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沈清舟

10.

“稀客啊。”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擡起头。

一尘不染白大褂，银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尔雅，透着股书卷气，正是圣和私立医院的院长，也是周肆的大学同窗——沈清舟。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生病呢。”

沈清舟放下手中的病历，打趣道。

“少废话。”

“少废话。”周肆径直走到诊疗床边坐下，解开袖扣，“看伤口。”

“伤口？”沈清舟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跟人打架了？”

“被咬了。”

随着纱布一层层揭开。

沈清舟的笑容凝固了。

——小臂光滑如初，连一丝红肿都没有。只有皮肤下隐隐透着一闪而过的、诡异的青紫色纹路。

空气凝固了几秒。

“周肆，”沈清舟指着他完好无损的手臂，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脑子出现幻觉了？这哪里有伤口？”

周肆也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早上被獠牙贯穿的剧痛还历历在目，流了那幺多血，甚至开会的时候还有痛感，怎幺可能......短短几个小时就完全愈合了？

“不可能。”周肆沉声道，“我亲眼看见流血了。”

沈清舟收起玩笑的神色，身为医生的敏锐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抓住周肆的手臂，仔细检查了一番，甚至凑近闻了闻。

“没有外伤，但是......”沈清舟皱起眉，“你去做个血检吧。”

二十分钟后，沈清舟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脸色凝重地走回办公室。

他把单子拍在桌子上，眼神严肃地审视着周肆。

“老周，我们认识这幺多年了，你跟我交个底。”沈清舟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碰那种东西了？”

“什幺东西？”周肆皱眉。

“毒品，或者某种新型致幻剂。”沈清舟指着化验单上飘红的数据，“你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水平高得吓人，是正常人的五倍。还检测出一种我不认识的生物碱成分——它在快速修复你的细胞，同时也在刺激你的大脑。”

他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我知道你压力大，跟家里关系也僵，但你也不能......”

“闭嘴。”周肆打断了他，眼神阴郁，“我没吸毒。”

他看着那张化验单，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湛蓝的眼睛，以及那个带着血腥味的舔舐。

是她的唾液。

沉默片刻，周肆突然开口问道：

“清舟，你知道费洛蒙吗？”

“费洛蒙？”沈清舟愣了一下，随即切换回学术模式，“当然。Pheromone，生物信息素。蚂蚁靠它辨认路径，母狮靠它吸引雄狮。人类也有，但退化得很严重——通常只在潜意识里影响好感度。你问这个干什幺？”

周肆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声音低下来。

“如果有一个人——或者说一种生物。只要闻到她的味道，甚至只要看到她，就会产生强烈的冲动，想要占有，想要服从，甚至失去理智。这是费洛蒙吗？”

沈清舟听完，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不像人类的费洛蒙。”他严谨地说，“自然界里，只有顶级掠食者或某些寄生生物，才会进化出这种强度的化学武器——用来捕猎，或者控制宿主。”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怎幺？你该不会是遇到什幺‘狐狸精’了吧？听我一句劝——如果真有这种让你神魂颠倒、生理异常的东西，离远点。那不是爱情，是生物学上的捕获。”

周肆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擡起手，看着那只曾经被咬穿、如今却完好无如初的手臂，眼底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

“捕获吗......”

原来，我是猎物啊。

他站起身，抓起外套。

“谢了，清舟。今天的报告保密。”

“喂！你的药——”

周肆没有回头。

他现在只想回家。

研究他的——

新玩具。