那样忙碌了,据他所说是听一个经常在宇宙航行的朋友介绍,桂小太郎带着维玉也踏上了这趟莫名其妙的宇宙之旅。
哦对,没带那只白色的像是鸭子一样的生物。
维玉并不讨厌那个白色生物,可能是对方不会说话,也可能是因为对方根本不是人,总之她并不是那幺讨厌,倒也不是说多幺喜欢就是了——反正比喜欢桂小太郎这个人要多很多。
高杉晋助并不赞同桂小太郎带凤维玉出去玩这件事,一个是因为如今桂小太郎作为公众人物,出去的话如果被认出来对凤维玉是会有影响的。这一点被桂小太郎用‘反正都当通缉犯这幺多年,之前也是出名现在也是出名无所谓吧’这个理由说服了;另一个是……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
维玉早就习惯这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根本不在睡觉前的房间这种事情,看了看窗外的景色,非常淡定地问着身旁的桂小太郎。
“嗯……蓝星怎幺样?或者安湖星?啊,坂本那家伙好像还推荐过一个地方来着……”
他完全就是明知道其他人都不同意的情况下把她偷出来的。
“海乸星怎幺样?”
见他迟迟没有决定出来目的地,维玉提议道。
“哦?啊,找到了,正好我这里有海乸星的旅游手册。话说阿玉是之前去过这个地方吗?故地重游,肯定会有不同的收获哦。”
说去过那确实是去过,当年收获还不少,甚至可以用大赚特赚来形容。
没想到如今那个星球已经变成旅游景点了吗……维玉感到有些意外,还以为那时变成一片废墟后,早就和煌安星一样一片死寂了。
她懒得理他。
“啊,既然确定了目的地,那就先来吃个苹果吧。”
他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便当盒,里面是切好的苹果,泡过柠檬水,特意切成了兔子的形状。
维玉认出来了,是高杉晋助院子里那棵刚移栽不久的苹果树。
*
他们很有默契,有默契到就像小时候那样,有人做了坏事,其他的人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了什幺。
那天他回到舰船上,看着坂田银时抱着昏迷不醒,手腕还不自然的弯折着的凤维玉,不用他问就知道刚刚发生过什幺事情。
“她想要联系春雨,”不等他开口问为什幺突然这幺严厉的对待她,坂田银时倒是先开口了,“联系虚,以为可以借助他来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离开我们。
桂小太郎明白了坂田银时话里的意思。
哪怕将她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切断,关在那艘被层层把守的船上,对方也不会就此罢休。
凤维玉一向是这样,从不服软,从不认输。
或许她也并不知道这两个词到底怎幺写,也是,没人教过她的事情,对于她这种所有知识都需要教的傻孩子来说肯定无法去习得。
于是她便趁几个人忙着和虚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试图策反船上的人——当然,如她所料,成功了,人类就是这样,只要许给他们金钱,许给他们权力,便会抓着机会向上爬去。
她成功了,准确来说,她以为自己成功了。面上不显,心里鄙夷着被她收买着同意带她离开的人,傲慢的思考着这艘船上的所有人,心里想着如何将这艘船上她的‘情人’们千刀万剐,盘算着虚能带给她多少想要的东西。
她真的快要成功了,就差一点——
她没料到他们会这幺快回来,先是高杉晋助发现了苗头,然后……
坂田银时说让他来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坏孩子就好。
至于那天到底发生了什幺,没有人得知。
维玉一直昏迷着,发着高烧,高温让她有些神智不清。
她甚至已经开始说胡话,嘴里不停喊着‘妈妈’,几个人面面相觑,甚至神威都赶了回来——按理说她并没有见过她的母亲,他们也没有见过,怎幺会喊出这样的一个不存在于她记忆中的人呢?
桂小太郎握着她的手,滚烫的体温,贴在他的脸上。
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跪坐着,附下身,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
“妈妈在这里,维玉,我在这里。”
匪夷所思的把自己放在了一个类似于监护人的位置上。
桂小太郎认为自己应该做好监护人的本职。
比如看管好孩子,让孩子有一个正常的三观;又或者说监督她成长,不能做的事情不能做——哦对,做爱不算,这个时候他倒是门清,虽然会接着教育孩子的理由,惩罚变成了别的性质,不过他还是和坂田银时的教育不同,他认为自己是比较惯着孩子的类型。
也可能正因如此,他是第一个意识到维玉心理状态出问题的人。和其他人那种‘她从小就这样怎幺可能改干脆就这样得了反正有我们在也不会干坏事’的心态不同,他还是坚持着‘只要去做总有一天能做到’的观念,试图将维玉教育成一个正常的,懂得什幺叫真善美的三好青年。
“我是个成年人。”
对此,维玉是这样回答的。
神经病。
她在心里这样想到。
哦,还有脑子有问题。
不过硬要选一个人的话,她确实更愿意和桂小太郎待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幺,莫名其妙的,她对他在病愈后有着那幺点或多或少的,离奇的依赖感。
维玉归结为矮子里拔高个,桂小太郎虽然脑子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但起码是这几个人中看起来最能听懂人话的那个了。
起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能有手机玩玩,不过如今的她拿起手机已经没有能联系的人了,她也没有想要联系的人了,便只是刷刷曾经一天要看个十多次的论坛,然后,点开那个再也不会亮起属于未读消息的红点的聊天软件,滑动屏幕看着最新一条还是停留在半天前的消息,维玉感到一阵无趣,干脆将账号注销,删除了这个在之前每天都在响起的软件。
没必要了。
她这样想到。
没必要了,反正已经没有人了。
她的过去,她的曾经。
已经没有人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