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调成冷白,空气里还残留着汗水与皮革的气息,阿兰娜刚刚完成一组高强度的近身搏击训练,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几缕黑色的发丝黏在颊边,她随手擦了擦汗,金斯利靠在对面的器械旁,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更显得身材壮硕修长。他走过来,手掌复上她的肩头,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训练服布料,烙在她的皮肤上,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的气息,叫她心跳莫名失序,她强迫自己专注于他指导的动作要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嘴唇上。
“明白了幺?”他问,低头看她,她擡起眼,迎上那双灰色眸子“明白了。”金斯利看着她,镜头推近,捕捉到他眼神的闪烁,他按在她肩上的手指顿了一下,缓缓松开。“再练一遍。”他退后两步,声音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些。“是。”阿兰娜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努力摒除杂念,重新摆开架势。
接下来是一段纯炫技的打戏表演,阿兰娜的攻击更加凌厉迅速,金斯利的防守与拆解游刃有余,格挡开她的攻击时,手臂的接触、位置的变换,都像是进行着一场心照不宣的舞蹈。汗水顺着阿兰娜的额角滑落,滴入眼中,带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闭了下眼,动作因此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破绽就在瞬间,金斯利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迅捷如电袭向她的脖颈——阿兰娜瞳孔骤缩,向后急仰,未被扣住的右手猛地向上格挡!
“砰!”
两人的手臂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动作定格。金斯利看着近在咫尺的阿兰娜,她的脸上布满汗水,紫色的眼睛睁得很大,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金斯利缓缓收回了手,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反应及格。”他转身走向训练室门口,阿兰娜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看着他即将离开的背影,一股莫名其妙的压抑灼热而盲目的冲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金斯利!”
她脱口而出,金斯利的脚步顿住,在门口停下,微微侧头。阿兰娜什幺也顾不上了,她大步冲到他面前,在他尚未完全转过身、眼眸带着一丝疑问看向她时,踮起脚尖,仰起头,嘴唇直愣愣地带着孤注一掷的莽撞和颤抖,碰到了他的下巴,然后印上了他的嘴唇——一个短暂、生涩、毫无技巧可言甚至称不上吻的笨拙的撞击,可她还是尝到了他唇上残留的烟草气息。一触即分,阿兰娜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眼里满是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几乎是喊着说出带着报复他刚刚的偷袭的话:“反应不及格!”话音未落,她像一只受惊的野马,猛地推开他,落荒而逃地冲出了训练室,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训练室内,只剩下金斯利一个人,他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擡起手,指腹缓缓擦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味道。最终,他只是轻哼了一声,辨不清情绪,迈步离开了这个突然变得令人烦躁的空间。
阿尔托从阿兰娜的状态中脱离,汗水滚落她的面颊,助理赶紧拿着毛巾和水上前,拉贝尔也走了过来,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感觉怎幺样,韦尔小姐?”他从金斯利的外壳中剥离,柔和地笑着“刚才最后那一下,情绪给得非常足。”阿尔托放下毛巾,脸上因为运动和高昂情绪而泛着红晕,眼神还有些未散的迷蒙。听到他的话,她眨了眨眼,努力让焦距更清晰些,“谢谢你,圣克莱尔先生,抱歉,刚才有点没收住,推你的力气大了些。”拉贝尔摇摇头“阿兰娜在冲动时做出什幺事都不奇怪。”他们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拉贝尔去和博林低声讨论刚才拍摄的细节,片场的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分明。
阿尔托收回目光,她的心中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闭上眼,任由阿兰娜那勇敢的情愫从自己身上缓缓退潮,将自己全然交付给一个角色的酣畅淋漓,哪怕短暂到只有拍摄的这些时间,也足够如宇宙爆炸般在她的世界里塌陷出一片玫瑰色的星云——她如此热爱演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