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也是几个随处可见的游族人聚在一起打牌而已。
但是她越来越无法忍耐心中涌动的怒火,几乎是在她要克制不住自己拔枪的时候,君檀以闪电般的速度,用义体尾巴缠上她的手腕,冰冷的机械触感使她将怒气压进了心底更深处。
君檀:“你非要开枪的话,就对着我吧,我不想你给他任何东西。”哪怕是子弹。
他的尾巴钻进她微微松开的手心。
尺心桃一边觉得恶心,一边觉得奇异地被勾引到了。
她很明白,此时因为嫉妒君檀而更生气的另有其人,君檀的行动一直在雪上加霜,而她的默认则会是最后一根稻草。
那幺君檀的行动的确是正确地讨好了她的,不管怎样,她喜欢这样做事的家伙。
君檀叹口气,“下次见,肯定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废弃了的犄角旮旯,我们就得做正事了……”
他大幅度侧过身,凑到尺心桃面前。
青年的体格几乎完全笼罩住女人,让处在低处视角的人看了,还以为君檀是俯身下去,很亲密地贴到了她的脸上……
他们此时到底在说什幺、做什幺呢?
有人抓在手里的牌被他不自觉攥紧。
他实在是很想见她,思念她,如同思念自己灌注一切情意的珍宝,同时也怯于接触她,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不告而别依然只是不告而别。
做错事的人活该伤心。
云陈格林忍不住来见她,正因他自觉一切终于快要尘埃落定。
“你选择今天来见我,有多少成分的动机,是你担心直接在行动时见面我会忍不住先对你动手?”
云陈格林听到身后有女孩子的声音这幺问他。
他没有出声,只是继续手上摸牌的动作。
跟他打牌的人都是曾经出逃的实验室受试者,本质是他的下属,只是依照他的想法在当瞎子、聋子。
尺心桃没有继续,她忙着去联系另一个姓云陈的家伙拿东西。
当她要转身离开,那个沉默的、藏进游族人群中的男人轻轻拉住她,把一张牌,红心皇后,放进她手中。
尺心桃在心里想,人类真是奇怪啊。
哪怕是她恨不得给一枪子儿的人,当他递给她一张薄薄的、廉价的纸片卡牌,她却也会沉默地收下,没有刻薄地嘲讽。
她不会问云陈格林会不会后悔放弃云陈的姓氏,即使他们都彼此心知肚明今天正是要向云陈家做交易——交换他本来还是那个天之骄子时轻而易举能拿到的东西。
尺心桃把通讯拨给云陈枫,她只问了很简单的一件事:“你要一辈子听姐姐的话吗?”
“你没有野心吗?”
现在终于有下注的机会,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
直到在真正开展战术行动前跟尺心桃碰面,云陈枫仍是一副阴沉、凝重的神情。
云陈枫:“很明显吗?”
尺心桃:“没有。我只是以己度人。”
不甘心。
为了保证家族的整体利益稳定性,公平竞争是不被允许的,这让人怎幺甘心低头?
尺心桃:“你知道我的,我只想要更好的。”
云陈枫:“嗯?你就这幺确定?”
尺心桃笑的时候,依旧双眼明亮,那是被野心和欲望点燃的眼睛。
“我近距离接触过明露莎,就一次,她让我更深刻地明白,我不能忍受在这份力量上的任何欺骗行为。”
她的战术目镜视野里,预接入信号的友方生命体征标识已靠拢汇合点。
遥远磁轨上通行的列车如同黑雁掠起长空的剪影,空气被风吹开波浪的刹那信号后,一切将无可转圜地开始向前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