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女士,您确定没问题今天就可以来拿了,我们现在为您打包。”
加急之后珠宝行效率很高,一周半完成了所有工序,陆熹微趁午休的空档偷溜出去,进城取东西。
她平时吃住都在指挥所,按条例她们是不能私自离开的。好在她人脉广,跟看后门的守卫关系不错,又有同事帮着打掩护,很容易溜出去。
不走条例是她的私心。请假要给长官递假条,萧羽必然提前有所察觉,她不希望那样,她预备给长官一个惊喜。
进入城市,仿佛战争不曾发生,一切照常运转。
这里的短暂和平来自于她的守护,以及萧羽在战场上立下的赫赫战功。
陆熹微不是一个志存高远的人,她报考军校是为了追随姐姐的脚步,毕业后考到中心指挥所,也只是因为这个指挥所离战场最远,在城市边缘。
珠宝行和她的家只隔一条街,她把胸针小心收起来,实在想看妈妈妈咪一眼,转身跑回家。
打开密码锁,她扑了个空,冰箱里空空如也,全屋断电,人去楼空似乎已经很久。
妈妈们在有孩子那年从前线退下来,只在陆熹微八岁时调回去过一次,后因小女儿的坚决反对,一直从事后方工作。
“你们俩去哪了?家里没人。”陆熹微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立刻给妈妈拨去电话。
电话那头妈妈很诧异:“你回家了呀宝贝?怎幺不提前和我说说?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和曼曼去度假了。”
“真的?”
“真的呀,冰城的风景区没有异变种暂时开放,我什幺时候骗过你?”
“为什幺不和我说?哪能连说一声的空档都没有?”陆熹微基本相信了,心里因为扑空还有点别扭。
她听到妈妈无奈地笑音:“怕你和姐姐三天两头给我们打电话呗,二十八年了哎宝贝,我俩也该过过二人世界了。”
“好吧好吧,我不给你打电话就是了,玩得开心。”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陆熹微识相挂了电话,在冰冷的家里无意义地转了两圈,才抓紧时间赶回指挥所。
工作时间她不好打电话,于是给许临光发信息轰炸。
对方丢来一句:“我早知道了,咱们家只有你粘人得紧,所以没告诉你。”
并附带嫌弃的表情包。
陆熹微暗暗记下仇,等有空了一定要给姐姐打电话絮叨死她。
自从她到长官家过夜以后,两人不谋而合结束了加班生涯,陆熹微把一切归结于最近工作少,没敢往自己身上想。
她应当自信一点的,毕竟在萧羽看来,她白天还能在办公室打盹,她的伴侣可不行,熬了两天夜,那双漂亮眼睛都长黑眼圈了。
萧羽为了照顾她,特意把下班和睡觉的时间提前。
习惯了洗完澡就脱衣服这件事,萧羽不再把自己的衣带系紧,虚虚半敞着走进卧室。
陆熹微看一眼连忙别开脸,错开视线,俨然一副梁上君子的模样。
注意到她没有换居家服,萧羽拉了拉领口,问她:“今天有别的安排?”
“啊,没有……不是,有,我想送你个东西。”她迷迷糊糊地胡言乱语,不知道自己在说什幺,却还谨记流程,从口袋里掏出小巧的盒子,递到长官眼前。
萧羽不自觉地挑了一边眉毛,是戒指吗?可是人类送戒指不是要单膝跪地?难道是她的爱人太紧张以至于忘记了?
见长官半天没有动作,陆熹微打开盒子向她介绍:“是我定制的胸针,想到您是小鸟嘛,做了羽毛的样式,钻石还挺亮的,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
“很好看。”萧羽为自己想岔的东西感到十分难为情,但陆熹微正眼巴巴看着她,她最终接过那枚胸针,仔细端详。
“怎幺想到做这个送我?”
陆熹微如实回答:“我看您的展柜里有好多亮亮的东西,百科上讲喜欢这些好像是小鸟的天性?”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不是我的。”萧羽的目光从耀眼的钻石移到她脸上,“不过你送的,怎样我都会觉得漂亮,不用担心。”
说完她伸手,轻轻捏上陆熹微的脸颊,大眼睛因她亲昵的动作和暧昧的言语变得更大,灵动可爱。
“你……”陆熹微什幺也问不出来了,从长官灼热指尖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彻底宕机,满脑子只剩心脏蹦跳的回响。
看她的脸变得通红,萧羽笑起来,吻了吻她的唇。
“什幺时候拿的?今天中午吗?”
“对……”
“是谁说得了我的饭票要把自己吃得圆滚滚的?我看你反而瘦了。”萧羽发现她答话时神色飘忽,无意为难她,顺着给她搭好台阶,“今后一定要多关照自己,不要天天满脑子别人。”
“你也是别人吗?”陆熹微顺着拆了她的台阶。
萧羽轻笑一声:“我是你的长官。”
“好,长官。遵命,长官。可以告诉我您的鸟族身份吗?长官?”
边说她边笑着眨眼睛,近来她参悟出长官最喜欢她这副表情。
果然,长官不做抵抗全盘托出:“我是雕鸮,你可以理解为大猫头鹰,我对亮晶晶的一切都没什幺兴趣。”
但陆熹微的眼睛除外,后半句太肉麻,萧羽实在没说出口。
原来长官是大猫头鹰!她本体会有与她自己人形外表截然不同,却和陆熹微如出一辙的圆圆眼睛。
算不算找到了与长官的共同点?陆熹微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唇边浅浅的梨涡露出来。
“那你妈妈?”还是说长官的妈妈是只非比寻常的猫头鹰……那个吻使陆熹微的思维更混乱,没法仔细思考,下意识问出口索求答案。
萧羽戳戳她不太明显的梨涡,继续为她解释:“她是鸽子,是最早觉醒异能的一批鸟类,双亲都是家鸽,她也保留了一些习性,觉得会闪光的东西很漂亮很有趣。”
“我是她捡到的一颗蛋,当时是她的繁殖期,可她没有孩子,顺手把我孵出来了。后来族群里没人认领我,我只好跟着她在战场上长大,她死后我入伍,接管了她的队伍。”
长官的陈述偏向于客观,没怎幺带自己的想法,陆熹微却轻易捕捉到了她淡淡的情绪,她语气中柔和的怀念。
她想安慰她,又知道语言的苍白,于是只是向前一步钻进萧羽的臂弯,填满她的怀抱。
双臂紧紧搂住怀中热乎乎的躯体,长官的发丝缠在她指尖,她用脸蹭蹭长官的脸颊:“小鱼,那时候你多大?”
“十六岁。”萧羽把坚硬的胸针握在手里,几乎用了攥紧全世界的力气。
“好了不起啊,小鱼。”陆熹微侧头,温柔的吻落在她脸颊上,“胸针算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我还会送你好多……你真正喜欢的东西。”
这样的承诺是逾矩的,但陆熹微没空思考了。
在这个夜晚拥抱的这一刻,她想送给长官一切,无论她给不给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