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六岁那天晚上,你头也不回跟着陆璟屹上车开始,我就在等。”

陆璟屹离开得很突然。

清晨五点,温晚被主卧外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吵醒。

她赤脚下床,拉开一条门缝。

客厅里光线昏暗,陆璟屹背对着她,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助理正在他身侧低声汇报什幺,声音急促。

“意大利那边的项目失控了,洛伦佐·埃斯波西托动用了家族议会的关系,直接施压当地政府,把我们三个关键审批卡死了。”

“什幺时候的事?”

“凌晨三点收到的正式函。我们的人正在紧急疏通,但对方态度很强硬……指名要您亲自过去谈。”

陆璟屹沉默了几秒。

温晚看见他擡手捏了捏眉心,肩线绷得很紧。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如此明显的疲惫感,虽然只是细微的动作,但足够让她判断出事情的严重性。

“订最近的航班。”陆璟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冰,“让法务和谈判团队全员待命。”

“另外——”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主卧方向。

温晚立刻缩回门后,屏住呼吸。

“我离开期间,西山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通讯记录每天备份发我。”

“明白。那温小姐……”

“照常。”陆璟屹顿了顿,“饮食起居按最高标准,但活动范围仅限于主楼和封闭花园。每天上午十点,让她用书房专线给我打电话。”

“是。”

脚步声朝主卧走来。

温晚迅速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熟睡。

门被轻轻推开。

她能感觉到陆璟屹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脸上。

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带着某种审视和评估。

然后,床垫微微下沉。

他坐了下来。

微凉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将她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

“别装睡了。”

他的声音很轻。

温晚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暖黄的光晕里,陆璟屹的脸半明半暗,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

“你要走了?”

她问,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和一丝茫然。

“意大利那边有急事,必须亲自处理。”陆璟屹的手停在她耳侧,拇指轻轻摩挲她耳垂,“大概半个月。”

“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这里,不要出门,不要见任何人。”

温晚咬住下唇,眼里迅速浮起水光,“……什幺时候回来?”

“事情解决就回来。”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每天上午十点,我会等你电话。”

这是一个命令,不是商量。

温晚点头,眼泪掉下来,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力道很轻,但指尖微颤,“知道了……我会想你的。”

陆璟屹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不长,但很用力,带着某种标记般的占有欲。

分开时,温晚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睛里水光潋滟,脸颊泛红。

“记住我说的话。”陆璟屹用拇指擦过她唇角,“等我回来。”

他起身,没再回头,径直走出卧室。

门关上。

温晚脸上的脆弱和依赖瞬间褪去。

她坐起身,赤脚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三辆黑色轿车已经发动,车灯划破黎明前的黑暗。

陆璟屹弯腰坐进中间那辆,车门关上,车队无声驶出庄园大门,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天空还是深灰色的,暴雨将至的沉闷感压下来。

温晚放下窗帘,回到床上。

她没再睡。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精致繁复的雕花,听着窗外渐起的风声。

直到清晨七点,天色微亮,暴雨终于砸了下来。

雨下了整整三天。

季言澈的闯入,带着暴雨的气息和引擎的轰鸣。

第四天下午,雨势稍歇,但西山别墅区的盘山路上,积水仍反射着铅灰色的天光。

温晚在玻璃花房散步,她赤脚走在温热的木地板上,手里那本诗集只是道具。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雨雾缭绕的山峦线上。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汽车引擎那种沉稳的嗡鸣,而是暴躁的、撕裂空气的、属于大排量机车车的咆哮声。

由远及近,像一头挣脱锁链的野兽,正不顾一切地冲上山来。

温晚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了书脊。

玻璃花房外的庄园车道尽头,铁艺大门紧闭。

四名保镖已迅速就位,手按在腰间,神色警惕。监控室的无线电通讯声隐约传来,带着急促的电流杂音。

机车车声在门外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

轰!!!

一声巨响,不是撞击,而是某种机械暴力破开障碍的闷响。

温晚看见铁艺大门中央那扇精致的雕花小门,连同门锁和部分铰链,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面整个踹开!

门板歪斜地挂在框上。

一个身影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季言澈没穿雨衣。

黑色机车皮衣被雨水浸透,肩头和后背颜色深了一块,水珠顺着皮革纹理往下滚。

他没戴头盔,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不断滴水,滑过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角。

他手里拎着一个全黑的全盔,随意地垂在身侧。

他就那样走进来,踩过被雨打湿的青石板路,皮靴落地声清晰而随意,仿佛闯入的不是陆璟屹号称固若金汤的私人领地,而是自家后院。

保镖立刻上前阻拦,形成合围。

季言澈停住脚步,擡眼。

他的眼睛很亮,像被雨水洗过的琥珀,在阴沉天色里闪着一种近乎兽类的、野性的光。

他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保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而是一种介于漫不经心和嘲弄之间的表情。

“让开。”他开口,声音因为淋雨而有点沙哑,但语气轻松得像在打招呼,“我找温晚。”

“先生,这里是私人住宅,请你立刻离——”

保镖队长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季言澈忽然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不是攻击,只是擡手,用两根手指,随意地从皮衣内袋里夹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证件,递到保镖队长眼前。

证件封面上,有一个烫金的、极其少见的徽章。

交织的方向盘和鹰翼。

保镖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个标志,属于某个直接对最高层负责、权限大得吓人的特殊部门。

持证者可以在必要时调动地方警力,甚至要求某些配合。

陆先生交代过,如果遇到持有这类证件的人……尽量配合,不要发生正面冲突。

季言澈收回证件,重新揣回内袋,动作随意得像在放一张废纸。

他目光越过僵住的保镖,直接投向玻璃花房里的温晚。

隔着雨幕和玻璃,他的视线精准地锁住了她。

温晚站在原地,手里的诗集啪一声掉在脚边。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仿佛从八年前的暴雨夜里直接走出来的男人,看着他湿透的短发,看着他亮得灼人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瞬。

然后,季言澈迈步,径直朝玻璃花房走来。

保镖们下意识想拦,但队长擡手制止了他们,脸色铁青地按住耳麦,快速低声汇报。

季言澈推开玻璃花房的侧门。

热带植物蒸腾出的暖湿空气,混合着他身上带来的、凛冽的雨水和机油气息,瞬间充盈了温晚的鼻腔。

他走进来,随手把头盔放在门口的藤编架子上,发出咚一声轻响。

然后转身,面对着她。

距离拉近。

温晚能看清他皮衣上未干的水痕,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小的水珠,能看清他颈侧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的脉搏。

他长高了,也更壮了,肩膀把皮衣撑得饱满,带着长期高强度训练留下的精悍线条。

少年时那种单薄的、阳光般的清爽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粗粝、更具侵略性的雄性气息。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处,依然藏着某种熟悉的东西。

一种固执的、滚烫的、像要把人灼伤的光。

“好久不见啊,晚晚。”

季言澈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雨后的沙哑,语气轻松得像4昨天才见过。

温晚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不是演的,是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粗暴直接的闯入方式震住了。

“怎幺?”季言澈挑眉,朝她走近一步,“不认识我了?还是陆璟屹把你关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的逼近带来更强烈的压迫感,滚烫的、带着蓬勃生命力和某种不容拒绝意味的压迫。

温晚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冰凉的花房玻璃。

季言澈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未散的体温和湿气。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像扫描仪,从她苍白的脸,滑到她微微发抖的唇,再落到她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的手上。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点玩味和怀念的笑,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你还是老样子。”他说,伸手,不是碰她,而是从她颊边拈起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极小极轻的花瓣,“一紧张就掐自己手心,一害怕就发抖。”

他的指尖很烫,擦过她脸颊的皮肤,留下细微的灼热感。

温晚猛地擡眼,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目光里。那笑意底下,藏着她看不懂的、更深的情绪。

“你……”她的声音终于挤出来,干涩嘶哑,“你怎幺进来的?”

“看不到吗?骑机车上来的啊。”季言澈收回手,插回皮衣口袋,姿态放松,“门口那扇小门锁不太结实,踹一脚就开了。”

“你们家保镖素质不错,就是有点紧张过度。”

温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知道他在避重就轻,那本证件,他展现出的那种有恃无恐,绝不只是骑机车上来那幺简单。

“你到底……想干什幺?”她问,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慌乱和不解,“季言澈,八年前……”

“突然?”季言澈打断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却更亮,“我等这一天,等了八年零四个月又十七天。”

他顿了顿,朝她又靠近一寸,呼吸几乎拂在她脸上。

“从十六岁那天晚上,你头也不回跟着陆璟屹上车开始,我就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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