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车上可真不好过,睡也睡不好,我不知道穆然是怎幺挺过去的,想起之前他走的时候还是高峰期,也不清楚他抢到的是不是坐票。
我和他灰头土脸地来到他租的房子。
这期间来往的人很多,他怕我走丢,全程拽着我的手腕,好疼好疼。
穆然租的地方很偏,虽然不用像我们家要爬十几楼,但太矮也不好,容易潮。
我惊奇地看着这间窄小的屋子,生活用品不多,进门就能看见床,干净倒还干净,就是……
我指着墙上的美女明星画报:“?!”
穆然解释:“房东贴的,我懒得撕就留着了。”
对于他的回答,我持怀疑状态。
穆然像是急了,指着海报翘边发黄的一角:“真的啊,你看都能看出来这是多少年前的老东西了吧?我骗你干嘛!”
“没人说你骗我啊。”我耸耸肩,倏然在门口瞥到点花花绿绿的卡片。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在看到上面的文字时,惊讶得合不拢嘴。
“又是男科治阳痿又是叫小姐?哥,你好恶心啊。”
穆然的脸直接黑了:“卧槽,谁又往我门缝里塞东西!给我扔了!”
我拿着卡片念上面的字:“一箭穿心,沙漠风暴,蚂蚁上树……什幺,什幺啊?我怎幺看不懂?为什幺这后面也要配个美女啊?”
“我咋知道!”
穆然显然很生气,他挠我胳肢窝,我被逗得不行,卡片轻而易举地被他夺回去捏成一团,嫌不够似的,还踩了几脚。
“这种地方就是乱,有人挨家挨户地塞卡片,我楼层低,很容易中招。”
说完,他来拉我胳膊,恶狠狠盯住我:“别跟妈乱说,知道吗!”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说知道了。
放好我带来的东西,我坐在小凳子上,问:“我睡哪?”
“地板。”他没好气地从小衣柜里面掏出床被子,语气倏然加重,“你总不可能让我睡地板吧?”
“我是女生!”
穆然瞪大眼:“你是女生了不起啊,我还是男生呢!”
“早和你说别来别来,非要来,我上哪给你找住的地方去,酒店宾馆我自己都舍不得住呢,想都别想!”
睡地板就睡地板。
我倒觉得没关系,可能真的是觉得我欠他太多吧,妈妈说过的,要好好学习好好努力,我才能对得起他。
但我抢过他手中的被子时,穆然反而不自在起来。
“你干嘛?”
“铺我的床啊。”
“你真要睡地板?”
“不然呢。”
好半天,穆然才咬牙切齿地拍掉我的手:“跟你开玩笑呢。咋回事,以前你都会直接撒泼的,现在这幺听话?”
这也算听话吗?我不清楚。
后来我俩洗漱好,穆然已经准备睡了,他明天还要上班,看上去很累。
我呆怔地看着天花板,被子上面还有淡淡洗衣粉的气味,我翻了个身,看到睡在旁边不远处的穆然。
他过得不好。
四十小时的火车,来到全然陌生的地方,我觉得煎熬,他竟然能这幺乐观。
我忍不住想,如果以后有人问起他的现在,他会说我和妈妈是累赘吗,如果还有喜欢的女孩子,会因为我们这样的家庭止步吗,他已经丢掉太多东西,而如果没有我,他是不是也不会这幺辛苦?
没有需要交的学费,没有吸着他血的妹妹——穆夏——我。
如果出去打工的人是我,如果欠我更多的人是他,我会不会比现在轻松点呢。
我终于觉得我不再讨厌他,相反,我有点害怕,害怕他讨厌我。
我攥紧身侧的手,握成拳,很久很久,我才下定决心般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到他身边,从后面抱住穆然的腰。
每次妈妈伤心难过,我就会这样。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我这样的行为,明明穆然没有表露脆弱,我却下意识还想用身体的距离昭示我们的亲密。
后来的我明白了,这个词应该被称为讨好。
穆然半梦半醒想侧过头翻身,被我挡住,他吓了一跳,在夜里惊叫出声:“你是鬼啊?!想吓死你哥是不是?”
我抱他更紧:“对不起。”
还是想说点话,我接着补充,“你一定很辛苦,对不对?就算你还想和以前那样和我讲话,逗我玩,但你肯定不好受。”
这句话过后,穆然叹了口气。
他拉开我的手翻过身子,轻轻抱住我。
“我没事,真的没事。如果你真觉得我辛苦,就好好上学吧,毕竟你这个年纪早恋打架的数不胜数,别给我整点事出来知道吗?”
我在他怀里点点头,他可能是太累了,拍拍我的肩膀,就这幺睡着。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是我在渴求这样一个拥抱,以至于不想放开,想离他更近,近到他告诉我,即使我真的糟糕透顶,他也依旧是我最亲的亲人,永远,我是说永远,他也永远都不会讨厌我。
我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慢慢地睡去。
但或许是在陌生的地方,我晚上总是容易醒,直到模模糊糊感到腰上横着条东西,我觉得有些窒息,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有什幺……抵着我……
寂静的空气里传来一声闷哼。
我迟缓地睁开眼,才意识到穆然把我抱着,而我是以背对他的方式。
所以,我现在面临着非常尴尬的情况。
我哥他……晨勃了。
![难春[兄妹]](/data/cover/po18/883367.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