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3

男孩多半不会听她的话，讲再多也是自讨没趣，但恃强凌弱杀掉男孩同样没什幺意思。

“收兵，跟我走。”

“忘尘人宁做鬼也不做俘虏。”

羲龄连抓他的兴致也没了。但没别的办法，不抓的话，他多半又要带着手下那群人添乱，她给他戴上三层镣铐，然后拎走。

“不杀我，你会后悔的。”男孩简直恼羞成怒。

结果羲龄记不太清了。最后小猫似乎还是灵巧地跑掉，不知所踪。

再后来，羲龄终于搜寻到玄黎，是教会的援军和玄黎分别向忘尘之乡进军。玄黎终究来慢一步。羲龄原想以空城设伏，最后再阴教会一手，反遭大军截堵，弹尽粮绝。绝望中，她发现教会援军的另一面也在交战。战火坠落之处就是哥哥，她怀抱这样的信念，动用最后的保命能源，破釜沉舟奔向那光芒，哪怕那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和小猫交过手，羲龄就偷了他的本事，潜行入敌军中央，在核心处种下引燃的火信。玄黎对她的意图心照不宣，集中火力配合打击，又一度致使教会军瘫痪。然后，教会的优势舰队惨遭击溃。逃过教会的反击，耗尽能源的她被放逐在星海中，终于等到了玄黎来救她。

这就是战争后期最强势的配合战术诞生的地方。教会被似曾相识的方式偷了很多次，哪怕后来教会军对兄妹的秉性滚瓜烂熟，早有准备，但她们的默契灵活多变，教会的预判总是嫌迟一步，苦心经营的守备全成了马奇诺防线，毫无用武之地。

战争造就英雄，随胜利的天平不断向盟军倾斜，兄妹的名号也越来越响。她们被世人并称作双璧。但或许并称也足够证明羲龄的实力本该在兄长之上。只因她是后辈，世人从来是以“玄黎的妹妹”来期待她。和玄黎不相上下，只能说不枉她是玄黎的妹妹。想要被人们记住名字，她必须比他更厉害。

她还年轻，假以时日——

如果不是分化的意外，在战场上多磨砺几年，羲龄迟早会比玄黎更出色。

可惜时不我与。

万人景仰的大将军。

明知那年那日已为陈迹，白堕的话还是惹得她脑子热热的，心痒痒的，情绪飘飘的，胸中未曾熄灭的火焰又躁动起来。

七年时光毕竟让她成长了。今日回看，奇袭固然是一时冲动，但哪怕置身事外客观来看，自从接到郁台那条改变命运的情报，无论性缓性急，这都是她不得不去做的事。非她莫属。

虽然白堕是捡着好听的话说，但正切中要害，应是认真做过功课，也思索过。她欣赏他的聪明，不觉也多了几分探寻的兴趣，明目张胆地支颐打量他。

他却似不习惯羲龄那意味昭然若揭的凝视，举止不由地多出些许拘谨，疑心是方才的话说错，许久没再开口，紧迫地觉得有必要说点什幺补救，偏又等不到恰到好处的急智，只好作罢。倘若此刻她们的精神体也处在同一空间，那大约是他想要逃，不知不觉却躲进死路，她只要轻轻伸出手，就能将他抓获。

方才那样露骨地奉承她，倒不见他怕羞。

羲龄也怕真把他难着，随口说起话来，聊解尴尬，“出道以前你在做什幺？读书？学的表演？”

“我早就离开学校了。做……”

他的职业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白堕想了想，才编出一种暧昧的说法，“编造一些漂亮的谎言，让人像沉睡般深信不疑。又或是像现在这样，提供情绪价值，逗夫人开心。”

直白来说就是小白脸、牛郎之类的角色。

羲龄不相信这个答案。他没有当牛郎的职业素养，却有太多自己的心思。这个极度内卷的服务行业需要的是空洞的花瓶美人，可以被权贵搓扁捏圆成各种形状，他恐怕连门槛摸不到。

但她不得不承认，他应该很有演戏的天分。如果表演也是一种语言，他的模仿并不惟妙惟肖，却恰好足够让人理解他想表演怎样的角色，然后被吸引着，自然而然就好奇起角色身上的自相矛盾意味着怎样的故事。

她第一次见这样有趣的人。

——第一次吗？

有一瞬间，他的神韵似与记忆中的某个印象重合。但那久远的印象已无限朦胧，没法再弄清了。

或许根本没有那样的印象。只是因为她很空虚，他恰好是她少年时会喜欢的模样，她不愿相信自己在生活早已变成一潭死水的时候，才迟迟地遇见他。

记忆也是会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