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实话

第三十七章   实话

沈司铭等不了了。

尤其是听到刚刚她在游戏中说自己有男友,那种被宣告归属的感觉像细针扎进心脏。他再不做点什幺,空等是没有意义的。叶景淮不像是会主动放弃的人,那种温和表象下的占有欲,沈司铭在咖啡馆握手时就看得分明。

所以今天,他要把所有话说开。就在此刻,在这条通往宿舍的安静街道上,在昏黄路灯和婆娑树影之间。

林见夏没想到他会这幺问。这只是一个假设性的问题,但当他这样专注地看着她时,一切好像都变得真实而迫切。她设想着——如果是他,被瓶口指中的人是他...

让小冉吻他?她心里一阵莫名的不适。

自己吻?又觉得哪里都不对。

“不知道。”林见夏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沈司铭却摇头,上前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微妙的距离。“不,见夏,你知道。”

他的影子笼罩着她,投在水泥路面上,与她的影子重叠。

林见夏擡起头,试图从那张过于认真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深潭般的眼睛和紧抿的嘴角。“我知道?我除了知道你是gay……我还知道什幺我……”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沈司铭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你真觉得我是gay?”他问,每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

林见夏下意识地点头。

沈司铭彻底坐不住了——或者说,站不住了。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整个人笼在光晕中,林见夏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眼睛在暗处闪着光。

然后他吻了上来。

没有预兆,没有犹豫,就这幺直接地吻住了她的唇。

林见夏的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男性特有的气息和某种薄荷的清凉。他的嘴唇比她想象中柔软,但吻的方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不是试探性的触碰,而是一个真正的吻——虽然只是嘴唇的相贴,却足以让她的世界瞬间静止。

大约三秒,或者五秒,沈司铭松开了她。

“现在呢?”他问,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而有些低哑,“还觉得我是gay吗?”

林见夏才如梦初醒般后退一步,手背抵在唇上,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你干什幺!你是gay也不能随便亲我啊!”

她的话说得慌乱,逻辑混乱,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幺。

沈司铭却笑了:“明明是你先亲我的。”

“什幺?”林见夏瞪大眼睛。

“那还是我的初吻。”沈司铭继续说,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你喝酒那天,强吻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

林见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完了——她知道自己酒品不好,但没想到不好成这样。断片的记忆碎片开始在她脑海中翻涌,模糊的画面,零碎的声音,灼热的触感...

“那...那怎幺办...”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负责啊。”沈司铭说,语气理所当然。

“你知道是不可能的...我有男朋友…”林见夏摇头,试图找回理智,“这是意外...谁都不想的...”

“我想。”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林见夏擡眼看他,正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什幺在燃烧,是她从未见过的火焰——炽热、执着、不顾一切。

然后他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和刚才不一样。刚才只是唇与唇的触碰,是宣告,是证明。而这一次,沈司铭的吻变得缓慢而深入,像是在品尝她,又像是在诉说什幺说不出口的话。

他的手掌从她的肩膀移到后颈,轻轻地托住,指腹摩挲着她颈侧的皮肤。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与他吻她的方式形成一种微妙的反差——吻是侵占,是索取,手却是呵护,是挽留。

林见夏应该推开他。

她的理智在尖叫:你有男朋友!

可是当她的双手复上沈司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时,她的手臂却失去了力气。那心跳的频率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像某种隐秘的共鸣。

而记忆,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醉酒记忆,在这一刻汹涌地回到她脑海——

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那个醉酒的夜晚,她真的吻了他。不是意外触碰,不是不小心,而是双手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林见夏的脑子乱成一团。理智和情感在激烈交战,身体却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她在回应他,在渴求更多。

不知过了多久,沈司铭终于松开了她。两人都呼吸急促,额头相抵,在秋夜的冷空气中呼出白色的雾气。

“现在你记起来了。”沈司铭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

林见夏看着他,嘴唇红肿,眼睛湿润,脸上是混合着震惊、困惑和某种她不愿承认的动容的表情。

“我喜欢你,林见夏。”他说,终于说出了那句藏了太久的话,“从什幺时候开始,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可能很早...早到我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你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衬衫,她能感受到那里剧烈而有力的跳动。

“我知道这不对。”沈司铭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苦涩,“你有男朋友,但我控制不住,见夏。我试过远离你,试过只做朋友——”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但我做不到。”

沈司铭知道自己的优势——距离近,更多的陪伴。他可以每天见到她,可以在她训练疲惫时递上一瓶水,可以在她为一道题困扰时自然地坐在她身旁。而这些,是千里之外的叶景淮做不到的。

他太清楚自己除了“距离”之外从未有过优势。论先来后到,叶景淮拥有她整个青春的回忆;论情感深度,他们从高一走到如今,默契早已刻入骨髓;就连那次让她动摇的亲吻,严格来说也是她醉酒后的“意外”,而非他光明正大的胜利。

所以他不求速战速决。他要慢慢蚕食,像水滴穿石,像春蚕食叶,一点点渗入她生活的缝隙,等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他的存在,等他成为她呼吸般自然的日常。等到有一天她忽然发现,那些与叶景淮通话后的怅然若失,那些独自走在校园里的片刻孤单,都可以在转身时看到他安静等待的身影。

“你可以慢慢想。”沈司铭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我不逼你现在做选择。我可以等。”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甚至……我可以做那个见不得光的人。”

这句话让林见夏猛地擡头,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瞪得很大。

“你说什幺?”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说,我不需要名分。”沈司铭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着太多复杂的情绪——自嘲、决绝、还有某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在你做出决定之前,在你还需要他的时候……我可以只是你的搭档,你的同学,甚至是你随时可以推开的人。只要……你允许我留在你身边。”

他赌的就是时间能改变一切。赌朝夕相处会催生依赖,赌远距离会消磨热情,赌耐心等待终能换来一线转机。他甚至阴暗地想,或许叶景淮会发现端倪——那些训练后他送她回宿舍的夜晚,那些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那些她眼中偶尔闪过的慌乱——然后那个一向温和从容的人会失控、会质问、会因无法忍受而自动退出。

沈司铭知道自己此刻的姿态近乎卑微,但他不在乎。骄傲在真正想要的东西面前一文不值。他见过父母亲为了冠军不择手段的模样,也见过自己在赛场上为了胜利拼尽全力的狰狞。那幺为了她,放下尊严又算得了什幺?

林见夏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看着他,这个一向高傲冷淡、被无数人仰望的沈司铭,此刻却对她说出这样的话。那句“见不得光”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她内心道德枷锁的一道缝隙。

是的,她现在还是爱叶景淮多一点。那些年少的悸动、青涩的誓言、共同走过的岁月,不是轻易能够抹去的。想起叶景淮时,心口依然会泛起熟悉的暖意和柔软。

但她也无法否认,自己对沈司铭确实有一点点……好感。这种认知让她感到恐慌和困惑。她一直以为爱是唯一的、排他的,是一个人占据了整颗心就再容不下其他。可为什幺她的心会在想起叶景淮时温暖鼓胀,又在面对沈司铭时悸动慌乱?

她试图厘清这混乱的情感——对叶景淮,是习惯了的依赖,是安心妥帖的归属感,像呼吸般自然的存在;而对沈司铭……是新鲜的心跳,是危险的吸引,是理智拼命压制却总在暗处骚动的不安分。

“我需要时间冷静。”林见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依然微弱,“我……我不知道该怎幺办。”

沈司铭点了点头,没有步步紧逼。他知道此刻的退让是为了日后更大的空间。“好。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幺?”

“不要躲着我。”他的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训练照常,见面照常。就当今晚……什幺都没发生过,直到你准备好面对为止。”

林见夏咬住了下唇。这个要求看似简单,实则艰难。要如何在对视时不闪躲?要如何在训练触碰时不脸红?要如何在想起那个吻时不心慌?

但沈司铭的那句“愿意做见不得光的那个”,确实为她开脱了一点。仿佛只要不宣之于口,只要维持表面的平静,那些越界的情感和亲吻就可以被暂时封存,不必立刻面对残酷的抉择。

这何尝不是一种懦弱的逃避?但她此刻,确实需要这样的缓冲。

“好。”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沈司铭的眼底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亮光,像是暗夜中倏忽划过的流星。他知道,这声“好”不是接受,不是承诺,但它是一个开始——是他终于在她紧闭的世界里撬开的一道缝隙。

“我送你到楼下。”他说,重新恢复了平日那种克制的距离感,只是转身时,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温热。

林见夏没有躲开。她默许了这微小的触碰,默许了这暧昧的混沌,默许了自己暂时躲进这道德模糊的灰色地带。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寂的校园小径上交错缠绕。秋夜的凉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什幺秘密,又像在叹息什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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