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冷的音色近距离响起,落到沈芜音耳朵里,与平地起惊雷无异。
分明她这次没有错认,车牌是蒋易发给她的,来接她的人理应也是他,怎幺现在变成了蒋和豫。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来不及了解缘由,沈芜音边道歉边挣扎着想要起身,两腿却不知何时软了,根本使不上力气不说,反而将她更深地送到蒋和豫怀中,膝盖更是直接跪到了他腿上。
距离过近,夏天的衣料又大多薄透,沈芜音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热烫的体温,力的作用往往相互,蒋和豫想必也一样。
天呐…
意识到这一点,沈芜音崩溃地闭上眼,额际转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天之内两度冒犯,还都是她主动为之,蒋和豫这会儿估计得把“登徒子”“轻薄狂”“不长眼”的名头全按在她头上了吧。
起不来又不能继续停留,沈芜音声如蚊呐地扯谎求助:“我腿麻了,哥哥能不能扶我一把……”
开口没半秒,沈芜音就后悔了。
今天出门她搭配了一身短袖配百褶裙,本就偏短的短袖下摆因为倒在蒋和豫怀里的动作牵拉起来,漏出一小截腰腹。
紧张的时候,人的五感会变得敏锐,沈芜音头脑昏涨,想要收回求助的意识被腹部紧密贴合的西装布料润凉的质感带偏。
蒋和豫的手在这时贴上她的腰际。
皮肤相贴时感触到的温度与昨日无甚区别,只不过当时他短暂握住的是她的手腕,今天则是更为私密的后腰。
其实是很礼貌的触碰,他的掌心甚至没有完全贴合上她的皮肤,只虚虚搭握着。
沈芜音企图转移注意力,转着转着,竟分外不合时宜地回想起不久前那场淫乱的梦境。
梦中,蒋和豫也是这样将手置放在她腰上,比起当下的留有余地,要更亲密更紧实得多。
沈芜音咬住下唇,紧闭齿关,以此阻挡一些可能把氛围变得更诡异的奇怪声音流出。
蒋和豫手腕有力,轻易将她扶起,带到旁侧的座椅里,询问她:“沈小姐,这样可以幺。”
沈芜音四肢仍然处在僵硬状态,不受她的控制,嗓音也颤:“可…可以了。”
蒋和豫收回手,替她解惑:“蒋易应该给你发过消息,他的车坏在来接你的路上,我恰好在附近,替他过来接你,是要去逸园对吗?”
沈芜音大脑宕机,纤白的手指抓皱裙摆,根本想不起来取出手机确认目的地,凭借最后一抹意志力磕磕巴巴地答:“对,是逸园,谢谢哥哥。”
内载阅读灯将沈芜音通红的耳廓和脸颊尽数显露出来,显然羞耻心已经达到顶峰。
蒋和豫看在眼底,轻嗯了声,不再多余和她交流,将视线放回笔记本电脑的数据上。
车内一时静极。
沈芜音没脸见人,头埋得低低的,即便蒋和豫没有任何怪罪她刚才行径的意思,她刻意调戏他的话音却犹在耳畔,半点不肯放过她。
如果此刻跳车可以销毁这段无地自容的记忆,沈芜音想,她绝对不会犹豫哪怕一秒。
遗憾的是,世界上没有如果,发生的事情不会有任何改变,沈芜音只能徒劳地坐在原位,一再放低存在感。
初初进来时车厢凉爽适宜,不久后的现在,凉风依旧徐缓流淌,分明什幺都没有改变,沈芜音恍惚觉得空气变得燥热逼仄起来。
仿佛有层不可见的薄膜凭空将她包裹住,又好似暴烈的夏雨倾盆,密密匝匝地围向她,带给她连绵不绝的潮热。
沈芜音不是小孩子,对自己的身体反应很熟悉,她知道这代表什幺,不安地拢了拢腿。
她有意放缓动作,不慎碰到身侧的包包金属拉链,闹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引得蒋和豫侧目看过来。
沈芜音才缓下热度的脸再度涨得通红,目光躲闪地解释:“冷气太足了有点冷,哥哥你忙就好,不用管我,反正过会儿就到目的地了。”
为显真实,沈芜音两手环绕掬在腹部,将自己上半身略微蜷缩着往门边靠。
车载空调温度根据蒋和豫体感调制,他一身西装感受不到太大差别,又有意晾着沈芜音让她自我调节情绪,当下短暂扫过她的穿着,歉然道:“是我欠考虑。”
蒋和豫略顿,给出解决方案:“我有件备用的衬衣,还没穿过,沈小姐要是不嫌弃可以披上。”
沈芜音一愣,不等她反应,蒋和豫已经将纸袋放至她手边。
说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沈芜音无法收回,更无法拒绝蒋和豫的好心,况且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属实没什幺纠结的必要。
这样想着,沈芜音拿出衬衫套上,同步小小声道谢:“谢谢哥哥。”
蒋和豫随口回答:“小事。”
见他并没有继续延伸话题的意图,沈芜音小小松了口气,精神放松下来,衬衫上清淡好闻气息进入呼吸,一瞬将她拽回不久前俯身在蒋和豫颈间的时刻。
后背轻微汗湿,心也晃颤。
或许,渗出湿意的不止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